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春站在废墟边缘,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她的手指紧了紧袖口,脚下的泥泞让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时间不多了,她必须找到那份账单。
“为什么会有人涂改账目?”她低声自问,脑中闪过上一章揭开的真相。动机闭环了,但细节仍有漏洞。她知道,若不能补全这最后一环,所有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她弯下腰,拨开一块木板,下面露出一角泛黄的纸张。顾惊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纸片从泥水中抽出。纸张湿滑,边缘已经破损,但中间的字迹依稀可辨。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内容,忽然停在一处涂改痕迹上。
"这里……"她的眉头紧锁,指尖轻触那片模糊的墨迹。涂改的内容是一个日期,但让它变得难以辨认。她咬了咬牙,试图用袖口擦去表面的污渍,却发现纸张已经脆弱得不堪一击。
远处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在碎瓦上。顾惊春猛地抬头,目光警觉地扫向声音的来源。废墟间的阴影晃动了一下,随即归于寂静。她的心跳加快,手中的账单被攥得更紧。
“不能再拖了。”她低声对自己说,迅速将账单折好,塞进怀中。无论如何,这一处涂改的痕迹,或许就是她证明自己判断的关键。
祠堂内光线昏暗,墙角的香炉里残余的烟灰散发出一丝焦味。顾惊春将账单平铺在供桌上,烛火微微跳动,映得纸面上涂改的痕迹愈发刺眼。谢临川站在一旁,双手抱臂,目光紧锁在那行被涂改的字迹上。
“这不是普通的涂改。”顾惊春低声说道,手指沿着账单上的墨迹轻轻滑过,“墨色不对,时间也不对。这里的字,原本写的是什么?”
谢临川没有立刻回答。他俯身靠近,目光在账单上游移,在试图拼凑出被掩盖的内容。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如果我没看错,这里原本写的是一笔银两的去向——‘修堤款’。”
顾惊春的眉头紧锁了。她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轻轻敲了两下:“修堤款?可这笔款项,为什么会出现在红签案的账目里?而且,涂改的痕迹这么刻意,显然是想掩盖什么。”
谢临川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开口:“修堤款的去向,十年前的旧案里也提到过。那时候,河堤决口,修堤款不翼而飞,账目上却没有任何记录。你觉得,这两件事会有联系吗?”
顾惊春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她的脑海中迅速翻涌起过往的卷宗和供词,像是拼图一样将这些零碎的线索拼接起来。她的声音低而坚定:“不仅有联系,而且是直接的。十年前的那场决堤,或许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人为。”
谢临川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如果真是这样,那涂改这份账单的人,显然知道真相。而且,他还活着。”
顾惊春没有回应,她的目光锁定账单的右下角,那里的印章已经模糊不清,但隐约还能辨认出一个字——“韩”。她的心猛地一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韩守义。”
谢临川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声音低了几分:“韩守义?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如果这份账单和他有关,那他死前究竟发现了什么?”
顾惊春没有回答,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账单的边缘,在触摸一件极其脆弱的东西。她的声音低而冷:“韩守义的死,或许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河堤下的小巷里,潮湿的空气混杂着腐败的气息,令人作呕。顾惊春站在巷口,目光冷冷地锁定在前方那个瑟缩的身影上。谢临川站在她身后,低声提醒:“他已经怕成这样了,别逼得太紧。”
顾惊春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那人。幸存者是个中年男子,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污垢,双手紧紧攥着破旧的斗笠,像是抓住最后的遮挡。他抬头看了顾惊春一眼,眼神里满是惊恐,随即又低下头,声音颤抖:“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你知道的。”顾惊春的声音冷硬,像刀刃划过石面,“账单上的涂改是谁做的?你见过他,对不对?”
男子的肩膀猛地一缩,嘴唇哆嗦着,却不发一言。顾惊春俯身,目光如针般刺入他的眼底:“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逃过一切?韩守义的死,红签案的真相,全都指向你知道的那个人。说出来,或者等着他来找你。”
“我……”男子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闪烁不定。他的手指用力到发白,终于挤出一句话:“我……我只见过他的背影!他……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袍,袖口有……有暗纹,是……是梅花。”
顾惊春的眉头一皱,声音更冷:“梅花暗纹?你确定?”
男子点头如捣蒜,声音几乎破音:“我发誓!我没骗你!他……他还说过一句话,说……‘账册是死的,人是活的’。”
顾惊春直起身,目光沉沉地盯着他:“还有呢?”
男子摇头,眼中满是恐惧:“我真的不知道了!求你们放过我吧!”
顾惊春冷哼一声,转身离开,谢临川跟上她,低声问:“梅花暗纹,账册是死的……你觉得可信吗?”
“可信与否,得看他有没有命活到明天。”顾惊春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决绝。
河堤高处,风声裹挟着湿冷的气息,掠过顾惊春的耳畔。她的目光紧盯前方,脚下的步伐却不敢有丝毫迟疑。刚从小巷里得到的线索指向这里,时间不多,她必须尽快确认。
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某种巨物被撕裂。顾惊春猛地回头,视线扫过堤坡,发现泥土正以一种让人窒息的速度滑落。她的心骤然一紧,脚下的地面也随之微微震颤。塌方!她迅速判断,身体下意识地向旁侧跃开,堪堪避过一块滚落的巨石。
“该死!”她低声咒骂,手掌撑地,掌心传来粗糙的砂砾感。她抬头,发现原本通往堤顶的小径已被彻底掩埋。喘息间,她的目光捕捉到一抹迅速消失的身影——堤顶上,有人!
顾惊春咬紧牙关,迅速起身,绕过塌方的边缘,寻找新的攀爬路径。风中夹杂着泥土的腥味,脚下的石块松动不堪,每一步都像在与重力抗争。她的手指抓住一处突出的岩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终于,她攀上堤顶,视线扫过四周。那人影已不见踪迹,但地面上凌乱的脚印和一片被踩碎的草叶,清晰地指向了下游的方向。顾惊春深吸一口气,抹去额角的汗水,继续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