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刚举到半空，单小慧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很快又恢复柔和，眼角眉梢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仿佛只是被周遭喧闹惊了一瞬。没等我们碰杯，一阵粗暴的踹椅声猛地划破歌舞厅的喧闹，炮哥带着七八个马仔大步逼近，手里都攥着啤酒瓶。
炮哥光着膀子，胳膊上的纹身狰狞，脸上还留着上次被揍的淤青，一眼锁定卢芳，冲上前就扫翻桌面。哐当几声，满桌的酒杯、酒瓶全碎了，酒液混着玻璃渣淌了一地。
“卢芳，你还敢来歌舞厅上班？” 炮哥指着她，声音粗哑。
卢芳吓得浑身一哆嗦，却还是强撑着底气：“这个场子是磊哥的，我凭自己本事吃饭，为什么不能来？”
炮哥肥厚的手掌撑在桌沿上，居高临下瞪着卢芳，语气嚣张：“磊哥的场子又怎样？在这百乐喜，我说了算！就因为你，我白白赔给张二狗五十万？你还敢让保镖打我！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臭娘们，你今晚不乖乖给我赔罪，这事儿没完！”
“你休想！” 卢芳咬牙拒绝。
“还敢嘴硬！” 炮哥被噎得脸色铁青，伸手就去抓卢芳的手腕，被我一把拦住。他甩了甩发麻的胳膊，阴狠又淫邪的眼神死死盯着卢芳，转头冲我吼道：“你一个臭保镖，有什么资格拦我？”
我直接伸手指着炮哥的脸，厉声回怼：“你嘴巴放干净点！别开口闭口臭保镖，再敢胡说八道，我让你站着进来躺着出去，你信不信？”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嘴角扯出阴狠的笑：“臭保镖，瞧你那能耐！今天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你还想动我？你配吗？告诉你，我们的账还没算清楚！我没去找你，你倒是送上门来了，正好省得我麻烦！识相的赶紧跪下来，把老子的鞋舔干净，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我刚要动手，单小慧立刻故作慌张，脸色发白得近乎透明，双手死死攥着卢芳的胳膊，指节都泛了白，肩膀微微发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同时挡在我和卢芳身前，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小芳，你别怕！小明哥，你快带卢芳从后门走，我来断后！”
她刚想张开胳膊拦着马仔，我们三人还没迈两步，旁边一个马仔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我们炮哥让你们走了吗，你们就走？给我老实点！” 话音刚落，伸手一把将我们狠狠推回了座位。
马仔们立刻围上来，手里的啤酒瓶高高举起，形成密不透风的人墙，把我们三人死死困在中间。单小慧皱着眉，睫毛急促地颤动，眼神里满是 “惊惧”，却在垂下眼帘的瞬间，飞快地扫了一眼围上来的马仔人数和站位，眼底那抹慌乱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静。
卢芳脸白得像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却还是咬着牙不肯服软：“我只是来唱歌的，没惹你…… 炮哥，你何必苦苦相逼呢？”
“唱什么唱！” 炮哥狞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阴鸷，“你在歌舞厅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别以为我炮哥不知道！” 说着就伸手去扯卢芳的衣领。
我反手将卢芳和单小慧牢牢护在身后，指尖攥紧桌角的碎玻璃，语气冰冷如铁：“炮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想动她们，先问我答应不答应！”
“还敢嘴硬？” 炮哥眼神阴鸷，冲马仔们吼道，“在江城没人敢跟我炮哥叫板！给我废了这小子，再把这两个小妞儿带下去，让她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马仔们立刻像饿狼般扑上来，手里的啤酒瓶朝着我狠狠砸来。我侧身躲过迎面砸来的啤酒瓶，反手用碎玻璃逼退最前面那人，那人吃痛惨叫着后退，胳膊瞬间渗出血迹。紧接着抬脚踹中旁边马仔的膝盖，肘部狠狠顶在他后背，他当场跪倒在地，彻底没了力气。整套动作干脆利落，全是实打实的格斗狠劲。
卢芳紧紧抓着我的衣角，闭着眼睛浑身发抖。单小慧却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害怕，身体微微缩着，头轻轻低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透过睫毛的缝隙，死死锁定我的每一个动作，眼神锐利得不像在害怕，反倒像在审视一件猎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挎包带，节奏平稳，完全没有慌乱的迹象。
混乱中，桌椅翻倒的巨响、客人的惊叫声、马仔的哀嚎声搅在一起，整个歌舞厅瞬间乱成一锅粥。炮哥见手下一个个被放倒，眼睛红得吓人，抄起旁边一张实木凳子就朝我后背砸来。我听得身后风声不对，猛地转身用胳膊硬扛，实木凳 “咔嚓” 断裂，我闷哼一声，胳膊一阵剧痛。趁着炮哥愣神的瞬间，我攥紧拳头狠狠砸在他胸口，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肚子弯着腰直咳嗽。
“快！摇人！赶紧叫磊哥过来！” 炮哥缓过劲来，扯着嗓子冲没被打倒的马仔嘶吼，“有人敢在百乐喜砸场子，反了天了！让磊哥带所有兄弟过来，废了这小子！”
那马仔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掏出手机手抖着拨号，对着听筒大喊：“磊哥！不好了！炮哥在百乐喜被打了，对方要砸场子，您快带兄弟过来支援！”
我盯着炮哥怨毒的眼神，手里的碎玻璃还在渗血，余光瞥见单小慧低头凑到卢芳耳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和赞赏，声音压得极低：“想不到你这个保镖，这么厉害！”
话音刚落，一个马仔见单小慧挡在前面碍事，握着啤酒瓶悄无声息地朝着她砸了过来。我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握瓶的手腕，稍一用力，那马仔疼得哇哇大叫，啤酒瓶应声落地。我随手将手里的碎玻璃扔在地上，另一个马仔见状立刻扑上来，我抬脚踹倒他，喘着粗气站在原地，身上沾满酒液和灰尘，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炮哥被我的气势震慑，不敢再上前，只能躲在马仔身后恶狠狠地盯着卢芳：“臭娘们，你给我等着！磊哥马上就到，到时候看谁还能护着你！”
我知道，今晚我可能闯大祸了，但为了她们的安全，我还是拍了拍卢芳和单小慧的肩膀，示意她们别怕。此时的单小慧，早已悄悄敛去了表面的慌张，抬手轻轻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指尖动作优雅从容，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仿佛刚才的混乱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只是那双看向我的眼睛里，审视与探究交织，从未消散。
我心里清楚，磊哥的到来只是时间问题，这场冲突远远没有结束。而单小慧的慌张，或许不过是演出来的戏码，这个看似普通的女人，绝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