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苏软在森林里听到了不一样的动静。
低沉的、连续的哼哼声,像小猪在拱食,又带着点委屈,尾音微微上扬。
声音从一丛巨大的蕨类植物后面传来,断断续续,间隔越来越短,音调越来越高。
苏软立刻停下脚步。
奶糖也从怀里探出头,两只长耳朵像雷达一样转了转,粉色鼻尖剧烈耸动。
"有活物。"苏软低声说,放轻脚步,无声地向声源靠近。
她拨开那丛巨大的蕨类——
一只幼崽。
约三十厘米长,四条小短腿,身体圆滚滚像个毛绒球,覆着灰褐色的软毛。脑袋很大,额头宽宽的,嘴巴扁扁的,有点像鸭子又有点像小狗。黑亮的小眼睛又圆又大,正警惕地盯着四周。
它正用鼻子拱地上的落叶,鼻尖湿漉漉的,沾着泥土和碎屑。四条小短腿在地上刨来刨去,什么也没找到。抬起头无助张望,哼哼声更响了,带着哭腔。
周围没有成年兽类的踪迹。
"奶糖,这是什么?"
"宿主!"奶糖的声音瞬间拔高,差点从她怀里蹦出去,"石爪兽的幼崽!奇蹄目,石爪兽科,史前哺乳动物!现代位面早就灭绝了!活的还是第一次见!"
苏软蹲在蕨丛后观察了一会儿。
小东西拱了半天也没找到吃的,动作越来越慢,哼哼声越来越弱,四条小短腿开始打颤。踉跄了一下,跌坐在落叶堆里。
"五百米内没有成年石爪兽。"奶糖扫描后确认,语气变得低沉,"可能被遗弃了,或者父母遭遇了意外。至少两天没吃东西了,脱水加饥饿,再不进食的话……"
苏软从蕨丛后走出来。
没有快步冲过去,也没有做任何突然的动作。只是慢慢地、平稳地走出来,距离幼崽约两米远的地方蹲了下来。
小石爪兽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发出警惕的鼻音。
"别怕。"苏软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和平日那种清冷干脆的语调截然不同,"我不抓你。"
奶糖趴在她肩头,耳朵抖了抖:【来了来了,幼崽杀手模式开启。高冷人设全线崩塌。】
苏软从竹篓里摸出一个野果,放在地上,轻轻推过去。
小东西警惕地盯着她,又看了看果子。鼻尖耸动几下,嗅到了果香。犹豫了好一会儿,饥饿终于战胜了恐惧,冲到果子面前一口咬住,嚼都没怎么嚼就吞了下去。
吃完,抬起头,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期待。
苏软又拿出一个果子,这次放在掌心,缓缓伸过去。
小石爪兽歪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苏软的眼睛。然后慢慢挪过来,每一步都很慢。终于,湿漉漉的鼻子碰到了她的掌心。
痒痒的,暖暖的。
小石爪兽的鼻尖在她掌心蹭了蹭,叼走果子,退后两步飞快吃完。
吃完第二个,它没走。站在苏软面前歪着头看她,绕着她转了两圈,然后一屁股坐在她脚边,仰着头,发出一声长长的、软绵绵的哼哼。
"奶糖,它吃什么?"
"嫩叶、果实、蕨类嫩芽。杂食偏植食性,偶尔吃虫子。"奶糖的声音从肩头传来,"宿主,你该不会是想……"
"带回去。"
"……"奶糖沉默了一瞬,"宿主,它父母不在了。留在这里,以它目前的状况,活不过今晚。三公里外有一群小型肉食性兽类的活动痕迹。"
"那就带回去。"苏软的语气恢复了干脆,"空间里有足够的嫩叶和野果。养大它,它是空间的第一个大型居民。"
她弯腰抱起小石爪兽。小家伙约三四斤,暖暖的一团。四条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然后渐渐安静下来,把脑袋埋进她的臂弯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叫石头吧。"
"为什么叫石头?"奶糖问,"它明明软乎乎的。"
"因为它会长大。长大了就像石头一样结实。"
"你这起名字的逻辑……"奶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算了,不跟幼崽控讲道理,哼。"
回到营地,苏软给石头搭了个小窝——干草和苔藓铺了软软的垫子,四周围一圈树枝挡风。然后从空间秘境里取出一把嫩叶和几个野果。
石头闻了闻,立刻精神了,一头扎进食物堆里,吃得头也不抬。吃完,打了个饱嗝,蜷成一团,三秒钟就睡着了。
苏软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肚皮。石头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宿主,你现在的表情很危险。"奶糖蹲在肩头,一本正经地说,"被人看到的话,人设就崩了。"
"我什么人设?"
"高冷、清醒、独立、生人勿近。"
苏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那是你们给我安的。"
"才不是!你自己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只有对着花花草草和小动物才会——"
"才会什么?"
"……没什么。"奶糖把后半句咽回去了,小声嘟囔,"嘴硬心软,死不承认。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