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剑入鞘,斩仙剑的余温还在掌心发烫。
火河边的焦土冒着青烟,厉煞的尸体已经被拖走,只留下一滩黑褐色的痕迹。小玉坐在玉简阵盘前,指尖快速翻动,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
“清点完了。”她说,“东崖主阵毁了,但地基还在。雷网断了三处,爆炎符阵只剩两成威力。聚灵符用了七成,现在灵气储备撑不住一次大规模反击。”
我点头,看向族老所在的方向。
他们站在祭坛边缘,围着一张泛黄的阵图,紫檀杖插在石缝里,没人说话。刚才那一战,他们亲眼看见我杀了厉煞,也看见猴王扛着雷光砸进敌群。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要修的是他们的祖传阵法。
我走过去,站定。
“九曜镇岳阵不错。”我说,“但死门不设防,等于给敌人留后路。”
族老抬起头,灰白的眉毛皱成一线。
“你知道什么叫死门?”他问。
“知道。”我从怀里拿出自己画的战场动线图,铺在地上,“魔军从北坡切入,绕过南谷火河,直扑东崖。你们以为那里是死角,其实正是突破口。他们试探的就是这个空档。”
族老盯着图纸看了很久。
最后他松口:“你说怎么改。”
“三点。”我直接说,“第一,雷网往前推二十丈,做成预警带。第二,北坡高地埋连环爆炎符,用导灵槽串联,一处触发,全线引爆。第三,加一个移动阵眼,随时补位。”
“谁当阵眼?”
我回头喊了一声:“猴王。”
幼猴形态的猴王正趴在地上舔伤口,听见叫我,立刻跳起来。
“在!”
“变大。”
他咧嘴一笑,原地暴涨。三丈巨猿落地,震得地面一抖。金瞳扫视全场,银毛根根竖起。
“就他?”族老声音有点沉。
“他是斗战圣猿血脉。”我说,“而且听我指挥。比任何固定阵眼都灵活。”
族老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行。但要用我们的禁制图腾,不能乱来。”
“可以。”我接过他递来的古老阵图,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你提供传承知识,我负责实战调度。一起修。”
命令立刻下达。
小玉带着几个年轻守卫去拆废弃哨所,回收还能用的符纸和引雷钉。她一边走一边念叨:“玄铁引雷钉只剩五根,不够铺满新雷网点……”
“用灵纹缩比法。”我说,“把符文压小一半,间距拉近。虽然覆盖范围小点,但反应更快。”
她眼睛一亮:“对!还能省材料!”
我跟着她走到废墟边,看着她动手拆解机关。她的手指被锈钉划破,血滴在符纸上,但她没停。系统提示徒弟修为提升,微弱的暖流顺着师徒契约传来。
我在旁边教她怎么改写符文结构,怎么让低阶材料发挥高阶效果。她学得很快。
另一边,猴王已经扛着千斤石柱在夯实地基。他一拳砸进地面,裂开一道沟,然后把导灵槽一块块塞进去。每放一段,就用妖元冲刷一遍,确保灵流畅通。
“师父!”他一边干一边喊,“下次能不能让他们白天来?晚上打架太黑了!”
周围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紧张的气氛松了一丝。
我没笑,但心里知道,这小子状态没问题。
天快亮时,雷网完成重铺,爆炎阵接上引线,北坡的连环陷阱全部埋好。小玉在玉简阵盘上画出新的监控线路,能同时捕捉三处异常波动。
族老们开始激活古老禁制。七个人围成一圈,手掌贴在祭坛边缘,低声念咒。地面震动,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从脚下蔓延出去,接入新布的阵法节点。
我站在高台,看着整个防御体系一点点恢复。
不是原来的那个阵了。
更强。更活。更能打。
“师父。”小玉走上来,递给我一块玉牌,“我把三级响应机制设好了。一级警戒归我管,灵脉波动超过阈值就响。二级启动归猴王,他现在就是移动阵眼。三级总攻……是你。”
我接过玉牌,握在手里。
“还有件事。”我说。
她抬头。
“他们在试探。”我说,“这一波是前锋,下一次就是主力。不会再分兵包抄,也不会再浪费时间。他们会集中一点,猛攻最薄弱的地方。”
“哪里最危险?”
“还是东崖。”我说,“假溃散阵虽然炸了,但他们不知道我们会不会重建。他们会赌我们来不及修。”
“所以你要反着来?”
“我要他们以为修好了。”我说,“在谷口加幻雾障,做出阵法恢复的假象。等他们冲进来,再引爆真正的杀招。”
她点头,转身去安排。
我走向祭坛,族老还在那里。
“你打得赢一场。”他说,“但能守住多久?”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只要我还站着,他们就别想踏进族地一步。”
他看着我,很久。
最后他说:“我们叫你护族之师。”
我没应这话。
我走回高台,拔出斩仙剑。
剑刃映着晨光,干净,冷,没有一丝杂色。
我把它插进石缝,双手搭在剑柄上。
远处,猴王蜷在阵基旁休息,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小玉坐在玉简前,指尖微光闪烁,持续监测全境。
风从山谷吹过,带着焦土和铁锈的味道。
我盯着黑暗深处。
他们还会来。
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