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还指着敌阵，火河突然炸开。
不是我们动的手。
水底冲出一道黑影，浪花掀到十丈高。那人踏着水面走来，每一步落下，地面就裂开一道缝。眉心有血色魔纹，手里握着一柄断刃般的长刀，刀尖拖地，划出火星。
我立刻知道他是谁。
厉煞，镇渊百年的大将，专杀圣猿血脉。前世我在古籍上见过他的画像，死在他刀下的圣猿尸骨堆成山。
他来了。
护盾震荡，灵力波动直接压到筑基巅峰，接近元婴。祭坛核心嗡鸣，符阵开始不稳。
“猴王！”我吼。
他从东崖屋顶跳下，落地瞬间暴涨，三丈巨猿撞向厉煞。双拳砸地，震波扫出，地面崩裂，碎石飞溅。
厉煞站着没动，刀一横，挡住正面冲击。
轰！
两人硬碰，气浪炸开，我被掀退三步，斩仙剑在掌心发烫。系统提示徒弟修为反哺，暖流涌入经脉，但我没动，盯着战局。
小玉站在高台，玉简翻动，引动地下灵脉。雷光从南谷节点升起，劈向厉煞头顶。他抬头，刀背一扬，雷光偏移，劈进水里。
她立刻下沉三尺，避开后续反噬。
我抓住机会，发现他动作有迟滞。每次发力，左肩会微不可察地抖一下。那是旧伤，古籍没写，但我知道。
“猴王！右攻！”我喊。
他左拳轰出，逼退厉煞半步，右腿横扫，砸向对方右侧空门。
厉煞侧身躲过，但慢了半拍。我冲上去，斩仙剑贴着猴王手臂掠过，直刺其左肩旧伤处。
他察觉，抽刀回防，刀锋与剑刃相撞，火花四溅。
我被震开，落地翻滚，抬手打出一道灵印，激活埋在北坡的爆炎符阵。火浪冲天，逼得厉煞后退一步。
猴王趁机跃起，双拳合拢，从高空砸下。
厉煞举刀硬接，脚下一沉，地面龟裂。他嘴角溢血，终于露出一丝惊意。
“你们……发现了？”
我没回答，对小玉使眼色。
她点头，玉简翻页，静心护体阵展开，同时引爆体内道符——那是我早前给她的保命符，能短暂提升灵力输出。
灵力暴涨，她双手结印，引动东崖地脉。
雷光再起。
这一次，不是劈向厉煞，而是灌入猴王体内。
他银毛炸起，金瞳燃火，战意飙升。系统反馈疯狂跳动，徒弟修为反哺达到顶峰，我的境界被硬生生推到筑基后期。
“杀！”我吼。
猴王怒吼，身形再涨半丈，一拳轰向厉煞面门。
厉煞举刀格挡，但左肩旧伤彻底撕裂，动作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我闪身绕后，斩仙剑直刺其背心，剑尖穿透魔核。
他身体僵住。
我抽出剑，转身一脚踹在他后腰。
厉煞向前扑倒，单膝跪地，刀插进泥土。他抬头看我，眼里有恨，有惊，还有点不解。
“你……不该赢。”
“我不是一个人。”我说。
身后，猴王喘着粗气，三丈巨猿缓缓缩小，变回幼猴形态。他跳到我肩上，浑身是血，但眼神清醒。
小玉跑过来，手里抱着玉简，脸色发白，指尖还在抖。
“魔将已斩。”她说，“传讯符刻好了，要上报吗？”
“先不急。”我看向山谷深处。
厉煞的尸体还跪在火河边，魔刀断裂，胸膛贯穿，魔核粉碎。魂魄没能逃，被斩仙剑意绞灭。
但他带来的魔军还没走。
三百步外，残军重新列阵，火把排成三列，没人说话，也没人撤。
他们在等。
等下一个命令，或者下一个将领。
我握紧斩仙剑，剑柄沾血，有点滑。
“小玉，清点符阵损耗。”我说，“所有备用符全部接上引线，我要它们随时能炸。”
“可是灵气储备只剩三成……”
“留着也是被抢。”我打断，“告诉所有人，接下来不是防守，是反杀。”
她咬牙，点头跑去传令。
猴王趴在我肩上，耳朵抖了抖。
“师父……他们又要来了。”
我眯眼看向黑暗。
没错。
火把又亮了，比刚才更密。
不只是前方，左侧林区也有动静，右侧山脊浮起绿光。
他们分兵了。
不是撤，是重组。
我站上高台，斩仙剑指向敌阵。
“来一个，杀一个。”
话音落，北坡传来爆炸声。
三枚黑色弹丸砸进防线，炸开浓烟。烟雾螺旋上升，形成通道。
地行魔传送阵。
我正要动，猴王先跳下肩头，落地变回巨猿，撞进烟雾。双拳连轰，两个刚现身的地行魔脑袋开花。
第三个抽出短刃，刺向他眼睛。
猴王侧头，一巴掌拍断手臂，再一拳轰碎胸口。
烟雾散去，通道崩塌。
我赶到时，地上只剩四具尸体。
“干得快。”我说。
他咧嘴一笑，带血的牙露出来。
小玉的玉简又响。
“东崖热源移动！”她喊，“数量一百五十，正包抄后路！”
我回头。
火把已经绕到断桥后方，距离内谷不足两百步。
“启动反转机关。”我说，“陷地符、雷网、爆炎阵，全给我炸。”
“可那样会毁掉东崖主阵！”
“留着阵让他们打穿？”我吼，“炸！”
她手指翻动，玉简光芒一闪。
下一秒，东崖地面塌陷，雷网炸开，火浪卷起十米高。冲在前面的魔族全部被电死烧焦。
余下三十多人愣在原地。
猴王跃出，双拳连轰，把最后一批堵死在坑里。他一掌拍下，碎石封路。
战场安静了一瞬。
我站在高台，看着远处。
火把熄了两排，只剩中间一列。
残军后撤三百步，重新列阵，没人敢再上前。
厉煞死了。
攻势瓦解。
但我没放松。
斩仙剑还在震动。
它闻到了别的东西。
小玉坐回角落，双手快速翻动玉简，统计伤亡。她把“魔将已斩”四个字刻进传讯符，准备上报。
猴王蜷缩在我脚边，幼猴形态，银毛沾血，舌头舔着伤口。听到我叫他名字，立刻抬头。
我摸了摸他脑袋。
他还活着。
我也活着。
火河边缘，厉煞的尸体还没收走，躺在焦土上，眼睛睁着。
我走过去，蹲下，拔出他腰间一块玉牌。
上面刻着一个符号。
没见过。
但系统有反应。
轻微震动。
我捏碎玉牌，站起身。
小玉抬头：“师父，下一步？”
我看向黑暗深处。
火把重新亮起。
不是一支。
是一片。
脚步声如雷。
我拔出斩仙剑，剑尖指向新来的敌阵。
“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