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一间石室里,有两人,正紧张地盯着面前一个炉子。
脸上的表情看似平静,又像是紧张,担心会发生意外一样。
然而,越是不想,越是会灵验。
只听“砰”的一声,还伴随着叮叮当当之声和一股黑烟冲出来,往四周扩散。
其中一人躲得快,没受到多大影响。
而另一人发出惊叫,才起身远离。
两人相视一看,都愣住了。
“翠然,你的脸。”最先后退的人说着,忍不住大笑起来。
“卓成。”风翠然上前一步,捶了他一拳。
卓成忍着痛,说:“快去把脸洗一下。”
等风翠然离开后,他只是取出一个瓶子,倒了点水,往脸上抹了抹。
他看向台上的炼器炉,叹了一声。
炼制灵傀果然不简单,收集材料就花去了不少时间,还要从一级尝试炼制。
不断尝试中,也用了很多时光。
转眼间,离上次将炼器书交给风翠然已过去了两个月。
风翠然上次之所以生气,是因为苏秋柔去化凡前嘱咐她减少外出,专心修炼,也是担心追不上别人的步伐。
卓成更不知与拥有两种记忆的风翠然过多接触,是好是坏。
他放空了片刻,才回过神,走近炼器炉一看,炉壁上沾着炸开的材料。
炼制灵傀不能全部使用黑石等矿石,还需加入一些轻盈的材料,避免灵傀笨重,行动受阻。
而这特别的材料难寻,且炼制时要注意火候,不然就会想方才那般爆炸。
卓成还从那本书中得知,控制灵傀有两种方式,一是只在额头晶石上留下有指令作用的符文法阵,如此任何修士都可以使用。
第二种是在核心上留下自己的神识印记,至于是否添加指令,全凭喜爱,可通常不能离灵傀太远。
他收起心思,不再理会这个必须要清理过的炼器炉,转身走到门口,喊了声:“翠然。”
风翠然过了一会才出现,带着不理解的表情,行礼道:“卓堂主。”
卓成一听,明白这是天亮了,她的记忆已调换过来,便抬手指着室内,说:“收拾一下,先别炼制了,想想错在哪,之后再尝试。”
“好。”风翠然看着他离开。
卓成返回自己的洞府,梳洗了一番,换了一套衣裳,再盘坐在石床上,调息吸收周围的灵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却也只能走到一扇门前停下,用手轻轻地敲了三下。
接着,嘴里喊着:“卓堂主。”
洞府石室里的卓成听到喊声后,脸上浮现疑惑之色,回来不到两个时辰,怎么又有人找他?
他虽这么想,但还是起身走出去。
他看清来者是霜羽宫的弟子,神色异常,问:“何事这么慌张?”
弟子指着千岫城:“海荷师姐说,您侄女的哥哥和夫君在比试场被人欺负了。”
卓成又问了具体位置,就动身飞去。
城内一处比试场,聚集了众多人,有凡人,也有炼体境修士,仿佛在看热闹一样。
“你服不服?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一个看着很强壮的男子带着轻蔑的眼神说道。
“不服。”对面的一个年轻男子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话音刚落,场外的人骤然起哄,各种声音都有。
“喊什么?”一个霜羽宫的女弟子指着众人说道。
随着人声逐渐消停,壮汉转身看着眼前这个令人生不起气的女弟子,行礼道:“前辈息怒,既然霜羽宫不阻挠我们利用这些比试场,这切磋比试没错吧,况且不小心打伤了也属正常,不是吗?”
女弟子气鼓鼓看着他,想不到该如何反驳,令场外的人又开始议论纷纷,还附和了几声。
“再来。”年轻男子脸上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哥,够了,你打不过他的。”他身后场外一个女子喊道。
壮汉闻声望着那个女子,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后哈哈大笑,说:“手下败将也敢猖狂。”
年轻男子感到被羞辱,气愤地冲上前,却没过三招,就被打得后退数步。
他继续出招,可还是没能令对方受到威胁,反而是自己招架不住,跌倒在地,并吐了一口血。
“就你这点实力,别出来丢人现眼了。”壮汉整理下自己的衣裳。
众人一听,又指指点点,并大声嘲笑。
年轻男子哪里受得了这股气,忍着伤痛起身,还未动脚就被人出声制止。
“今日的比试就到此吧,别再继续了。”女弟子伸手示意他退下。
“说得对,赶紧滚回去,不然只有挨打的份。”壮汉一脸不屑地说道。
话音落后,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令比试场内的人察觉到胆寒的气势,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我听你的口气不像只是让他挨打这么简单。”身影落在比试场中间,是一个男子。
女弟子看清了他的模样,惊喜道:“卓堂主,您来了。”
卓成刚看到说话之人是海荷,又听见身后有人喊他,转头一看,原来是赵兰筠站在后方,身旁是李项。
那李项好像伤到较重,只能坐在地上。
卓成回过头,示意赵博简下场,看着对面的壮汉,问:“你方才似乎打得不尽兴,要不我陪你过两招?”
壮汉一愣,想到眼前之人被称作堂主,且能御空飞行,显然已达到化池境,自己可不是对手。
他低下头,拱手行礼道:“前辈误会了,晚辈与他们不过是同阶比试,而且晚辈这点微末实力哪敢与您动手。”
他偷偷看了眼卓成,又说:“前辈执意要与晚辈切磋,岂不是以大欺小,仗势欺人,恐怕会落人口实。”
“哦?”卓成观察了一番此人,“你一个炼体境六层欺负他们两个四层,怎么不说以大欺小,仗势欺人了?”
众人的目光投向壮汉,小声议论起来。
炼体境修士所散发的气息会不太明显,会让同为炼体境的人不好分辨,唯有比过才知道。
因此,赵博简和李项都只是炼体境四层,以为和壮汉是同阶。
卓成猜测海荷定是看出来了,只是看这情形,想必不知该怎么处理,才会导致如此结果。
他见壮汉没有回应,又问:“如何?想好了吗?”
壮汉面露难色,回道:“前辈这般咄咄逼人,若是传出去对名声不好,晚辈难辞其咎。”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卓成面色平静。
众人中有人嫌事情闹得不够大,竟无惧地起哄。
壮汉急得左顾右盼,见他们指责的样子,仿佛错的是自己。
他终是难以忍耐,摆出姿势,沉声道:“前辈,得罪了。”
只见他冲上去,在临近之时,一跃而起,右拳往下打出。
他见卓成侧身躲过,立即松拳变掌,往右横向一劈。
他没有因招式落空而停下,接着攻击。
卓成只靠移动躲避,令在场的众人如屏息般认真观看,没有人发出声音。
一小会后,他忽然改变想法,身形一闪,出现在壮汉挥出攻击的另一侧,随即听到“啪”的响亮一声。
只见壮汉往右连退数步,用手捂着左脸,明显是被打了一个巴掌。
场外的人看着都觉得疼,又后退了一步。
卓成不理会壮汉的举动,大声说道:“霜羽宫虽欢迎共赴长生大道的修士,但也不想要恃强凌弱的人。比试是为了提升战斗经验和实力,不是用来欺压他人的手段。”
他扫视众人,问:“可听清楚了。”
壮汉似有不甘,还是应道:“晚辈明白。”
卓成让海荷先走,再带着赵兰筠等人回到城主府。
还未到院子门口,赵博简和李项竟停下了脚步。
卓成见状,取出装着续元绿浆的瓶子,示意他们喝一口,问:“怎么不进去?是怕挨骂吗?”
他们相视一眼,垂下了头。
赵兰筠则从李项手中抢过瓶子,也尝了一口,刚咽下去,就看到有人从院子里走出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来人是卓凡馨。
赵兰筠急忙把瓶子还给卓成,回道:“娘,没事,你去忙吧。”
卓凡馨盯着她的脸问:“你是不是又偷懒了?”
赵博简未等赵兰筠回应,嘀咕道:“舅舅偏心。”
卓成听出他的意思,说:“霜羽宫几乎都是女子,难道你想让我安排一个女弟子来陪你修炼,人家的清白不要了?”
“舅舅,是我们错了。”李项示意赵博简道歉。
卓成转身拿出一个宝囊,再取出三千块一品灵晶和一百五十块二品灵晶放入其中,递给赵兰筠,说:“让海荷帮你们买淬炼丹和一些用于提升的宝物,切记不可乱用,也不可冒进。”
他看着赵兰筠高兴的样子,又取出一颗荧珞珠递过去。
赵兰筠拿着珠子,好奇地问:“舅舅,这是什么?”
卓成看了赵博简、李项和卓凡馨,才回答:“算不上宝物,用于夜里照明的。”
赵兰筠顿时感到失望。
“你们眼里容不下凡俗之物了吗?贪欲是否过多了?满是杂念又如何静下心来?这修仙之路可谓明争暗斗,你能控制那随时爆发的怒气吗?”卓成手中握着一颗荧珞珠。
他见无人回应,又说:“修行亦是修心,心空会贪,所以你们嫌荧珞珠不够好;心满会溢,所以你们觉得自己什么都行;心乱会狂,所以你们控制不住怒气。”
他抛了抛荧珞珠,接着说:“一个凡物就能看清你们,是不是很可悲?若是长此以往,你们又能走多远?”
他看到面前三人只是张了张嘴,没说话,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不过,他还是取出两颗荧珞珠送给赵博简和李项,再把手中那颗交给卓凡馨。
卓成离去前,说了声:“你们好好想想,别让我失望了。”
他离开城主府,没有理会身后传来卓凡馨质问的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