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后,我立刻折返江滨地下赌场,刚推开门就被扑面而来的混乱裹挟 —— 两方人马依旧在疯狂互殴,桌椅破碎的声响、惨叫声与怒骂声交织,只是高磊的手下已然溃不成势,一大半都被陈明钊的人压制在地,只剩少数人还在负隅顽抗。
而此刻,赌场外围已被警方悄然包围。一名高磊的马仔见势不妙,发疯似的冲向大门想要突围,慌乱中狠狠撞开了厚重的实木门。门外警方的警戒灯被场内灯光反射,蓝红光影在墙面快速晃动,恰好被时刻警惕四周的陈明钊瞥见。
“大事不妙,有警察!” 陈明钊脸色惨白如纸,顾不上收拾残局,反手掏出枪,目光飞快扫过门口两侧的警力部署 —— 右侧警车间距稍大,明显是包围的薄弱点。他当机立断,对准右侧一名警戒的警察猛地扣动扳机,“砰” 的一声枪响,那名警察下意识侧身躲闪,包围圈瞬间露出一道缺口。
“跟我冲!” 陈明钊面目狰狞,嘶吼得脖颈青筋暴起,一把拽过刘欣蕊,带着几个心腹弟兄朝着缺口猛冲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从门外冲了进来,一身警服格外扎眼 —— 竟是江城江滨片区的警察许长霁。他本是负责外围警戒的警力,听到场内枪声密集,神色急切,担心有平民被困伤亡,没等大部队统一指令就率先冲了进来。许长霁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恰好撞见我靠近陈明钊的动作,当即厉声喝道:“于浩明?”
这一声喊,让陈明钊的脚步顿了顿。他猛地转身,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抵住我的额头,眼底满是暴戾与淬了毒一般的猜忌:“于浩明,你竟敢出卖我?”
我额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表面却强装慌乱,死死咬定不认:“刀哥,我什么时候出卖你了?”
“那个警察认识你,你还敢狡辩?” 陈明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语气狠戾如刀,“你根本就是警察卧底!”
“刀哥,他就是我以前的同学!” 我声音带着慌乱的颤音,余光飞快瞥向刘欣蕊 —— 她见我被枪口指着,陈小建也掏出枪对准了许长霁,早已脸色惨白,指尖攥得泛白。我立刻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刘欣蕊读懂了我的暗示,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眼底强压着担忧,松手时故意碰倒旁边的筹码盒,红色筹码散落满地,陈小建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给我们争取了半秒缓冲。
“少废话!警察快补上来了!” 陈明钊回头瞥了一眼逼近的警灯,神色焦躁到极点,警笛声已近在咫尺,他终究不敢迟疑,狠狠瞪了我一眼,收枪吼道,“走!”
“刀哥,你带着小花和弟兄们往东边跑,那里是开阔地,容易脱身!” 我立刻补道,抬手对着天花板连开两枪,巨大的声响吸引了警方的注意力,逼退试图封堵缺口的警察,“我和小建留在这儿吸引火力,给你们断后!”
陈明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又带着几分动容的赞许,拽着刘欣蕊就往缺口冲:“保重!汇合后我会联系你!”
“你这个畜生,死性不改!” 许长霁怒目圆睁,怒不可遏地冲过来,“坐牢还不知悔改,竟敢干这些非法勾当?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我心里暗骂一声,当初报警时只想着匿名求救,没料到江滨区警局的警察竟是这愣头青同学。他单枪匹马冲进来,简直是自寻死路,我必须想办法护住他,绝不能让陈明钊的人伤了他。
“许长霁,别挡道,否则我弄死你!” 我神色凶狠,眉眼拧成一团,故意装出暴戾的模样吼道,顺势朝着他冲过去,借着赤手空拳的搏斗掩护他。
许长霁显然是铁了心要抓我,迎面挥来一拳,我俩瞬间扭打在一起。与此同时,大批警察冲进赌场,一部分人顺着陈明钊逃跑的方向追赶,一部分人围堵残余的黑帮分子。陈小建对着警方连开数枪,拉着我往赌场后门退:“二哥,再不走就被包饺子了!”
我拽着许长霁的胳膊假意缠斗,跟着陈小建一路狂奔,最终逃到了江滨郊区的一处烂尾楼。刚喘口气,许长霁就挣脱开来,神色冷峻,眼神坚定,手里的手枪直指我们:“站住!再跑我真开枪了!”
“这个警察真是拼命!让我解决他!” 陈小建被追得双目赤红,抬手就想扣动扳机。
“住手!” 我反应极快,猛地推开他的手腕,子弹擦着许长霁的肩头飞过,打在旁边的墙上。我对着陈小建怒吼:“你疯了?敢打警察,你不想活了我还想活!”
“你们还敢袭警?” 许长霁气得脸色涨成猪肝色,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精准打中陈小建右肩外侧。陈小建闷哼一声,手枪脱手落地,疼得五官扭曲,鲜血顺着肩头往下淌。
“束手就擒吧!” 许长霁神色威严,语气不容置疑,收起枪,掏出腰间的手铐,正要上前铐住我们。我趁机抬脚踹在他胸口,许长霁猝不及防,应声倒地。“小建,别愣着!先解决这个碍事的警察,咱们再跑!” 我对着陈小建大喊,故意装出狠戾模样,掩人耳目。
这下彻底撕破了脸,我和许长霁扭打在一起。上学时他各项成绩都比我优秀,唯独格斗术与我不相上下,此刻两人都是面目狰狞,拼尽全身力气,你一拳我一拳,打得鼻青脸肿,身上的衣服都被扯得破烂不堪。
就在我俩僵持不下时,陈小建忍着剧痛,用没受伤的左手艰难捡起枪,对准许长霁的腹部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许长霁直直倒在地上,腹部鲜血疯狂涌出,瞬间浸透了警服。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起伏。
我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挣扎与慌乱。我必须带陈小建离开,一旦停留,我的卧底身份必定彻底暴露。可我一旦走,许长霁孤身倒在这荒无人烟的烂尾楼,无人救援,必死无疑。我必须在他失血过多身亡前,秘密联系孙队,晚一分钟,他就少一分生机。
而更让我心惊胆战的是:陈明钊此刻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多疑又暴戾,谁都不信。刘欣蕊被他带在身边,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一旦他情绪失控,刘欣蕊随时会变成他泄愤的人质,甚至白白送命。
我一边是昔日同窗命悬一线,一边是卧底搭档身陷险境,而我身负卧底重任,不能救、不能说、不能停。
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我牙关紧咬,拖起重伤的陈小建,一头扎进了无边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