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窑内的烟尘被夜风卷得狂乱，陈明钊的身影在断壁残垣间疯窜，沾满灰尘的皮鞋踹得碎砖砾哗哗作响。我和刘欣蕊紧随其后，肺腑间灌满混着铁锈味的空气，脚步声、喘息声与远处警方合围的隐约动静交织，织成一张紧绷的生死网。
“砰！”
陈明钊反手又是一枪，子弹擦着我的耳畔钉进土墙，溅起的泥点打在脸上生疼。我心里一沉 —— 从烂尾楼到砖窑，他断断续续已经开了五枪，这把老式手枪的弹夹本就容量有限，此刻想必已是强弩之末。
“这样追下去不行！”
我侧身躲过一根横亘的钢筋，对着身旁的刘欣蕊急喝，“孙队的人已经从外围压过来，我们兵分两路包抄，截住他的逃路，不然这孙子迟早钻空子跑了！”
刘欣蕊额角渗着汗珠，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闻言立刻点头，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却异常坚定：“浩明，我走右边绕后，你从左边截他前路！”
话音未落，两人瞬间分流。我借着砖窑的立柱掩护，斜刺里冲向陈明钊必经的西侧出口，眼角余光瞥见刘欣蕊的身影消失在右侧的废墟堆后。
可陈明钊毕竟是混了十几年赌场的老油条，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本事早已刻进骨子里。刚跑出没几步，他就猛地停住脚步，浑浊的眼珠飞快扫过两侧，瞬间识破了我们的包抄意图。他的目光在我和刘欣蕊之间来回逡巡，最终死死锁定了右侧的刘欣蕊，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狞笑 —— 在他眼里，女人终究是突破口。
“小妞，就拿你开刀！”
他嘶吼一声，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刘欣蕊的方向扑去。刘欣蕊猝不及防，却瞬间稳住身形，脚下急停时鞋底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她抬手直指陈明钊，厉声喝道：“陈明钊，你跑不掉了！”
“跑？我需要跑吗？”陈明钊狂笑一声，手腕一扬，空枪 “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枪身与碎石碰撞出清脆的回响。他活动着脖颈，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脸上的横肉因兴奋而扭曲：“你以为你一个陪酒女就能拿捏我？凭你也想抓我？简直妄想！”
刘欣蕊脸上的温顺恭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锋芒。她双脚前后错开，膝盖微屈，双手成拳护在胸前，肩胛骨微微绷紧，标准的刑警格斗姿态赫然展开，眼神冷得能冻住空气：“你可以试试。”
陈明钊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像是见了鬼一般瞪大眼，脚步下意识顿了顿：“你…… 你不是那个只会斟酒陪笑的小妞？你竟然会功夫？” 他死死盯着刘欣蕊的架势，眼底翻涌着惊疑与狠戾，“好啊，小花，你隐藏得够深！说，你到底是谁？”
“呵呵。” 刘欣蕊的笑声里裹着彻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还记得十几年前的何亮吗？”
“何亮？” 陈明钊皱了皱眉，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玩味的狞笑，“哦 —— 你说那个警察卧底啊？当年在霖哥身边装得挺像回事，结果还不是被我和高磊揪了出来？他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表哥！” 刘欣蕊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红了，却不是害怕，而是被恨意烧得滚烫，“今天我就要抓到你，完成他当年没做完的事，让他泉下有知，坏人终究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哈哈哈哈！” 陈明钊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故意舔了舔嘴唇，语气阴毒得令人发指，“就你表哥那点出息？当年被我们发现后，还想反抗，结果被我一拳打断肋骨，拖到河边扔下去喂鱼了！啧啧，那惨叫，那血沫子，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过瘾呢！”
刘欣蕊再也按捺不住，胸腔里的怒火轰然爆发。她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了出去，拳头带着破空声直捣陈明钊的面门。陈明钊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同时抬手一掌劈向她的脖颈，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常年混迹赌场、打打杀杀练出来的野路子，招招致命。
“小妞，你当我陈明钊是吃素的？” 陈明钊一边格挡，一边狞声喝道，“白混赌场这么多年，手上没几条人命也有几十场恶斗了！当年你表哥都不是我的对手，就凭你？”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脚相撞的闷响在空旷的砖窑里回荡。刘欣蕊的格斗术是科班出身，招式规范狠辣，但陈明钊的野路子更具破坏性，每一次碰撞都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蛮劲。
我本已绕到西侧出口，正准备封堵陈明钊的逃路，眼角余光瞥见他突然变向，心头猛地一沉 —— 不好！我立刻调转方向，疾速狂奔。
“陈明钊，束手就擒！” 我隔着十几米远厉声大喝，目光死死盯着缠斗的两人，心脏狂跳。
陈明钊压根不搭理我，反手一拳砸在刘欣蕊的小臂上，趁着她吃痛的间隙，猛地抬起右腿，膝盖顶向她的腹部。“想抓我？先让你的女人陪葬！”
刘欣蕊躲闪不及，只来得及下意识收腹，“嘭” 的一声闷响，她整个人被这股巨力踹得倒飞出去，胸口重重撞在一根断柱上，随即跌落在地，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尘土。
“欣蕊！”
我目眦欲裂，速度骤增，几乎是扑到了近前。陈明钊正抬脚要往刘欣蕊身上踩，我怒吼一声，飞身撞向他的后腰。
陈明钊吃了一惊，侧身躲开，我的肩膀重重撞在断柱上，疼得眼前发黑 —— 之前跟许长霁恶斗留下的伤口，此刻被震得重新裂开，后背火辣辣地疼。
没等我缓过劲，陈明钊的拳头已经砸了过来。“小子，你也来凑热闹？”他的拳头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打在我的左脸上，一股腥甜瞬间从嘴角蔓延开来，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
我强行稳住意识，抬手架住他接踵而至的攻击。刘欣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胸口的血迹触目惊心，她咬着牙，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再次扑了上来。
三人在狭窄的废墟间缠斗，拳脚相撞的闷响、咬牙的闷哼、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陈明钊不愧是赌场大佬，常年的厮杀让他的抗击打能力和爆发力远超常人，即便我和刘欣蕊联手，也只能勉强跟他周旋。
他的手肘狠狠顶在我的肋骨上，我闷哼一声，感觉肋骨像是要断了一般，动作瞬间慢了半拍。陈明钊抓住机会，转身又是一脚踹向刘欣蕊的膝盖，刘欣蕊踉跄着后退，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死死盯着他，不肯退让。
打了大约三分钟，我也被他一拳打在脸上，意识有些迷糊。
这场大战，生死难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