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们前往江滨地下赌场其中一个分场时,我回想这段时间的遭遇:我和刘欣蕊闯过陈明钊的重重考验,愈发觉得这老狐狸的敏感谨慎,丝毫不逊于单小慧。而单小慧的神秘远超预期 —— 本以为她只是普通跨境电商客服,实则是手握贩卖人口、组织卖淫勾当的黑道大佬。就连百乐喜歌舞厅看似柔弱的驻唱卢芳,也是她安插的眼线。
这盘棋局的错综复杂,远超出我的预料。我暗自盘算:高磊手下的炮哥,急功近利、爱出风头,有明显短板极易掌控;可陈明钊和单小慧,皆是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狠角色。
驱车赶往江滨赌场的路上,我们接到守场弟兄的求救电话,信号刚接通就被切断,显然高磊的人事先做了准备,断了我们的消息。我悄悄改变卧底计划 —— 当初打算联合陈明钊和单小慧搞垮高磊,根本是一步错棋。如今警方已掌握陈明钊部分犯罪证据,我若在这场火拼中强势出手,既能巩固在陈明钊心中的地位,又能在他手下弟兄面前树立威信。如此一来,陈明钊对我已无长期依附的意义。更何况高磊和单小慧矛盾深重,除掉陈明钊这个中间变量,剩下两方势力更易互相牵制,我接近霖哥、查清其真实下落的机会也将更进一步。
此时的陈明钊,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先是张二狗 “背叛” 风波刚以枪声收尾,又传来高磊只派心腹抢占赌场分场的消息 —— 高磊隐在幕后摆明轻视他,新仇旧恨叠加,让他眼底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指节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带着怒意,坐在车里一言不发,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我们赶到赌场时,远远就听见里面的喧闹与砸毁声。推开门,眼前一片狼藉:实木赌桌被掀翻,筹码散落满地,墙面砸出凹陷,吊灯歪斜摇晃,陈明钊这处分场早已被打得七零八落,原本守场的几个弟兄被捆在角落,脸上满是伤痕,眼神藏着屈辱与不甘。
高磊的心腹炮哥,正叉腰站在赌场中央,手里把玩着一沓抢来的现金,身边簇拥着几十个手持钢管、棒球棒的手下,嚣张跋扈地扯着嗓子大喊:“从今天起,这个场子归我们磊哥了!往后按规矩抽水,识相的赶紧滚蛋!愿意留下来的兄弟,加入我们磊哥阵营,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他话音刚落,陈明钊带着我、刘欣蕊、陈小建及几十个弟兄,浩浩荡荡冲了进来,瞬间堵住赌场大门,将炮哥等人团团围住。陈明钊眼神阴鸷,死死盯着炮哥,语气冷得像冰:“小炮,你是不是活腻了?敢在我的地盘撒野!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蛋,把场子复原,再给我兄弟赔罪,不然我让你今天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炮哥丝毫不惧,嗤笑一声上前半步,故意抬高音量:“陈明钊,我不妨明说,这个场子从今天起就是我们磊哥的!这是磊哥的意思,他可是霖哥身边的红人,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就是不给霖哥面子,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你他妈也配提霖哥?” 陈小建早已按捺不住怒火,额角青筋暴起,猛地往前冲半步,指着炮哥的鼻子怒斥,“你就是高磊身边摇尾乞怜的狗!仗着主子的势狐假虎威,真当我们刀哥好欺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霖哥那样的人物,是你这种货色能随便挂在嘴边的?”
炮哥脸色一沉,眼底闪过狠厉,反唇相讥:“呵呵,你在这儿骂我是狗,在陈明钊面前你又算什么?不过是个摇旗呐喊的跟班罢了!别给脸不要脸,这个场子归磊哥,今天谁来都不好使!”
“就这么定了?” 陈明钊怒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巴掌拍在赌桌上,筹码被震得四散飞溅,“我的场子,什么时候轮得到高磊那个孙子说了算?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温顺的小猫?兄弟们,给我上!”
话音未落,陈明钊身后的弟兄立刻掏出西瓜刀、棒球棒,怒吼着朝炮哥的人猛冲过去。炮哥也不甘示弱,挥手大喊:“兄弟们顶住!让他们知道我们磊哥的厉害,今天把他们全都留在这儿!”
瞬间,两股人马如同潮水般碰撞在一起。西瓜刀的寒光、棒球棒的闷响、喊杀声、惨叫声、桌椅破碎声交织,整个赌场变成混乱的战场。猩红的血迹很快染红地面,有人被刀划中胳膊疼得嗷嗷直叫,有人被棒球棒击中膝盖,倒地后遭乱棍围殴,场面惨烈至极。
我心里清楚,作为陈明钊认下的 “老弟”,此刻绝不能袖手旁观,否则必然引起怀疑。而刘欣蕊也十分默契,趁着双方刚交手的混乱,故意往我身边靠了靠,身体微微发抖,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紧紧攥着我的胳膊,一副害怕到极点的模样。我顺势张开手臂将她搂进怀里,用身体护住她,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快而清晰地说:“待会儿我去缠住炮哥,找机会追出去报信,你留在这儿别乱动,按之前约定的,等家人赶到时咱们趁机退到安全区,让家人收网。”
刘欣蕊埋在我怀里,飞快点头,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回应:“明白,你自己小心。”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松开怀抱,语气故作沉稳又带着几分关切地说:“小花,赶紧站到刀哥身后,千万注意安全。” 刘欣蕊眼神坚定点头,立刻退到陈明钊身边,时不时用余光给我递个眼神,示意我身后有偷袭的风险。
我深吸一口气,朝着混乱人群飞奔而去,很快锁定正在缠斗的炮哥 —— 他手持实心钢管舞得虎虎生风,已有两名弟兄被他打倒在地。我几个箭步冲到他面前,在他挥棒砸向第三人时,一把抓住钢管末端死死攥住。炮哥猛地一愣,手腕发力夺回武器,虎口却被震得发麻,眼神从嚣张转为慌乱,看清是我后,强行挤出狰狞笑容:“于浩明?你小子什么时候成了陈明钊的狗腿子?我们新仇旧账一起算,今天不弄死你不算完!”
“是吗?” 我冷笑一声,手上猛地用力,借着警校格斗技巧拧断他的力道,硬生生夺过钢管扔到一旁,“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弄死我?”
炮哥被夺武器,狞笑着握紧拳头挥向我面门:“没了武器,我照样收拾你!” 我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锁住他手腕,脚下顺势一绊。炮哥踉跄两步,我紧接着一记肘击顶在他后背,“咚” 的一声闷响,他疼得闷哼,身体瞬间佝偻。
没等他缓劲,三名手持西瓜刀的手下嘶吼着冲来,直劈我头顶和肩膀。我侧身翻滚避开刀锋,起身抄起断裂的桌腿格挡,“铛” 的一声脆响,木屑飞溅到脸颊火辣辣地疼,却让我愈发清醒。
就在我与三人缠斗间隙,炮哥趁机挣脱,踉跄着往赌场后门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喊:“快叫磊哥带人支援!晚了我们都得栽在这儿!” 他的手下愈发疯狂猛攻,试图为他争取时间。我瞅准破绽踹倒一人,转身假意追炮哥,嘴里嘶吼:“炮哥,百乐喜的账还没清,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天不废了你,我就不姓于!”
冲出后门,夜色浓得化不开,炮哥的身影钻进小巷转瞬消失。我知道他此刻只顾逃命,就算给高磊报信,也赶不上警察的速度。我故意追了两条巷子,确认身后无人跟随,便躲到墙角阴影里,快速摸出备用手机拨通报警电话,压低声音急切道:“警察同志!江滨区江滨地下赌场有人持械斗殴,拿刀拿棍的,太危险了,赶紧来!”
回到赌场,我抄起一把掉落的西瓜刀假意追敌,余光死死盯着门口,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孙队,该收网了!陈明钊这个盘踞江滨多年的毒瘤,今天终于要被彻底拔除了。
至于报警后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孙队能否顺利拿下陈明钊,逃跑的炮哥会不会引来高磊反扑,这些都还是未知数。但我知道,一旦高磊折返或霖哥的眼线报信,我和刘欣蕊必将被夹在中间,前有陈明钊的怀疑,后有黑帮的追杀,这一次,怕是真的要闯生死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