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红衣女鬼,我和许知意并肩站在 T 字路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的死战耗尽了我们所有的力气。
身后是被屏障隔绝的丧尸炼狱,丧尸的嘶吼还在隐隐传来,身前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漆黑小路,小路两旁漆黑一片,看不到半点光亮,冷风卷着冰碴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惊魂未定的心跳,依旧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久久不能平静。
王浩和张远的尸体静静躺在路边,盖着一层薄薄的尘土,我没有回头,不敢回头,只是握紧了许知意的手,握得很紧,仿佛怕她也消失。这场梦境从一开始就残酷无比,我能做的,只有护住身边的人,拼尽全力。
“我们往哪走?”
许知意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安稳地靠在我身边,身体轻轻贴着我。
我望着前方无边的黑暗,沉声道,语气无比坚定:“跟着光走,没有光,我就给你造光。” 话音落下,我下意识抬起手,心底默念着想要光明的念头,只想给她一点温暖,一点希望。下一瞬,一簇微弱的烛火,竟真的在我指尖缓缓亮起,暖黄的光芒,微弱却坚定。 暖黄的光芒,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显得格外珍贵,像黑暗中的星星,驱散了周围的冰冷。 许知意眼睛微微一亮,像落了星光,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紧紧拉住我的胳膊,指尖轻轻碰着烛火,感受着那一点温暖。
我牵着她,一步步踏入黑暗小路,脚步放得很慢,生怕烛火熄灭。随着我们往前走,我心底的念头越来越强,只想让她被光明包围,指尖的烛火一路蔓延,顺着小路往前,路边凭空燃起一排排烛光,连成一条温暖的火路,将黑暗彻底驱散,照亮了我们前行的路。
那一刻,风雪停了,阴冷散了,整条路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和一片温柔的烛火,空气里都带着一丝温暖。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许知意。她被烛火映得脸颊微红,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像个孩子一样,好奇地看着周围的烛光。
“秦朗,你看,好美。”
我心头一软,像是被温水泡过,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额头,带着一丝温柔。在这场生死梦里,我们共退丧尸,死战女鬼,此刻难得的安宁,像是偷来的温柔,让人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以后,我都会给你点灯。” 我轻声说,伸手将她拥进怀里,手臂轻轻揽着她的腰,感受着她的体温,烛火在我们身边摇曳,暖意包裹着我们,所有的恐惧与疲惫,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温暖。 可这份温暖,仅仅维持了几分钟,像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啪嗒、啪嗒……
身边的烛火开始疯狂闪烁,火苗一点点缩小,从暖黄变成微弱的橘色,最终彻底熄灭,连一丝火星都没有留下。
整条小路,瞬间坠入无边黑暗,比之前更浓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紧接着,刺骨的寒风呼啸而来,比之前的冷风更冷,带着鹅毛大雪,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雪花大如手掌,砸在身上生疼,气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呼吸都能看到白雾,瞬间冻结成冰。
地面迅速结冰,薄薄的冰层瞬间变厚,发出 “咔咔” 的声响,滑得站不住脚,树枝被冻得咔咔作响,枝头挂着厚厚的冰棱,一碰就碎,整片世界,在短短几秒内,变成了一片冰封地狱,白茫茫的一片,只有冰冷。
“好冷……” 许知意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嘴唇发紫,脸色苍白,紧紧缩在我怀里,身体抖得像筛糠。
我立刻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可冰冷的寒气依旧无孔不入,透过衣服,钻进骨头缝里。我心里又急又自责,狠狠骂自己愚蠢,刚才明明可以省着烛火,明明可以慢慢走,可我被短暂的温暖冲昏了头,毫无节制地消耗光明,才让我们陷入这样的绝境,让她跟着我受苦。
“对不起,知意,都怪我。” 我声音发涩,带着浓浓的愧疚,心口像被堵住,喘不过气。 许知意冻得牙齿打颤,说话都断断续续,却还是轻轻摇头,小手抓着我的衣服,努力挤出笑容:“不怪你…… 我知道你想让我暖和一点……”
可她越是懂事,我越是难受,心口像被刀割一样疼,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的寒冷。 风雪越来越大,雪花漫天飞舞,能见度不足一米,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方向,我们连方向都分不清,只能在冰天雪地里原地蜷缩,互相取暖。她又冷又委屈,靠在我怀里小声啜泣,不是害怕,是冻得难以忍受,眼泪落在我衣服上,瞬间冻结成冰珠。
我看着她发抖的样子,心如刀绞,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她搂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可我的体温,在这无边的寒冷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这是梦境给我的第二关 ——克制、珍惜、换位思考。
我因为一时冲动,耗尽了温暖,让我最想保护的人,跟着我受冻受苦,这是对我最大的惩罚。 风雪呼啸,冰封万里。我抱着许知意,在绝望的寒冷里,第一次体会到比丧尸和女鬼更折磨人的无力感,那种想保护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死还难受。
我死死咬着牙,牙齿冻得生疼,在心底发誓:只要能让她暖和起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我的生命。
可在这片冰封绝境里,光有决心,根本不够。我们的身体越来越冷,意识越来越模糊,快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