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糖看着她,心里莫名有点发酸。
【以前她总是绷着根弦,生怕完不成。现在终于能放松了,能挑着任务做了。可她从来不跟我抱怨,总是自己扛着。切,谁要心疼你啊,我才不心疼呢。】
它别过头,假装看光屏,声音闷闷的:“那你选哪个?”
苏软目光重新落回光屏,逐条审视。
现代真假千金——C级,照顾人,不擅长,不急。
美食位面——B级,有趣,但空间重点是开荒,暂缓。
原始位面——B+级,有冲突风险,带着石头小冠不方便。
年代位面——B级,稳定,无打打杀杀,有农具,有种子。
苏软手指在膝头轻叩两下,抬眸,眼神笃定。
“奶糖,下一个任务去年代位面。”
“确定?”
“确定。”她点点头,“收集老物件和农具,顺带开发空间。边做主线边收集,两不误。”
奶糖看着她,耳朵竖得笔直,半晌没吭声。
随后它跳到光屏前,爪子拍了拍年代位面的图标,动作带着几分别扭的认真。
“那就这个呗。反正积分够用,慢慢磨呗。”它回头睨了苏软一眼,故作嫌弃,“再说了,年代位面那些老农具,现代可不好找。你要开发空间,光靠那双手挖,挖到猴年马月去?哼,到时候累趴下了,还不是得本大爷给你扇风。”
苏软失笑:“你那扇风的技术,还没有我自己吹口气管用。”
“你!不许嫌弃!”奶糖气得耳朵都竖成了天线,粉鼻头剧烈翕动,“好心当成驴肝肺!本大爷扇风怎么了?风力不大但持续性好啊!还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你能吗?你能吗!”
“好好好,你厉害。”苏软伸手把它捞进怀里,揉了揉它的耳朵,“到时候你负责扇风,我负责挖地。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奶糖在她怀里哼了一声,把脸埋进臂弯,耳朵尖红红的,声音闷闷的,“……记得给我留个通风好的位置,我可不想吃土。”
苏软没接话,只是又顺了顺它的毛。
篝火渐弱,木柴化作红彤彤的炭堆,散发着温热的余温。石头的呼噜声更响了,四条小短腿在梦里蹬了蹬。小冠从羽毛里探出脑袋,迷迷糊糊张望一圈,又缩了回去。
苏软起身,把碗底剩的汤倒给石头——石头在睡梦中闻着味儿,鼻子耸动两下,张嘴舔了个干净,继续打呼。
收好碗,检查帐篷和防潮垫。明天就要离开洪荒,该带的一样不能少,不该留的一点不能留。
“奶糖,列个清单。”
“什么清单?”
“明天带走的东西。植物、动物、物品,分门别类。”
“知道了知道了,真麻烦。”奶糖从她怀里跳出来,蹲在帐篷口,爪子在虚空扒拉,小型光屏显现。
“叉羽蕨,三株,状态良好,已移栽至空间东南区。树蕨小苗一株,新叶生长正常。苏铁一株,根系恢复良好。银杏果五颗,发芽三株,幼苗高约八厘米。古心藤两段,已生根。金叶木一株,适应期已过。各种苔藓地衣若干,状态稳定。蝶兰茎段两段,新芽萌发。”
它喘了口气,继续念:“石爪兽幼崽一只,姓名石头,体重二点八公斤,食量惊人,性格粘人,每天六顿,半夜还要加餐。冠恐鸟雏鸟一只,姓名小冠,体重一百二十克,绒毛换羽中,每天八顿,叫声频率极高,爱站肩膀。”
念到这,它抬头,一脸嫌弃地看着苏软:“宿主,你确定要带这两个祖宗去年代位面?一个每天吃六顿,一个每天叫一千多声,你确定不会被人当成妖怪抓起来?”
苏软想了想:“空间秘境可放活物,白天放出来,晚上收回去。”
“你确定?”奶糖语气充满了怀疑,“石头那嗓门,哼哼起来半个村子都能听见。小冠那嘴巴,比公鸡还准时,到时候全村人都得被它吵醒。”
“那就说是土狗和土鸡。”
“……”奶糖沉默三秒,“宿主,你管石爪兽叫土狗?你管冠恐鸟叫土鸡?你知不知道这两个物种在史前是什么地位?石爪兽成年比马还大!冠恐鸟站起来比人还高!你管它们叫土狗土鸡?它们的尊严呢?”
“等它们长大了,我已经离开年代位面了。”苏软面不改色,语气平平。
奶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从何驳起,最后只憋出一句:“……算你狠。”
苏软掀开帐篷帘钻进去。防潮垫铺得平整,睡袋蓬松,散发着白天晒过的阳光味。
她躺进去,拉链拉到胸口,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帐篷顶。
帐外,篝火余烬未熄,毕剥声轻柔。透过布料,橘红的光影微微晃动,像温柔的手轻轻拍打。
石头在脚边蜷成团,小冠蹲在枕边。奶糖钻进睡袋,在她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毛球,耳朵耷拉着。
“宿主。”
“嗯?”
“年代位面没有洪荒这么多好东西,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苏软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每个位面都有自己的宝贝。”她伸手摸了摸奶糖的耳朵,“洪荒的好东西是银杏和石头,年代的好东西是老种子和农具。不一样,但都是宝贝。”
奶糖在她胸口蹭了蹭,把脸埋进衣领,声音闷闷的:“你这个人,真是什么破烂都能当成宝贝。石头能吃,你也当宝贝。小冠能叫,你也当宝贝。连那些破农具,你也当宝贝。真是个奇怪的收集狂。”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宝贝。”苏软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只是很多人没发现而已。”
奶糖沉默许久。
帐外,篝火终于燃尽,最后一点火光跳动两下,熄灭了。森林陷入彻底的黑暗,却并不死寂——虫鸣、风声、远处的溪流声,还有石头和小冠的呼吸声,交织成一首无词的歌。
“宿主。”奶糖的声音带着困意。
“嗯?”
“明天走之前,再去看看那棵银杏吧。”
苏软手顿了顿,继续揉它的耳朵。
“好。”
奶糖呼吸渐匀,睡梦中爪子扒拉了一下苏软的衣领,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听着像“……别忘带土……”
苏软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大了些。
帐外,洪荒的夜还长。星河璀璨,森林呼吸。
帐内,一切安好。
她在黑暗中闭上眼,听着周遭的声响,感受着睡袋的暖意和胸口那团小小的温度,慢慢沉入梦乡。
梦里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在风中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雨。她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叶子落在发间、肩头、手心。
石头的哼哼声、小冠的叽叽声、奶糖的嘟囔声,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很吵。
也很安静。
就像她喜欢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