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灭亡的消息传到各国的时候,反应各不相同。有人惊叹于越国的速度——三千越军入境,不到一周吞并整个吴国,这种兵不血刃的扩张方式,简直像一场精心策划的政变而非战争。
越国的国土和人口瞬间翻倍,国境线直接与齐国接壤,这个曾经的东南小国,一夜之间变成了中原腹地不可忽视的力量。更多的人则在沉默中盘算:下一个会是谁?
新一轮全体玩家大会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召开了。
旗袍美女主持人款款走上台前,依旧是那张精致到近乎完美的面孔,依旧是那个职业化的微笑。她身后的全息光幕亮了起来,最新的国家地图铺展开来,色彩分明,线条清晰。
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地图上的变化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剧烈。秦国的版图像一块被发酵的面团,向西、向北、向西南三个方向同时膨胀——西边的义渠国已经从地图上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秦国的陇西郡和北地郡;北方的广袤草原被涂上了秦国的颜色,标注着“新设九原郡”的字样;而在西南方向,一条细细的触角正沿着渭水向南延伸,指向蜀地的方向。
燕国的变化同样惊人。东北平原的大片土地已经被燕国的颜色完全覆盖,从辽河到朝鲜半岛,从松花江到渤海湾,整片东北亚的版图几乎都变成了燕国的深蓝色。新设立的郡县像棋盘上的棋子,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广袤的土地上。与半年前相比,燕国的国土面积至少扩大了三倍。
赵国虽然没有秦燕那样夸张的扩张幅度,但在北方的战事也收获颇丰。匈奴人被赵胜的胡服骑射打得退回了大漠深处,赵国不仅收回了全部失地,还向北推进了三百余里,设立了云中郡和雁门郡。中山国被压缩得只剩下了国都周围的一小块地盘,苟延残喘。
而最让所有人震惊的,是越国。这个半年前还蜷缩在东南沿海的小国,现在的版图像一只猛然张开翅膀的黑色大鸟——吴国的全部领土被它一口吞下,太湖平原、长江口、整个苏南地区,全部变成了越国的颜色。它的国境线从东南一隅直接推进到了中原腹地,与齐国、楚国同时接壤。地图上,越国的颜色和齐国的颜色之间,只剩下了一条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秦国、燕国、赵国、越国,”主持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均实现了显著的领土扩张。其中秦国新增领土面积最大,越国人口增长比例最高。详细数据已更新至各国情报系统。”
群里安静得能听到系统的嗡鸣声。四个扩张的国家,四头正在成长的猛兽,给在场的每一个玩家都带来了巨大的压力。那些没有扩张的国家,那些还在犹豫不决、还在观望风向的国家,开始感受到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这个游戏不会等人。你不吃别人,别人就会来吃你。
而在所有人都在盯着那四个扩张国家的时候,地图的西南角,还有两个国家的名字静静地躺在那里——巴国和蜀国。
蜀国的国君温知予,大概是整个游戏里最不像国君的国君。穿越之前,她是美食区的一名UP主,粉丝千万,视频风格轻松幽默,最擅长的就是在镜头前一边做菜一边聊天,笑得眉眼弯弯,让屏幕前的观众隔着网线都能感受到食物的温度和生活的美好。她的频道叫“温酒煮美食”,每一期视频的结尾,她都会端着一杯温热的米酒,对着镜头说一句“愿大家都能吃到让自己开心的食物”。这句话温暖了无数人的胃和心。
然后她就被扔进了这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游戏里。
蜀国的相国姓赵,是个程序员,穿越之前在某个大厂写代码,每天的工作就是对着屏幕敲键盘、改bug、和产品经理吵架。他被分配到蜀国当相国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对政治一窍不通,对军事一窍不通,对经济一窍不通——他甚至对“相国”这两个字具体是什么意思都没搞清楚。
但蜀国的地理位置实在太好了。四川盆地,天府之国,四面环山,易守难攻。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天然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温知予对政事完全没有兴趣,赵相国也乐得清闲,每天就是看看地图上有没有外敌入侵,确认没有之后就继续发呆。
国家的具体运转全部交给了系统默认制度——自动收税、自动征兵、自动建设、自动发展。系统虽然笨拙,但胜在稳定,蜀国就这样在一种奇异的悠然自得中运行了大半年。
温知予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厨房里。她在王宫里建了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厨房,从各地搜罗来各种食材和调料,每天变着花样地做菜。有时候做的是蜀地传统的麻辣火锅,红油翻滚,花椒浮沉,辣得她鼻涕眼泪一起流却停不下筷子;有时候做的是江南的糖醋排骨,外酥里嫩,酸甜适口,让她想起穿越前在杭州吃过的那家老店;有时候心血来潮,还会烤一炉面包,揉面、发酵、整形、烘烤,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但巴国的国君不心疼他。巴国国君姓李,穿越之前是个职业黑子,在各大社交平台上以抬杠和引战为乐。他的日常就是刷剧、骂人、挑事,看到谁不顺眼就上去踩两脚,被人怼了就缩回去装死,等风头过了再出来继续喷。他的相国是个退役的网约车司机,两人凑在一起,治国理政的能力约等于零,但搞事的热情约等于正无穷。
李国君看温知予不爽很久了。“一个做菜拍视频的网红,也配当一国之君?”他在私下的通讯里不知道跟多少人吐槽过,“我刷到过她的视频,装模作样地在那儿切菜颠锅,弹幕里一堆人喊‘老婆’——什么玩意儿!我老婆要是这样我早就把她休了!”
相国在旁边添油加醋:“就是就是,蜀国那地方多好啊,天府之国,粮食满仓,凭什么让一个厨子占着?咱们要是拿下蜀国,独占四川盆地,到时候往东可以出击荆州,往北可以威胁关中,那不就是——那不就是——”
“那不就是天下我有?”李国君接上话,两眼放光。
“对对对!天下我有!”
两人对视一眼,一拍即合。打蜀国!必须打蜀国!但问题是,怎么打?巴国的军力并不比蜀国强多少,硬碰硬的话胜负难料。而且蜀国四面环山,易守难攻,巴国虽然和蜀国同处四川盆地,但要从巴地打进蜀地,也得翻山越岭,不是一件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