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不及多想，缓缓转过身。眼前站着的，正是刚洗完澡、换上蕾丝睡衣的卢芳。可此刻她脸上没有半分平日的温柔，脸颊紧绷，唇色发白，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带着一股决绝的狠意，仿佛下一秒就会对我下手。
她盯着我，语气冷冽：“小明哥，你跑到我卧室干什么？”
我下意识想搪塞过去，语气有些慌乱：“啊…… 我就是随便看看啊，你刚才不是让我随便坐、随便看吗？”
“我是让你在客厅沙发上随便坐！谁让你进我卧室的？” 卢芳脸色更沉，指节因为握枪太紧而泛白，胸口微微起伏，“老实交代，不然…… 我对你不客气！”
“小芳，我真的只是随便看看。” 我继续稳住她。
她眼神一厉，字字带着威胁：“是不是单小慧派你来的？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心念急转，猛地朝她身后望去，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小慧？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果然奏效，卢芳脸色骤变，瞳孔一缩，瞬间慌了神，下意识转头朝后看去。就是这一瞬空隙，我身形一动，顺势上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枪。下一秒，枪口已经调转，稳稳对准了她的额头。
“卢芳，你想杀我？” 我沉声问道，“为什么？”
卢芳脸色发白，身子微微发颤，却依旧硬撑着昂起头，眼神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既然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单小慧派来的？”
我听得一愣，有些哭笑不得：“你认识单小慧比我早得多，要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认识她。我是她的人？你没开玩笑吧？”
卢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可依旧闭上眼，睫毛不停颤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好，既然被你抓住了，我无话可说。你动手吧。”
我看着她，心中思绪飞速翻腾。她明明是单小慧的人，可刚才却反问我是不是单小慧派来的，显然对单小慧充满戒备，并非真心归顺。如果她是警方卧底，组织上不可能不提前告知我，避免行动误伤。如果她是高磊的人，炮哥当初根本不敢那样欺辱她。如果她是陈明钊的人，更不会在索丽娜与单小慧面前，数次帮我解围。
我又想起刚进门时，她眼眶泛红、鼻尖微肿，明显刚哭过。而我一进卧室、一发现那张相框，她立刻持枪出现。相框里的女孩与她容貌极为相似，所有线索在我脑中飞速串联、排除、印证。
一个清晰的答案骤然浮现：相框里的人，是她至亲之人。她潜伏在单小慧身边，只为寻找这个人的下落。
结合单小慧负责贩卖人口、组织卖淫，又与金三角往来密切，我瞬间了然。卢芳是为了亲人，才孤身犯险，潜伏虎穴。我之前救过她，从未伤害过她，在她眼里，我是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我撞破她的秘密，她只是出于本能防御，才会对我举枪。
想到这里，我心里已有判断，决定赌这一把。
我看着卢芳，缓缓开口：“小芳，相框里的人，是你的亲人，对不对？”
卢芳猛地一颤，肩膀瞬间垮下，没有说话，眼眶却瞬间红透，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缓缓收枪，别回腰间，语气放轻：“你放心，我不是坏人。如果我真想害你，枪在我手上，凭我的身手，你以为你活得了吗？我至始至终都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情吧！”
她怔怔地看着我，眼底水光闪烁，似乎从我的眼神里察觉到一份真诚与善良。沉默许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她是我姐姐……”
我点了点头，轻声道：“难怪了。其实我早就猜到了，我看到相片的时候，就觉得里面的姑娘和你非常像。”
卢芳吸了吸鼻子，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发颤：“她是我姐姐，她叫卢芬。”
我轻声问：“你可以跟我说说你姐姐的事情吗？”
卢芳望着远方，眼神空洞而悲伤，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缓缓开口：“我姐姐叫卢芬，她在外面直播用的艺名是陆晚馨，粉丝都喊她晚馨不晚。她今年 24 岁，比我大三岁，身高差不多 1 米 67，人很温柔，气质也干净。她是全职主播，做了两三年，专门在深夜直播，唱老歌、读粉丝来信，走治愈系路线，有一批稳定的粉丝。她性格本来就单纯、心软，对人没什么防备，特别容易相信别人，对圈子里的危险也不太懂。
之前她一直自己住在主播公寓，设备很齐全，靠直播赚钱养活自己，生活还算安稳。我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开的车，都是她直播攒下的钱，悄悄给我置办的。她原本想着，等不做主播了，就接我过来，我们姐妹俩一起生活。她从来不在网上透露真名，也不说家里的事，一直用陆晚馨这个名字保护自己。
可她太想把直播做起来，想赚更多钱。后来我才知道，她跟单小慧走得很近，说带她赚大钱，再后来，她就消失了。警方也查过，但没有证据，案子就一直搁置。可她是我亲姐姐，我不能不管。我们从小感情就最好，我认定姐姐是跟单小慧接触后失踪的，便从她身上查起。后来我才发现，单小慧暗地里组织妇女卖淫，还帮霖哥负责贩卖人口，专门把人卖到境外。我才明白，我姐姐很可能被卖到缅北去了……”
听完她的话，我心里一阵唏嘘。原来卢芳也是受害者家属，为了调查姐姐的下落，孤身一人深入虎穴。这般柔弱的姑娘，却有如此魄力与执念，我由衷佩服。
我看着她，语气郑重，眼神坚定：“小芳，你要相信，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迟早这些人将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说话时一脸正气凛然，卢芳望着我，眼神微微一动，心底已然隐约猜到了我的身份。但为了卧底安全，我没有明说，只是让她相信我。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简短的消息：“速来，家里准备了新菜肴，鱼儿终于浮出水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