章节简介：白无常点出如是此前七宗案子皆围绕“贪嗔痴慢疑”五毒展开，告知其这些案子是特意安排，为让他直面人心、磨砺心性证道，恰逢阎君传召，黑白无常暂不带上如是，还赠黄小跑阴网法宝，私下传授如是约束黄小跑的咒语。
茶过三盏，气氛渐渐松快下来。
白无常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如是身上，温和开口：“如是，你当活人阴差，也有段时日了。前前后后，办了七宗案子，对吧？”
如是点头：“是，七宗圆满。”
“那我来问问你。”白无常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欣慰，也带着几分考验的意味，“这七宗案子办下来，你可有什么感想？”
如是一愣。感想？
他下意识回想——
第一宗案子，是巷子里的老婆婆，因担心孙子太小一个人无法生存，所以不肯入地府，守护孙子是她的执念……
第二宗，是贪心的老周，他因为太贪，想一夜暴富，在股市豪赌，落得一个倾家荡产的下场……
第三宗，是个恶毒的怨妇，为老不尊，处处刁难别人，致死都不觉得自己有错，错的永远是别人……
第四宗，是个疑心鬼林晚，因为被渣男害死，以致死后对一切都疑神疑鬼，差点因为多疑被百年恶鬼吞噬……
第五宗，是个痴情一生，死后因痴入魔的陈念……
第六宗，是那个本是穷苦孩子，因网络、直播改写命运，最终因名利而迷失本性，心生傲慢，把自己推下深渊的陈默……
第七宗，就是今天的了尘和尚……
零零碎碎，好像都是些人间常见的执念鬼、冤死鬼，各有各的可怜，各有各的可恨。
但要说“感想”……
他挠了挠头，老实道：“回两位大人，感想……好像没啥特别的感想。就是觉得，人活着不容易，死了也不消停。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孽。”
黑无常微微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白无常却继续追问：“那你有没有发现，这些案子，其实都围绕着一个东西？”
如是皱眉：“一个东西？”
“一个你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支配着所有人的东西。”白无常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你仔细想想，这些案子的当事人，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如是陷入沉思。
老阿婆——因担心孙子，心生执念？
老周——股市豪赌，倾家荡产是为什么？贪？
怨妇张桂兰——一生刁蛮无理，是为什么？嗔？嗔恨心太重？
林晚——被骗后谁都不信，是为什么？疑？疑心重？
陈念——痴痴等待他爱的人归来相聚？这？痴？
陈默——是为什么？慢？傲慢自大？
了尘和尚——白天念经，晚上偷吃卤味、偷看女香客，是为什么？口腹之欲难断，眼根不清净，这不也是……
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贪？”他试探着开口。
白无常笑了，看向黑无常：“老黑，你看，他有点悟性。”
黑无常难得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不止贪。”
白无常接过话头，徐徐道来：“佛祖常言，人心有五毒——贪、嗔、痴、慢、疑。”
“此五毒，是一切痛苦的根源，也是一切罪业的源头。”
“你办的第一宗案子，那老阿婆，为何滞留人间？因为爱。因为疼爱孙子，想陪在身边照顾孩子长大，想不到却因自己的执念差点害了孩子。”
“第二宗，那老周，为何滞留人间？因为贪。想一夜暴富，想不劳而获，最终自己不敢面对，却把灾难留给了妻儿。”
“第三宗，横死的怨妇，蛮横无理，不思己过，却埋怨佛祖，失足身亡，死后怨气冲天——那是嗔。嗔恨心起，万劫不复。”
“第四宗，那林晚，被人骗后谁都不信——那是疑。疑心重，把自己困在疑心牢笼，差点把自己送入‘虎口’。”
“第五宗，那痴情一生的陈念，因痴化魔——那是痴。”
“第六宗，那网红，本是个穷困潦倒的山里孩子，却因无数个网民给了他改命机会。可一朝成名，就忘记根本，目中无人——那是慢。傲慢自大，目中无人，死了都放不下那点虚妄的身份。”
“第七宗，了尘和尚。他贪口腹之欲，贪美色之念，这是贪；他明知修行之人不该如此，却控制不住自己，这是痴；他被你戳穿后恼羞成怒，挥槌打人，这是嗔；他躲进佛像背后，觉得有佛法护身就万无一失，这是慢；他被你引出后，第一反应不是反思自己，而是怀疑你们要害他——这是疑。”
“贪嗔痴慢疑。”
“五毒俱全，只是轻重不同。”
白无常说完，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留时间给如是消化。
如是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脑中闪过一帧帧画面，每一个案子的当事人，每一个鬼魂的眼神、话语、执念——竟然真的，全都能对上！
他之前只觉得这些鬼魂各有各的可怜和可恨，却从未想过，这背后竟有如此清晰的脉络。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地府让我办这些案子，不只是让我拘魂？”
黑无常难得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点了点头。
白无常笑着接话，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拘魂，谁都能干。阿豆这样的小阴差，干了几百年，闭着眼都能拘。”
“但地藏王菩萨亲自推荐你，阎君与十大阴帅一致同意让你当这个活人阴差，可不是为了多一个拘魂的劳力。”
“是要你——看。”
“看人间百态，看众生疾苦，看人心五毒。”
“你自己不入轮回，却要亲眼看着那些入轮回的人，他们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去的。”
如是认真听着，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两位大人，我有个问题。”
“说。”
“这些案子……是你们安排的吗？”
白无常和黑无常对视一眼。
白无常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赞赏：“聪明。”
“没错。这些案子，都是我们两个亲自挑选，特意安排给你的。”
如是一愣：“为什么？”
白无常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而温和，像一位真正的长辈在指点后辈：
“第一，你需要这些案子。你需要直面这些五毒，亲眼看见它们如何在人心之中生根发芽，如何把人推向深渊。只有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你才能真正理解。”
“第二，我们想让你以凡人之躯，去面对五毒的考验。”
“凡人最脆弱，也最强大。你有七情六欲，你会贪、会嗔、会痴、会慢、会疑——正因为你也有这些，你才能真正理解那些陷在五毒里的灵魂。”
“但更重要的是，我们想让你以凡人之躯，在五毒的困局中，磨砺出坚强之心、勇毅之心、坚韧之心。”
“以此心问道。”
“最终，证得你自己的道。”
白无常说完，静静看着如是。
如是沉默良久。
他想起那些案子里的鬼魂，想起他们的挣扎、痛苦、执念，想起自己一次次被搞得狼狈不堪——被泼尿、被追着打、被各种折腾。
但每一次，他都挺过来了。
不是因为有多厉害，只是因为……不能放弃。
黄小跑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声嘀咕：“五毒……我以为只有蝎子蜈蚣那种……原来是这个意思。”
阿豆连忙捂住他的嘴。
如是却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黑白无常：“我明白了。”
“多谢两位大人指点。”
他起身，深深一揖。
白无常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地府上下，都看着你呢。”
“好好干。”
就在这时，大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鬼差跑进来，躬身禀报：“两位大人，阎君有请。说是人间又出事了，有个棘手的案子，他们又出手了。”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
黑无常看向白无常，低声问道：“要不要带他一起去听听？”
白无常目光在如是身上停留片刻，那眼神温和却带着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正在锻造的器物。他轻轻摇头：
“他还不够成熟。”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如是耳中。
“这几宗案子，他办得很好，但好不代表够。”白无常继续道，“还需再历练历练。这事……还是先别扯上他了，太危险。”
黑无常点头，没有再多言。
两人同时起身。
白无常转过头来，看向如是，脸上又恢复了那温和的笑容：“如是，你先别急着跟我们去。让小豆子带你去孟婆那边转转。”
然后他又低头，看向旁边瞪大眼睛的黄小跑，笑容更深了几分：“小家伙，你不是一直好奇孟婆长什么样吗？去吧去吧。她跟你们家那位黄三太奶——可是老相识了。她似乎有话想跟你说，还有小礼物要送你。”
黄小跑眼睛“噌”地亮了：“孟婆认识我们太奶？！真的假的？！太奶可是我们黄鼠狼家族的老祖宗啊！”
白无常笑着点头：“真的。快去吧。”
可等两位阴帅准备转身离开时，黄小跑却一把抱住白无常的大腿，抬头闪着小眼睛献媚道：“阴帅伯伯，你看如是哥哥的任务我也出力了，可是你们都给如是哥哥那么酷的衣服，也给我一套呗，我也要高帽，我也要打响指，不能偏心哦，就给我一套嘛。”
黑白无常同时哈哈大笑，白无常拨了拨黄小跑的冲天辫，说道：“地府可没有适合你穿的阴差服哦。要不这样，我不偏心，送你一件更好的。”说着伸手一晃，就冒出一张泛着幽光的黑网，交给黄小跑。
黄小跑接过一看，嫌弃不要。白无常蹲下，耐着性子道：“这可是从天地至宝‘天网’里摘取一道灵力来制作而成的法宝。它不仅可以捕捉恶灵，还可以水火不侵。”说着手一抖，黑网变成一件黄色的短袖蝙蝠衫。
黄小跑听完，小眼都要放光了，一把抢过，急忙脱了上衣，把新的黄色蝙蝠衫穿到身上，得意地在如是面前转圈。
白无常闪身到如是身边，附耳说到：“小跑孩子心性，且贪玩，心思单纯。你们今后的路凶险，小跑需要约束。这阴网即可捕鬼，也可网缚小跑，让他老实听命。咒语是：‘xxxxxxxxxxxx’。”
说完，黑白无常便转身，跟着小鬼差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