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红、蓝、黄三色筹码堆成小山,五百八十万的总额让江滨赌场瞬间安静下来。赌客们的吆喝声停了,目光全黏在筹码上,有震惊也有贪婪。我放下最后一张牌,指尖划过冰凉的筹码,嘴角勾起浅笑 —— 按小刀哥陈明钊在监狱里的交代,我出狱后得先找江滨赌场的陈小建,才能见到小刀哥本人。为了逼他现身,我一进赌场就故意连赢,百家乐、炸金花每一把都精准狠辣,要么跟注到最后,要么果断弃牌,就是要搅动这潭浑水,让躲在暗处的陈小建主动出来。
果然,没等我歇气,穿红色旗袍的服务员快步走到吧台旁,旗袍开叉处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她冲旁边的马仔压低声音急促吩咐:“看好楼下,别出乱子,我去楼上一趟”,眼神飞快扫过我面前的筹码堆,一抹震惊在眼底一闪而过,便急匆匆转身往楼梯跑,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 “嗒嗒嗒” 的声响,又轻又急,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大人物。
我抬眼望向二楼走廊尽头的窗口,厚重的黑色窗帘被空调风微微吹动,隐约有道高大的黑影晃过 —— 凭我在监狱里练就的直觉,那定是能拍板的人,大概率就是陈小建。当年在监狱,我凭着一双拳头和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硬生生从最底层混到二哥的位置,得到了小刀哥的赏识。而陈小建作为小刀哥老牌心腹,打心底不服气,觉得我这个 “后起之秀” 抢了他风头,碍于小刀哥严令,才没敢轻举妄动。如今我主动送上门,落到他的地盘,他若不趁机做点什么,反倒不符合他睚眦必报的性子。
不出所料,服务员上楼不到三分钟,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寸头男人走了过来。他右眼蒙着一块黑色独眼布,边缘缝着粗糙针脚,显然是仓促缝制,露出的左眼像淬毒寒刃,阴鸷得让人发怵,一看便是道上拼杀中丢了一只眼的狠角色。他手里把玩着两枚白色筹码,“嗒嗒” 的轻响节奏沉稳。凭借监狱磨练出的侦查本能,我一眼便心中有数:他站姿挺拔、重心压得极低,是常年打斗的警觉姿态;指尖夹筹码力度均匀,翻动时手腕几乎不动,显然是赌桌老手,尤其擅长做手脚;身后马仔个个俯首帖耳,眼神里透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 这人绝对不简单。他在我面前一米远停下,嘴角勾起冷笑:“兄弟,手气这么旺,不再玩两把?我陪你赌一把大的。”
我心里门儿清,这多半是陈小建的意思。他想借着赌场规矩 —— 赌桌上的恩怨赌桌上了断,真要是在赌局里 “失手” 把我弄死,小刀哥就算知道,也没法怪他,毕竟是 “愿赌服输”,到时候连张二狗都只是配合演戏的棋子,谁也摘不干净。
我缓缓站起身,抬手拍掉身上的筹码碎屑,故作轻松道:“今天赢够了,手也乏了,改日再玩,我先走了。”—— 我故意不上套,就是逼他撕破脸,我的目的是找陈小建见小刀哥,不是跟小角色浪费时间,更不是来赌命的。
“走?” 寸头男人脸色一沉,眉头瞬间拧成疙瘩,伸手就想按住我的肩膀,语气不屑:“进了这场子,赢了这么多钱就想拍屁股走人?你当我们这是菜市场呢!”
他身后八个马仔立刻呈扇形围上,个个身材壮硕,手臂纹着狰狞纹身,双手攥得咯咯作响,死死堵住所有去路。赌客见状纷纷后退,有人悄悄揣回手机 —— 刚才想拍视频的,被保镖一眼瞪回,不敢动弹;剩下的人缩在角落,满眼看热闹的兴奋,却无人敢出声。我挑眉看着他,语气带一丝嘲讽:“怎么,你们赌场还强留客人?传出去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不是强留,是上面说了,必须请你再赌一把,” 他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独眼里的狠劲几乎要溢出来,“要么跟我阿彪赌,要么,今天就别想踏出这个门半步!”
我偏不上这个当,脚步微微一侧,故意从两个马仔缝隙间 “突围”,实则激化矛盾。马仔们立刻收紧包围圈,拳头带着风砸了过来。
“给脸不要脸是吧?” 阿彪见我不上套,脸色彻底沉下,怒吼一声,“给我上!废了他!让他知道,在这场子赢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八人同时扑上,拳风呼啸扫过脸颊,带着烟酒混合的浊气。我早有防备,身体猛地沉下,侧身避开最前一人的直拳,反手抓住他手腕猛力一拧,“咔嚓”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赌场里格外刺耳。那人痛呼跪倒,额头瞬间冒冷汗。我借力转身,肘部狠狠顶向身后一人胸口,“咚” 的一声闷响,那人踉跄后退,捂着胸口咳嗽。膝盖同时撞向另一侧马仔小腹,那人闷哼倒地,蜷缩成一团。
我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花哨,全是监狱生死较量里练出的杀招。片刻间,八个马仔尽数倒地,疼得蜷缩求饶。缠斗间,左臂被指甲划开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胳膊流下,在地板晕开暗红 —— 这点伤不算什么,反倒让我更清醒。阿彪见状,独眼里闪过慌乱,随即被狠厉取代,咬牙攥拳直冲上来 —— 他比谁都清楚,让我活着离开,陈小建绝不会饶他。
阿彪身手远比马仔利索,出拳又快又狠,破釜沉舟,招招致命。可我在监狱摸爬滚打多年,本事从不是摆设。我沉着应对,紧盯他肩膀预判出拳,瞅准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破绽,一记摆拳砸在他侧脸、独眼布边缘,反手锁颈、膝盖顶腰,将他狠狠按在冰冷地板上,动弹不得。
“滚!” 我松开手,冷喝一声,声不大,却气势慑人。
阿彪趴在地上粗喘,嘴角溢出血丝,独眼里满是惊惧与不甘。二楼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不用想,是张二狗。他是陈小建最忠心的跟班,这次是来加码的,想仗着人多拿下我。
果然,下一秒张二狗带着两个跟班冲下楼梯,头发凌乱,脸色铁青,眼神戾气滔天,老远嘶吼:“于浩明!你敢在小刀哥的场子撒野?还打伤这么多人!今天我不弄死你,就不姓张!”
他话音未落,挥拳直砸我面门,拳风带着酒气。我侧身轻松避开,眼神一冷 —— 真要是把我打死,便成了 “闹事被反杀”,合乎赌场规矩,小刀哥就算想追究,也无从下手。
我不再留手,精准扣住他手腕猛拧,“咔嚓” 一声,张二狗发出凄厉惨叫。我膝盖顺势顶在他小腹,他瞬间瘫软,我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只剩无能狂怒。他的两个跟班硬着头皮冲上,也被我三两下解决,全场狼藉一片。
能站着的,只剩我一人。我抹掉胳膊上的血,拍净双手,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手下,最后抬眼望向二楼 —— 该露面了,陈小建。
脚步声慢悠悠从楼梯传来,不疾不徐,却压得人喘不过气。陈小建双手插在黑色皮衣口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缓步走下。身后四名精壮保镖,黑西装、寸头、墨镜,眼神凌厉如刀,一看就是专业打手。
我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心里暗忖:终于等出你了。当年在监狱,你看我不顺眼却无可奈何,如今想借赌场规矩杀我,既报旧怨,又能向小刀哥交差。可惜,你打错了算盘。
陈小建站在三米外,似笑非笑的脸骤然变冷,上位者的阴鸷瞬间铺开。没等我开口,他右手猛地从口袋抽出,漆黑枪口直接顶住我的太阳穴。冰冷的金属触感贴在皮肤上,致命寒意炸开,整个赌场,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