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冰缝里钻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味。
我停下脚步，左手按住小玉后背，右手握紧斩仙剑。剑柄有点滑，刚才的血还没干透。
“怎么了？”小玉声音发虚，但手已经摸进袖袋，准备符纸。
我没答她。胸口那块玉珏在跳，不是烫，是震，像有人在里面敲鼓。上一次这样，是刘雄死前五步。
猴王从我肩头跃起，落在前方凸岩上。他个头不大，站直了也就三尺，可金瞳一睁，整片雪坡都亮了一瞬。
“三点。”他说，“雪下面有人。”
小玉立刻结印，指尖划出三道黄光，贴地散开。清心障布下，空气嗡了一声。
我低头看她。她脸色灰白，嘴唇没血色，刚才那一阵调息没压住虚脱。但她眼神稳，指法没乱。
“不是游兵。”我说，“是冲着灵物来的。”
话音刚落，左侧雪坡炸开。
黑影窜出，披着鳞甲，刀刃泛紫。四个人，呈菱形站位，把我们围在中间。领头的站在高处，眉心一道竖纹，紫光流转。
“交出玄阴凝魄芝。”他开口，声音像砂石磨刀，“留你全尸。”
我没动。
系统界面在脑子里弹出来：【徒弟反哺状态开启，当前可调用修为——金丹后期巅峰】。
猴王在我身后轻哼一声：“上次说这话的，现在还在冰层底下躺着。”
“这次不一样。”那人冷笑，“我们是幽无极亲训的‘断魂队’，专杀带东西跑路的。”
话音未落，他抬手，三名下属同时出刀。刀锋未至，地上积雪已开始腐化，冒出黑烟。
我横剑划地。
雷弧炸起，呈扇面向左扫去。三人刚跃起，落地点被封死，硬生生偏了半步。就是这半步，让他们的合击出现裂缝。
“猴王！”
我吼完，人已冲出。
他反应更快，落地瞬间暴涨到丈许高，银毛炸起，短棒抡圆，砸向右侧两人。轰的一声，一个直接嵌进冰壁，另一个刀飞人退，撞上岩体吐血不止。
小玉趁机甩出两张符。
缚灵索缠住第三人双腿，黄光收紧，那人怒吼挣扎，却挣不断。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心，索链瞬间硬化，把他钉在地上。
我盯住领头的。
他没动，眼里闪过一丝惊，但很快压下。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黑色符印。
“合体。”
两个字出口，地上三人同时爆开黑雾。不是血，是纯粹的魔气。雾气翻滚，聚向中间那个活口，迅速融合。
骨节错位声咔咔作响。
地面拱起，一头双头魔傀站了起来。两颗头，四条腿，背脊裂开，长出一对骨翼。左边头是刚才那个活口的脸，右边却是张陌生面孔，眼窝漆黑。
它张嘴，喷出毒雾。
雾落地成酸，嗤嗤作响，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我和小玉连退三步，脚边的冰层已经发黑冒泡。
“师父！”小玉喊。
我知道不能硬扛。寒引功能还能用一次，但那是保命底牌，不能随便开。
我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抽出腰间玉匣。只掀开一条缝，一丝寒流溢出。
霜气蔓延，瞬间冻结前方五步内的毒雾，形成一片冰道。
“走！”
我推她上前。
她没犹豫，踩着冰道往前冲。刚过中线，身后传来破空声。
魔傀扑来了。
四条腿蹬地，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左边头张嘴，喷出一串黑火珠，右边头则发出尖啸，试图干扰神识。
我没躲。
反手拔出斩仙剑，灌入全身灵力，迎着黑火珠劈下。
剑光如裂帛，火珠炸碎。余波震得我虎口发麻，但人没退。
就在这时，头顶风声骤起。
猴王从高空俯冲，借着冰道滑行加速，短棒高举，狠狠砸在魔傀右肩。咔嚓一声，骨翼断裂，它踉跄一步。
我抓住机会，闪身切入死角。
剑尖挑向连接两头的颈根处，那里有道刚愈合的缝。
一刺即中。
黑血喷出，带着腥臭。我拔剑旋身，斜撩而上。
头颅飞起，另一颗头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当场跪倒。
我没停手。
转身再刺，剑尖贯穿剩下那颗头颅，钉入冰面。
黑血流了一地，慢慢变成灰烬。
战斗结束。
我收剑入鞘，喘了口气。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刚才硬接黑火珠伤了内腑，但不致命。
“死了？”小玉走回来，声音还有点抖。
“全灭。”我点头，回头看她，“还能走？”
她扶着岩壁站直：“能。”
我撕下一块衣角，擦掉剑上的血。远处风又起，卷着雪粒打在脸上。
“别歇。”我说，“他们既然能埋伏，后面可能还有接应。”
正要走，猴王突然抬手。
“等等。”
他蹲下，用短棒拨开一具尸体的铠甲内衬。里面藏着一块铜牌，正面刻着“断魂”，背面有个箭尾符号。
和刘雄身上的一样。
“他在给谁传消息？”小玉低声问。
我没答。把铜牌塞进怀里，拉起小玉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步，我忽然回头。
猴王还站在原地，盯着那具被我斩首的魔傀。他嘴巴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师父。”他忽然开口，“它临死前说了句话。”
我停下。
“什么？”
他转过头，金瞳里映着雪光：“它说……你逃不掉。”
我没笑，也没反驳。只是把手放在斩仙剑柄上，往前迈了一步。
“那就让他们来追。”
小玉抓紧我的衣袖，低着头跟上。
猴王最后看了眼战场，变回幼猴形态，跳上我肩头。他耳朵抖了抖，鼻子抽了抽。
“前面有风。”他说，“但风里……有香。”
我皱眉。
香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我伸手探进怀中，摸到玉匣。它安静躺着，没有异动。灵物还在，封印完好。
可为什么会有香？
我抬头看向前方雪原。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
风更大了，吹得斗篷猎猎作响。
我迈出第二步。
肩上的猴王突然绷紧身体。
“师父。”他声音压得很低，“香是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