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斜照在洼地中央,陈轩盘膝而坐,五心朝天,体内灵力如溪流般缓缓运转。他右眼微眯,琥珀色瞳孔深处泛着淡淡光晕,像一盏不灭的灯,在黑暗中清晰映出经脉走向。刚才那场吞噬来得凶险,但收尾干净——妖兽灵核彻底枯竭,灵力尽数归己,识海也未残留半点杂念。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起伏平稳,呼吸比之前沉了不止一分。手指轻轻捏了下掌心,筋骨噼啪作响,像是久未上油的机关重新咬合。这感觉……踏实。
“现在,我有信心面对更多挑战了。”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嘴角压着没往上扬,可那股子劲儿已经藏不住了。不是以前那种被人踩到泥里还笑着认命的憋屈劲,而是——你再压,我也能自己顶回来。
他慢慢睁眼,视线扫过脚边干瘪的妖兽尸体。那根曾差点戳穿他脑袋的骨刺,如今灰白脆弱,风一吹就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结晶化的皮肤边缘已不再渗金液,裂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硬壳,摸上去有点发烫,但不再疼。
“看来《噬灵诀》这次没坑我。”他心想。
正要起身,腰间中间的储物袋忽然动了一下。
“哟,终于调息完了?”陆压的声音懒洋洋钻出来,还是那副欠揍的调调,“我还以为你要在这儿坐到天亮,给这死畜生守灵呢。”
陈轩没理他,手撑地面站起,膝盖发出轻微“咔”声。他活动了下肩膀,全身经脉通畅无阻,灵力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三成。这种提升不是靠嗑药堆出来的虚胖,是实打实吃进肚里的肉。
“别得意。”陆压冷不丁又开口,“吞个炼气五层的蜥形妖兽就美成这样?等哪天遇上个会遁地、带毒雾、尾巴还能喷火的,看你还能不能站这儿装深沉。”
陈轩拍了拍灰袍上的尘土,掸得挺认真,仿佛真有那么点灰似的。“那你得多祈祷它别长牙,不然我怕它咬不动我。”
“哈?”陆压嗤笑一声,“你还真当自己刀枪不入了?告诉你,功法每日三吸的铁律可不是摆设。昨夜连吞两拨,今早又来一波,要不是你体质被妖核改造过,现在早就经脉炸裂、满地打滚了。”
陈轩停下动作,低头看了眼手中《噬灵诀》的书角。黄纸黑字,安静躺着,温度适中。他知道陆压说得没错——这玩意儿从来就不讲情面,吃得多了,反噬照样来,痛起来比挨十记雷符还狠。
但他也没慌。
“所以呢?”他轻声问,“你是想让我现在跪下磕头谢恩,说‘小人知错了,再也不敢多吸一口’?”
“我是怕你脑子一热,回头看见个筑基期的散修也冲上去啃。”陆压语气一沉,“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疯?正常人练功,一步一个脚印,你倒好,专挑别人命根子下手。迟早有人盯上你。”
陈轩抬头望天。
月亮高悬,清辉洒落,照得荒坡一片银白。远处夜枭叫了一声,听着还是跟跑调的哨子一样。他忽然笑了:“谁盯我,谁就是下一个饭。”
话音刚落,储物袋猛地一震,书页翻动,墨迹游走,竟自动弹出半寸。
“行啊你,翅膀硬了。”陆压冷笑,“以前我说东你不敢往西,现在倒学会顶嘴了?信不信我现在就自燃成灰,让你以后没人提醒直接撞南墙?”
“你烧啊。”陈轩低头看着袋子,语气平静,“烧了我也不会停。你不就是为了找个能复活魔尊的容器吗?我要是窝囊废一个,你指望谁带你重临巅峰?”
袋子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哼。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陆压声音低了些,“不过别忘了,你吞的是灵力,不是运气。下一个对手不会给你九次呼吸找破绽的机会,也不会傻乎乎站在原地等你扔赤鳞妖核骗招。”
陈轩点头,没反驳。
他知道陆压说得对。
他也知道,自己还没到可以横着走的地步。
可正因为知道,才更不能退。
他攥紧拳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度。这不是幻觉,不是侥幸,是他一拳一脚从生死线上抢回来的东西。以前在公司加班七十二小时,项目成果被同事拿走,他只能笑着鼓掌;现在在这异界,谁挡路,他就让谁变成垫脚石。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得像山,“我会继续努力的。”
说完,他环顾四周。
荒坡依旧寂静,焦土混着枯草,风卷起几片碎叶打了个旋。妖兽尸体静静躺在那儿,像一堆被抽空的皮囊。他刚才吞噬时,察觉到一丝异常——那妖兽残魂最后释放的精神尖啸,似乎带着某种熟悉的波动,不像纯粹的野兽怨念,反倒有点……人为操控的痕迹。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没深想。
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他拍了拍三个鼓鼓的储物袋,左边装着赤鳞妖核,中间是《噬灵诀》,右边塞满了从各处搜刮来的碎灵石和杂物。东西不少,但都不够看。真正的资源还在前面——那些藏在暗处、不愿露面的散修,那些游荡在外、修为不高不低的弟子,才是他接下来的目标。
他必须更快更强。
不能再像上次那样,靠着右眼洞察和陆压提醒才勉强活下来。他要的是——哪怕敌人偷袭,也能反手一口吞掉对方整条经脉的实力。
他转身,面向玄剑宗方向。
山门轮廓隐在夜色中,灯火稀疏,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那里有规则,有等级,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新人的一举一动。他曾经是那个最不起眼的杂役,刷茅房、背药材、被人呼来喝去都没资格还嘴。
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有资格走进去了。
不是以仆役的身份,也不是以外门弟子的名义。
是以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的人的身份。
他迈步向前,脚步沉稳,落地无声。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距离,也是在确认自己的状态。右腿虽未完全恢复,但已不影响行动;右眼视野开阔,三里内飞鸟振翅皆可辨析;体内灵力充盈,运转自如,随时能再战一场。
“喂。”陆压忽然又出声,“别以为我说两句你就真觉得自己无敌了。前面荒谷那边,灵气波动杂乱,多半有埋伏。”
陈轩脚步没停。
“哦?”
“你真要去?”
“不然呢?”他咧了咧嘴,露出森白牙齿,“我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我。与其等它扑上来,不如我先动手。”
“……你真是个疯子。”陆压嘀咕一句,声音渐低。
陈轩没回应。
风吹起他洗得发白的灰袍一角,三个储物袋随步伐轻轻晃动。月光落在他右眼上,琥珀色瞳孔微微一闪,映出前方蜿蜒小径的每一粒石子。
他走得不快,但一步也没停。
荒坡尽头,一条通向宗门外门区域的小道隐约可见。路两侧杂草丛生,偶尔有夜虫低鸣。他踏上小路,脚步落下时,鞋底碾碎了一片枯叶。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