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了眼手表,雷哥在刀哥办公室里已经待了将近一个小时,依旧没有出来。我心头紧绷,暗自盘算:想要扳倒霖哥,这本账本就是最致命的证据。一旦让雷哥把资料带走,再想拿到把柄,比登天还难。我必须在他离开赌场之前,布下一局,把证据稳稳拿到手。
既然要演戏,那就演全套。我想起赌场附近那家名为鎏金时代公馆的餐厅,位置隐蔽、环境安静,正好方便我实施计划。我立刻走到僻静角落,先拨通卢芳的电话,压低声音:“小芳,之前答应帮你找你姐姐的下落,我绝不会食言。现在我有一件极重要的事,需要你冒险帮我一次。你立刻安排几个姐妹过来,今晚我要招待一位重要人物,必须把人陪好、灌稳。”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我以为小芳从单小慧的眼皮底下,悄悄带几个姐妹出来做做戏,小芳为人本来就很谨慎,应该不会引起单小慧的注意,而恰恰这次让这些姐妹陪着雷哥,被单小慧的其他手下发现,进而注意到了小芳的动作,为后续我们的行动,带来较大的安全隐患。
挂了卢芳的电话,我又迅速打给刘欣蕊,语气凝重:“欣蕊,盯紧手机,随时等我消息。尽快安排队里的人在附近布控,这一次,我们要拿到霖哥洗钱的铁证。”
一切安排妥当,我重新回到楼梯口守着,耐心等待时机。
足足两个多小时后,办公室房门终于被推开。陈小建陪着雷哥走了出来,雷哥面色沉稳,手里紧紧攥着一只黑色牛皮袋,里面正是那本关乎生死的账本。我立刻迎上前,脸上堆起热情又恭敬的笑,主动开口:“雷哥,辛苦辛苦!这半天让您为场子的事费心,我们兄弟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为了表心意,我已经在附近鎏金时代公馆订了位置,略备薄酒,今晚咱们好好放松一下,也算是给您赔个不是。”
雷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小明兄弟太客气了,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破费。”
“应该的,应该的。” 我顺势引路,“雷哥,请。”
一行人很快抵达鎏金时代公馆。包厢装修奢华,安静密闭,正是做局的好地方。服务员很快将酒菜上齐,满满一桌子珍馐,色香味俱全。雷哥扫过一桌酒菜,脸上明显露出满意之色。他端起面前的白酒杯,站起身,对着我语气诚恳:“小明兄弟,哥下午在办公室对你严厉了点,说话也冲,你别往心里去。那都是霖哥定下的死规矩,涉及核心机密,谁都不能破。今天哥借花献佛,敬你一杯,算是给你赔罪。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兄弟!”
说完,雷哥仰头一饮而尽。
我连忙端杯起身,满脸受宠若惊:“雷哥言重了!我懂规矩,更理解您的谨慎,怎么会怪您?这杯我陪您喝!”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雷哥看了看时间,脸色微变,下意识握紧桌下的牛皮袋,起身就要告辞:“兄弟,哥今晚喝得差不多了,再喝就误大事。账本还得尽快送回去,我得先走了。”
我心里一紧:他一旦走了,所有计划全部泡汤!
我不动声色,轻轻双手一拍。掌声落下,包厢门被推开,卢芳早已安排好的五位年轻漂亮、身段妖娆的女孩鱼贯而入,一进门便热情围上,软语温存,轮番敬酒。
“雷哥,初次见面,我敬您一杯!”“哥,喝嘛,喝开心了才好办事~”
美人在侧,软语温香,雷哥顿时被缠住,脱身不得。陈小建本就对我深信不疑,再加上酒精上头,几轮下来便醉得不省人事,瘫在椅子上不省人事。雷哥纵然老练,也架不住五位美女轮番灌酒,不多时便眼神涣散、脑袋低垂,彻底昏睡过去。
我也顺势趴在桌上,假装醉死过去。
等了片刻,确认两人彻底睡死,我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恢复清明。我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小费,递给几位女孩,低声道:“辛苦你们了,做得很好,赶紧从后门离开,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今晚的事。”
女孩们接过小费,快速点头,悄声退出包厢。
此刻,包厢里只剩下我一个清醒的人。我的目光死死落在那只黑色牛皮袋上,心脏狂跳不止。我快步上前,一把拿起袋子,打开翻看。只粗略一瞥,我便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赌场放高利贷、逼死人命、甚至用肢体、人头折抵现金的血腥交易;每一天的流水全都拆成小额,通过十几家空壳商贸、咨询公司走账,名目全是服务费、投资款、顾问费,实际上全是沾满血的脏钱。所有资金最终汇入江城远泽资产集团,被包装成理财收益、股权分红、管理费用,账目表面完全合法,钱一转手就变成干干净净的利润,再往下查,便彻底断了踪迹。
这就是霖哥安身立命的黑色帝国!这就是他杀人不见血的洗钱链条!
我不敢耽误,立刻对着暗处发出信号。刘欣蕊迅速从隐蔽处现身,我压低声音:“全部在这里,立刻交给孙队,固定证据。”
刘欣蕊接过账本,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执行最后一步计划。我握紧拳头,对准自己脸颊、胸口狠狠砸了几拳,制造出明显外伤;又拿起酒瓶,将大量酒水泼在自己与雷哥身上,把包厢翻得凌乱不堪,伪造出遭遇偷袭、被人打砸抢的现场。做完这一切,我才瘫倒在地,静静等待天亮。
第二天清晨。雷哥迷迷糊糊醒来,刚一睁眼,看见满地狼藉,又一摸腰间,发现牛皮袋不翼而飞,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当场尖叫:“账本!我的账本呢?!浩明兄弟,这……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装作刚被惊醒,一脸茫然、痛苦地捂着伤口,语气又慌又怒:“雷哥!不好了!我们被陈小建算计了!昨晚他装醉,等我们都倒下后,突然动手把我打晕,还把你打成重伤,然后带着整本账本跑了!”
雷哥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跑了?他…… 他为什么要跑?”
我咬牙切齿,一脸悲愤:“他肯定早就知道陈明钊的下落!两人是一伙的,想带着巨款脱离霖哥掌控,销毁账本,卷钱跑路!我亲眼看见他带走了袋子,还把我打成这样!雷哥,你看我脸上的伤,全是他打的!”
我顿了顿,语气坚定:“如果霖哥怪罪下来,我跟你一起去见他,我亲自替你作证,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雷哥早已吓得六神无主、方寸大乱,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沉稳,只能死死抓着我,声音颤抖:“好…… 好兄弟,全靠你了…… 全靠你了……”
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心底一片冰冷。我知道,这一局,我赢了。霖哥得知账本丢失,震怒之下,明天必定亲自见我。
我倒要看看,这位藏在江城阴影里的幕后黑手,究竟是何等庐山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