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王御医见她心微颤,旧情难忘笔坠
书名:假死重生后,她凭医术掀翻京城 作者:咸菜12 本章字数:2842字 发布时间:2026-04-02

传旨太监的脚步声还没走远,林如雪已跪在沈府书房冰冷的青砖地上。


她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脸。沈钧坐在紫檀案后,手里摩挲着那根从不离身的鎏金手杖,杖头的金麒麟在烛火下泛着幽光。他许久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地翻着案上一份公文,仿佛女儿还跪得不够久。


“父亲。”林如雪终于开口,“女儿有一事不明。”


“说。”


“那莲记药铺的楚氏,不过是个商贾之女,在民间有些虚名罢了。为何要女儿亲自去监察?都察院随便派个经历、照磨,难道还不够?”


沈钧翻公文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眼睛平日里总眯着,像尊笑面佛,可此刻烛火从侧面打过来,映得他眼窝深陷,目光如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案角抽出一封已经拆开的密报,轻轻一弹,纸页滑到林如雪膝前。


“你自己看。”


林如雪拾起密报,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上面写着楚莲献《速制通治法》的经过,末尾附了一行小字:“楚氏所用配伍思路,与二十年前楚家‘千金丹’化裁法如出一辙。疑为楚氏遗孤。”


她抬头,声音有些发颤:“楚家……不是早就……”


“早就灭门了。”沈钧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晴,“可你瞧,这丫头不是好端端活着吗?不但活着,还在边关立了大功,被赐号‘莲娘子’,名入《良医录》。她的药铺开遍三州,南洋船队满载而归,连药材商会都让她当了副盟主。”


他顿了顿,慢慢站起身,走到林如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以为为父让你去监察一个小小的药铺老板,是吃饱了撑的?如雪,你可知当年楚家是为何灭的门?”


林如雪摇头,心跳却越来越快。


“因为楚家手里有一张方子。”沈钧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父女二人能听见,“一张能制长生不老药的方子。陛下当年还是皇子时,曾寄望于楚家能炼成此药,助先帝延寿。可楚家非但不肯献方,还暗中将药方拆散藏匿,声称‘医者治的是病,不是命’。后来——”他冷笑一声,“后来疫病暴发,楚家七口皆亡,方子也失了传。这事便再无人提起。”


林如雪的手指微微发抖。她不是孩子了,听得懂父亲话里的话。


“您是说……”


“为父什么都没说。”沈钧打断她,“为父只是告诉你,如今这丫头重现于世,手里攥着楚家的残方,身边还有一个当年在太医院亲眼见过那些方子的王御医。若让她顺着残方追查下去,查出当年疫病的真相,查出楚家灭门的真相——”


他弯下腰,盯着女儿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们沈家满门,都得死。”


林如雪浑身一震,膝下的青砖仿佛突然变得冰凉刺骨。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钧抬手制止。


“你以为为父为什么非要你入宫?”沈钧摩挲着鎏金手杖,声音压得更低,“当年你与王青崖那桩婚事,为父之所以百般阻挠——不只是门第之见。王青崖是太医院最年轻的院判,他见过楚家旧档,见过那些方子的底本。若他与你成了婚,迟早会查到沈家与楚家灭门的关联。到时候,你想让他大义灭亲,还是替为父瞒一辈子?”


他顿了顿,手杖在青砖地上轻轻一顿。


“倒不如送他上路,干净利落。”


林如雪跪在地上,膝头的青砖冰凉刺骨。她张了张嘴,想说“那不是王青崖的错”,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太了解父亲了——他从不直接杀人,他只借刀。那刀,可以是太医院的构陷,可以是流放途中的押解官,也可以是——她自己。


“你只需知道这些就够了。”他直起身,拄着手杖踱回案后,“你有都察院腰牌在手,是朝廷派去的监察协理。怎么做,不用为父教你。让她在京城无法立足也好,让她知难而退也罢——总之,她不能再查下去。”


林如雪跪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问:父亲,当年楚家灭门,真的是您……可她不敢问。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他从不直接回答任何问题,他只会给你一个眼神,一个暗示,然后让你自己去猜。猜对了,是你聪明;猜错了,是你该死。


“女儿……明白了。”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去吧。”沈钧重新翻开公文,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闲话家常,“明日便赴任。记住,你是沈家的女儿。”


林如雪叩首起身,退出书房。她的脚步很稳,膝头被青砖硌得生疼,也没有跛一下。她穿过游廊,走过梅园,推开自己院门时,婢女迎上来替她解披风,她摆摆手,独自走进内室。


门关上。


她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站了很久。然后她走到妆奁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一堆锦盒下面摸出一个褪色的蓝布小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梅,玉质温润,款式朴素,与她如今发间戴的那支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簪身内侧刻着两个极小极小的字。


“青崖”。


她将玉簪握在掌心,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两年前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涌上来——太医院廊下,海棠落了一地。她抱着《本草拾遗》问他某味药的性味,他答完抬头,正对上她的眼睛。那一刻他的眼神忽然就软了,像冬雪遇阳,裂开一道缝,缝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光。


后来他托人来提亲,说等当上院判就迎她过门。她答应了,偷偷把自己戴了多年的白玉簪分出一支,刻上他的名字,托丫鬟送去太医院。


就在那年春末,他一夜之间被灌了哑药,挑了手筋。从太医院最年轻的院判,沦为流放途中的囚犯。


她跪在父亲书房外求了一整夜,父亲只隔着门说了一句话:“你若还想做沈家的女儿,就忘了他。”


她忘了。或者说,她以为自己忘了。她把另一支白玉簪藏进抽屉最底层,盖上锦盒,像盖住一具尸体。后来,父亲将她送进了皇宫。她被封为美人,在宫墙里待了两年,每日对着一方天井绣花、抄经、陪笑。父亲给她的说辞是“送你去享荣华富贵”,可她后来才明白,那是“避嫌”——若不将她送入宫,旁人会以为沈家与王青崖一案有牵连。出宫后她又被父亲安插进都察院,奉旨办差,言笑晏晏。她以为自己已经忘得很干净了。


可今天,父亲让她去对付的那个人——那个叫楚莲的女子——身边站着的,就是王青崖。


她在莲记药铺的文书上见过他的名字。王青崖,药奴,哑者,莲娘子五两银子买回来的废人。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蜡烛燃尽了半截,久到外面的更鼓敲过了三更。


“青崖,”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我本该是去救你的未婚妻,如今却成了你救命恩人的仇人。”


她把玉簪贴在额头上,凉意渗进皮肤,像当年他离别时最后一眼的凉。那一夜她跪在父亲门外哭到天亮,膝盖磨破了皮,眼泪流干了嗓。可门始终没有开。第二天她就换上了入宫的礼服,把白玉簪锁进抽屉,锁了整整两年。


如今父亲却要她拿起刀,去对付那个救了他的人。


对付那个楚莲。


林如雪慢慢睁开眼,将玉簪重新包好,放回抽屉底层。她没有哭,也没有叹气,只是把妆奁合上,轻轻推回原位。然后她在铜镜前坐下来,看着镜中那张温婉而精致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从今往后,”她对着镜子说,“我只是沈家的女儿。”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少在他们面前。”


她起身,走到案前坐下。桌上摊着一份空白公文,是她明日赴任时要带的。她提起笔,在公文首行写下“监察协理林如雪”几个字,笔锋端正,与平日的秀雅不同——末笔微微上挑,像是咬着牙写完的。


她知道明日踏入莲记的那一刻,所有旧事都会被重新翻开。王青崖会看见她,楚莲也会看见她。而她手里攥着的,不是救人的药方,而是一把刀——父亲递给她的,她亲手接过来的,架在那个叫楚莲的女子脖颈上的刀。


可她别无选择。


她是沈家的女儿。


至少现在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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