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的时间,赵国从一个被匈奴打得节节败退的弱国,蜕变成了北方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当廉颇和李牧率领着焕然一新的赵军北上反击时,匈奴人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赵军的骑兵比他们更快,弓箭比他们更远,纪律比他们更严明。匈奴的部落联盟在一连串的打击下分崩离析,有的远遁大漠深处,有的俯首称臣,有的被赵国吞并。
赵国的国土在半年内扩大了一倍以上。北方的阴山山脉成了赵国的天然屏障,大漠以南的草原全部纳入版图。赵胜站在新占领的土地上,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原,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但笑容没有持续太久。韩国灭亡的消息传来了。
不是领土被瓜分那种“灭亡”,而是真正的、彻底的、玩家从现实中消失的那种灭亡。韩千桦和李健生,两个活生生的人,从游戏里被移除,从世界上消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消息传到赵国的那天晚上,赵胜一夜没睡。他坐在王宫的顶层套房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光幕上反复播放着系统的那条公告。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游戏。这是生死。
从那一天起,赵胜变了。不是变得残暴或疯狂,而是变得——果断。他知道,在这个只有一组胜利者的游戏里,犹豫就是死。你不吃别人,别人就会来吃你。中山国,就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中山国,一个嵌入赵国版图腹地的白狄小国。它不大,国土面积只有赵国的五分之一,人口不到赵国的三分之一。但它的位置太要命了——正好卡在赵国南北交通的咽喉上。赵国的北部和南部被中山国从中间切断,人员和物资的往来都要绕一个大圈,耗费大量的时间和成本。这颗钉子不拔掉,赵国就永远无法成为一个统一的国家。
赵胜在地图前站了很久,目光落在中山国的那块版图上,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猛兽。他叫来了廉颇和李牧。
“中山国,必须灭。”赵胜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廉颇,你率领主力十万,正面进攻中山国。李牧,你率领五万骑兵,从侧翼掩护,切断中山国的退路和外援。”
廉颇没有立刻领命。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沉稳:“大王,中山国虽小,但城池坚固,军民齐心。臣需要时间。”
赵胜看着他。“多久?”
“一年。”廉颇说,目光坦然,“一年之内,臣一定拿下中山国。”
赵胜盯着廉颇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沉稳、有自信,但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敌和冒进。这是一个老将的眼睛,一个知道战争不是儿戏、知道每一场胜利都需要用血和汗来换取的眼睛。
“好。”赵胜点了点头,“一年。我给你一年。”
出征的那天,赵国的军队在都城外的校场上列阵,旌旗猎猎,甲胄鲜明。廉颇骑着高头大马,站在十万大军的最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这些士兵,有的是从北方边境调回来的老兵,有的是刚刚完成胡服骑射训练的新兵,有的是放下锄头拿起刀枪的农民。他们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沉默,有的在偷偷抹眼泪。
廉颇没有发表慷慨激昂的战前演说。他只是策马从队列前走过,每经过一支部队,就停下来,看一眼那支部队的将领,点一下头。十万大军,他走了整整一个时辰。走完之后,他调转马头,面向中山国的方向,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出发。”
十万大军缓缓开拔,像一条巨大的长蛇,蜿蜒在赵国的官道上,向着中山国方向涌去。队伍的中间是步兵方阵,两侧是骑兵掩护,前后是斥候侦察。辎重车队跟在最后面,粮草、军械、攻城器械,一车一车地向前运送。廉颇走在中军的位置,不时停下来,听取斥候的汇报,查看地图,调整行军的节奏。
他不急。急是打不了仗的。他知道,这一仗打的是耐心,是后勤,是将士们的意志力。中山国虽小,但经营多年,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守军士气高涨。如果赵军急于求成,强攻坚城,只会白白损耗兵力,给中山国以可乘之机。
赵军进入中山国境内后,廉颇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先做了一件事——清理外围。中山国国都周围散布着十几座小城和堡垒,像一道道屏障,护卫着中山国的核心。廉颇分兵数路,逐城逐堡地拔除。每一次进攻,他都亲自到前线观察地形、分析敌情,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该用步兵的用步兵,该用骑兵的用骑兵,该用攻城槌的用攻城槌,该用火攻的用火攻。没有固定的套路,只有最有效的战法。
一座小城,不攻,先围。围上十天半月,等城里的粮食吃完了,守军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再发动进攻。廉颇的围城不是简单地堵住城门,而是精细地计算守军的粮草消耗速度,精准地选择进攻的时机。有时候,他甚至故意在包围圈上留一个缺口,让城里的守军看到逃跑的希望。一旦有人逃跑,城里的士气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崩溃,剩下的人就没有了死守的决心。
一座堡垒,不硬攻,先断水。派人找到堡垒的水源,在上游截断水流,或者投毒。中山国多山,很多堡垒都建在山顶上,水源依赖山泉或水井。一旦断了水,再坚固的堡垒也撑不了几天。
一座关隘,不正面强攻,先派小股部队从侧翼翻山越岭,绕到关隘后方。中山国的关隘建得再险要,也挡不住那些从小在山里长大的赵国士兵。他们攀着藤蔓、踩着岩缝,一夜之间就能翻过看似不可逾越的山岭,出现在守军的背后。
就这样,一座一座地拔,一个一个地清。廉颇的推进速度不快,有时候一连几天都没有进展,有时候甚至主动后撤,给守军造成一种“赵军不过如此”的错觉。但中山国的守军不知道的是,每一次后撤,都是廉颇精心设计的陷阱——他在诱敌深入,在寻找最佳的决战时机,在用自己的耐心消耗对方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