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百乐喜歌舞厅，单小慧冲职业杀手抬了抬下巴，几人默契地颔首，沉默着隐入夜色，转眼便消失在街巷拐角。我们三人并肩前行，仿佛刚才的枪林剑雨、生死对峙只是一场幻觉，气氛透着诡异的平静。
我走在中间，左侧的卢芳还没从惊险中平复，高跟鞋踩在路面上脚步虚浮，时不时踉跄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自己的单肩包包，指节泛白；右侧的单小慧却已切换回 “朴素电商客服” 的模样 —— 简单衣衫衬得身形纤细，未施粉黛的脸庞干净透亮，眉梢眼角带着柔和笑意，可那双眼底偶尔掠过的锐利，仍让我心头一凛。
不得不承认，单小慧的素颜着实惊艳。没有厚重妆容修饰，五官清丽立体，皮肤白皙透着自然光泽，那份原生态的美感，丝毫不逊色于精心打扮的卢芳。可越是这样，我越心惊：这个既能驾驭黑帮大佬的霸气，又能拿捏朴素客服温婉的女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
一路走了许久，街边路灯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单小慧偶尔和卢芳聊几句家常，语气温柔，笑容真切，若不是亲眼见过她指挥职业杀手、与高磊对峙的模样，我几乎要怀疑之前的所见所闻都是错觉。我甚至会忍不住自我怀疑：或许她真的只是被卷入纷争的普通人？可一想到她贩卖妇女、组织卖淫的勾当，想到她眼神里那抹不加掩饰的狠戾，这个念头又立刻被掐灭。
“小芳，你去前面停车场把车开过来，我们在这儿等你。” 走到路口，单小慧忽然开口，语气自然得像随口一提。
卢芳应声点头，叮嘱 “你们等着，我很快回来”，便快步朝停车场跑去，高跟鞋的声响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卢芳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单小慧忽然转身，眼神瞬间变了。没有了黑帮大佬的凌厉，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几分娇俏的温柔。不等我反应，她温热的手掌已经挽住我的胳膊，身体微微贴近，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
“小明哥，你今天真厉害，太帅了！” 她仰头看着我，眼底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歌舞厅里那个冷硬的女王判若两人。
我浑身一僵，大脑瞬间空白。刚才她眼神凌厉、气场全开，一句话就能让高磊忌惮三分；此刻却温柔似水、娇憨可人，仿佛只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这种无缝切换的反差，让我心里一阵发毛 —— 这个女人的城府太深，深到让人看不透，也怕不透。比起高磊那种明面上的凶狠，她这种藏在温柔面具下的算计，才更让人不寒而栗。
见我愣着不说话，单小慧轻轻晃了晃我的胳膊，语气愈发柔和：“小明哥，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回过神，下意识想抽出胳膊，却被她攥得更紧。我干笑两声掩饰慌乱：“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刚才的事有点不真实。”
“都过去了。” 单小慧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底的柔和看似真切，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话题陡然一转，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问道：“对了小明哥，你有女朋友吗？”
她的问题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激起层层涟漪。成佳嘉的身影率先浮现 —— 那个我在警校心心念念的姑娘，那个我曾规划过余生的人。可惜，在我因故意伤害罪入狱后，她终究选择了许长霁那样能给她安稳未来的学霸。我不怪她，毕竟我如今是刀尖上舔血的卧底，连自己下一秒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说不定哪天就会像十几年前的何亮同志一样曝尸荒野，又怎能奢求她陪我担惊受怕？
紧接着，刘欣蕊的脸跳了出来。那个总是和我针锋相对、一见面就吵的女警，我们俩仿佛天生相克，说不上三句话就炸锅，若不是有孙队调和，真不知道会闹到什么地步。她太强势尖锐，我们之间只有争执，没有半分暧昧。
至于卢芳，她对我或许有几分好感，可她终究是单小慧的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未必是真心待我，自然也算不上理想人选。
脑海里闪过一个个身影，最终都归于沉寂。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单小慧，缓缓摇了摇头：“我…… 我没有女朋友。”
“真的吗？” 单小慧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欣喜，语气斩钉截铁，“小明哥，既然你没有女朋友，那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她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我措手不及。大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她就这么大大方方挽着我的胳膊，眼神坚定地看着我，丝毫没有避讳。我彻底慌了神，结结巴巴地摆手：“啊啊啊…… 我.. 慧... 慧姐... 你可别开玩笑了，我就一个保镖，你怎么会看上我？”
“小明哥，你忘了，之前不是说，你叫我小慧吗？” 单小慧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我支支吾吾：“我就一个保镖....”
“保镖怎么了？” 单小慧不以为然，语气认真，“我就觉得保镖很好啊，凭着自己本事吃饭，有担当、能护着人，有什么不好？小明哥，你就答应我吧！”
“我.... 我...” 我被她逼得语无伦次，神色慌张。
单小慧见我这副模样，突然笑出声来：“瞧你那怂样，哈哈哈，我逗你呢！”
就在这时，卢芳远远开着车过来，停在路边按了按喇叭。这次单小慧没让我开车，而是让卢芳坐到驾驶座，她则拉着我坐在后座。
车子刚启动，单小慧便凑近过来，时不时用手背蹭我的大腿。她的手背刚碰到我的裤腿，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顺势调整了坐姿，借口 “座椅有点硌”，拉开了一点距离，同时眼神飞快扫过她的反应 —— 只见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随即又被娇憨的笑意掩盖，仿佛刚才的异样只是我的错觉。可她并未停下试探，指尖仍会不经意划过我的腰侧，带着暧昧的意味。没过多久，她又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娇弱：“小明哥，我有点晕车，借你的肩膀靠一靠好不好？” 不等我回应，她已经轻轻靠了过来，发丝蹭着我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清香。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却也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呼吸格外平稳 —— 完全不像 “晕车” 的人该有的急促，心里的警铃瞬间拉响，悄悄抬手搭在膝盖上，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
这个女人的攻势太过突然，温柔里藏着的锋芒，比刀刃还要让人忌惮。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在卢芳住处楼下。我们三人上楼，刚推开房门，单小慧便反手重重关上门，落锁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她眼神一沉，冲卢芳递了个隐晦的眼色。卢芳立刻会意，转身快步走进卧室。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绷紧身体，刚要有所动作，就见卢芳从卧室衣柜的被子下面，掏出一把黑洞洞的手枪，径直走到我身后，枪口稳稳顶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