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和周云和好了，石红其实还是不满意。组织内无差别攻击任务仍然继续着。好了没几天，又闷闷不乐了。
周云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于是对她说：“走，我陪你去找嬴政老师谈谈该不该无差别攻击的问题。”
议事厅的灯光压得很低，金属墙壁泛着冷硬的光。石红站在中央，紧张的握住拳头，手心出汗。周云就站在她身旁，拉着石红的手臂。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主位上的嬴政，又扫过一旁沉默的源义与始终垂着眼的李建国。
“地火要摧毁帝国，我从没有半分动摇。”石红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可我想请问一句，地火的枪，到底该对准谁？”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交通艇上的平民、被强行征来的劳工他们难道也该死吗？实行无差别攻击，视人命如草芥，和残暴的帝国，又有什么分别？”
“行动要快狠准，但不能滥杀无辜。”石红的目光渐亮，“没有必要，就不要杀人。尽量用麻醉弹、电击枪击晕敌人就够了。我们必须用行动告诉所有人，我们和帝国不一样。我们的目的，不是杀人，是为了维护生命的尊严。”
大厅内一片寂静。
嬴政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李建国，淡淡的问：“李建国，你的意见呢？”
李建国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只是微微低下了头，既不反对，也不赞同。他觉得地火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但他并不懂其中的道理，不好轻易评价。
嬴政没有再逼他，目光缓缓落回石红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沉淀多年的沉重：“你说得很好。如果地火为了自己的安全、为了胜利，就主动把无辜者拖进地狱，那我们推翻帝国，又有什么意义？到头来，不过是变成了自己最痛恨的东西。”
他眼底多了几分坦然：“过去这些年，我们犯过太多错，我负最大责任。今天，地火也确实该找回成立的初心了。石红，感谢你的坚持。”
源义脸色微变，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疲惫与隐痛：
“石红，你说得对。但你不知道五年前归真大典那一战。”
“我们本不想伤及无辜，可帝国特工早有准备，伪装成祭品，混在人群里渗透我们，最后地火在地面的数个基地几乎被一网打尽，兄弟姊妹死得太惨。”
周云就是五年前被选中参加帝国的死间计划伪装成平民潜伏进地火的，但是进入地火后之后，她被各种人和事情影响，政治观念有了转变，一直以来都没有为帝国传递情报，反而帮助地火执行各种任务，但她也不敢直接跟嬴政和源义坦白。地火地面基地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正是和她一起潜伏进进来的帝国的同事干的。
“从那以后，我们怕了。再次执行任务时，便连祭品一同攻击。一路走到今天，干脆变成无差别攻击交通艇。我们在错误的路上，确实走得太久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石红郑重颔首：“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地火全面取消无差别攻击。在确保队员安全的前提下，绝不滥杀无辜。”
石红胸口一松，眼眶微微发热。她试探问道：“武器装备和战术会有一些调整吧？”
“是的，具体细节我会和源义以及技术工程部的同事商定并实施。”嬴政回答。
一旁，周云悄悄握住了她的手。两人相视而笑，所有的担忧与疑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嬴政看到两人牵手，笑了笑：“你们俩的事，同事们八卦的可不少。革命浪漫主义，比苦哈哈地过日子要好。为信念而战，守护心爱之人，值得敬佩！”
石红脸颊微热，却没有躲开周云的目光。她知道，从今天起，地火不再只是一支在黑暗里复仇的武装。它有了枪，也找回了初心；有狠劲，更有底线。
“对了，源义，你也该常去看看老婆孩子了。革命固然重要，也不要为了事业抛弃家庭。”嬴政说。
“好的，老师”，源义答道。
会议结束，石红找到李建国：“李叔，虽然林婉说不用我告诉你，但我还是忍不住，林婉怀孕啦！”李建国哈哈大笑，说：“陈伯已经通知到我了。”
和周云回到宿舍后，石红仍有些心神未定，直到周云轻轻揽住她的肩，她才真正回过神，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轻轻靠了过去。
“你做到了。”周云的声音很低，带着温温的笑意，“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石红抬头看他，眼底还亮着一点水光：“我刚才……真的很怕他们说我天真，说我妇人之仁。”
“你不是天真。”周云指尖拂过她的鬓角，“你是心地善良，把我们从错误和必然失败的道路上拉回来了。”
“老师……居然认错了。”石红轻声感慨，“我好害怕嬴政老师不听劝阻，一意孤行。”
“他是领袖，不是暴君。”周云道。
石红心里一暖，忍不住握紧了周云的手。在这随时可能牺牲的反抗之路上，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站在她身边，相信她，支持她，怎能不叫人感动。
“源义指挥官说的五年前的事……”石红轻声问，“归真大典，真的那么惨吗？”
“是啊，死了好多人呢。”周云想了想，还是没把自己经历完全告诉石红，倒不是刻意欺骗，毕竟她已经向石红透露过自己是帝国特工的往事。
她看着石红，目光温柔又坚定：“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石红心中一热，主动靠得更紧了些。屋内灯光柔和，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不再是孤单一人。
“云姐姐，我也会保护你。以后不管什么行动，我都跟你一起。”石红轻声说。
“好。”周云亲吻了石红的脸颊，“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第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