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的碗筷刚收拾妥当,窗外天色渐沉,橘红色余晖被黛色夜空慢慢吞噬。卢芳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指尖点开手机扫了眼时间,显然惦记着百乐喜的夜班。
“你先收拾出门的东西,我去买包烟,顺便把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在小区楼下等你。” 我故作随意地说,心里早算准她化妆选衣的时间,刚好够我对接专案组。
卢芳点头,快步走向卧室:“好,我尽快收拾好下来。”
我应了一声,揣好黑色加密手机轻带上门。电梯直达地下车库,我绕到僻静角落,拨通刘欣蕊的电话,用暗语低声道:“家人,我最近发现了新的菜系,想让你们尝尝好不好吃!”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刘欣蕊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嗯,我们在家的,有好菜,怎么少得了我们呢?”
暗语对接无误,我挂断电话,取了电动车朝着永安招待所疾驰。晚风微凉,路灯次第亮起,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一路喧嚣成了最好的掩护。
几分钟后,我站在 606 房间门口敲了三下。“进来。” 孙志强的声音沉稳传来。
推开门,孙志强坐在桌前抽烟,指尖夹着的香烟燃着火星,烟雾缭绕;刘欣蕊拿着陈明钊、陈小建及卢芳的照片,指尖在上面点点指指,另一名警员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还问了句 “这个张二狗和陈明钊的关联有实锤吗”,两人凑在一起低声分析案情。我咧嘴一笑,带着调侃:“哟,我们刘大警官今儿这么淡定?没一进门就怼我,看来我踩狗屎运了。”
刘欣蕊瞥我一眼,随手放下照片,嘴角勾着讥诮:“本姑娘心情好,不行?难不成你盼着挨骂?”
“那倒不至于,” 我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笑,“既然心情好,不如夸两句?让我沾沾光。”
“夸你?” 刘欣蕊挑眉,语气骤冷,“美得你!想听甜言蜜语,找你的小芳去!”
“哟哟哟,” 我故意拖长语调,“我真搞不懂,你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嘴上不饶人?对我老板着脸干嘛?”
孙志强弹了弹烟灰,笑着打断:“你们俩真是欢喜冤家,一碰头就炸。好了,说正事。”
我收敛笑意,神色严肃地汇报:“孙队,卢芳表面是百乐喜驻唱,最近和一个叫‘慧姐’的人联系密切,举动反常,今晚慧姐会去捧场。另外,百乐喜的炮哥是‘磊哥’的心腹,调戏卢芳的张二狗反倒和陈明钊是一伙的。”
我顿了顿补充:“还有,卢芳住的小区、穿用的东西,都不是普通驻唱能负担的,她之前说家里穷、靠唱歌凑学费,明显在撒谎。”
孙志强皱眉记录,抬头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今晚跟着卢芳进百乐喜,摸清慧姐的底细。” 我眼神笃定,“卢芳若是慧姐的人,为何会被张二狗调戏?又为何非要在百乐喜上班?这些疑点我得查清楚。”
看了眼手机时间,我说:“时间差不多了,卢芳该下楼了,我先回去,有新情况再碰头。”
孙志强叮嘱:“谨慎行事,有动静随时用暗语联系。” 刘欣蕊也补了句:“百乐喜鱼龙混杂,别不着调,小心点。”
我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招待所,疾驰赶回小区,将电动车停在楼下。没过多久,卢芳提着包走出来,一袭修身黑色连衣裙,妆容精致,与平日判若两人。
“走吧,小明哥。” 她笑着说,眼底带着期待。
电动车穿行在渐暗的街巷,晚风卷着夜场喧嚣扑面而来,很快便抵达百乐喜。门口霓虹灯刺眼,震耳欲聋的音乐老远就能听见。卢芳和安保打了招呼,径直走向后台:“我先准备上台,你在台下找个位置等我。”
我找了个靠窗卡座坐下,点了一瓶啤酒,目光扫过舞厅。舞池人影攒动,烟酒味与香水味混杂,台上歌手唱着动感歌曲,气氛热烈浮躁。
没过多久,音乐陡然切换,轻柔旋律流淌,卢芳身着闪亮演出服走上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勾勒出姣好身段,她拿起话筒轻声开口,温润嗓音裹着怀旧韵味,正是《漫步人生路》。
“在你身边路虽远未疲倦,伴你漫行一段接一段……” 歌声悠扬婉转,瞬间压过场内喧嚣,台下喧闹渐平,不少人跟着哼唱,掌声此起彼伏。我靠在卡座里喝酒,留意着场内动静,心里等着慧姐,指尖不自觉随着旋律轻敲桌面。
一曲唱罢,卢芳鞠躬致谢,掌声雷动。她笑着走下台,身后跟着一个女孩。我抬眼望去,有些意外 —— 女孩身材高挑,约莫 170cm,二十出头,穿白色 T 恤和牛仔裤,打扮朴素,像个普通大学生,与我想象中老练的 “慧姐” 相去甚远,和卢芳年龄相差不过一两岁。
难道我判断错了?她们真的只是普通室友?我心里泛起疑惑,但侦查本能告诉我,事情绝不简单。
“小明哥,给你介绍一下!” 卢芳走到卡座旁,脸上带着演唱后的红晕,“这是我的室友单小慧,就是我跟你说的慧姐。”
我站起身,不动声色打量她两眼,伸手握手:“哦,你好,慧姐!”
单小慧脸颊一红,摆了摆手,指尖微凉:“你别叫我慧姐呀,我们看着差不多大,叫我小慧就行!对了,你怎么称呼?”
“我叫于浩明。” 我回应。
“那我也跟小芳一样叫你小明哥吧!” 单小慧笑得眉眼弯弯,语气爽朗。
我们互相介绍完毕,卢芳叫服务员添了酒杯,三人喝起酒来。单小慧打开话匣子:“小芳从小就有歌手梦,可惜家里条件不好,上学时没钱学唱歌。” 卢芳补充:“我们是大学室友,还一起逃课去看演唱会呢!慧姐成绩比我好太多,本来能考研究生,可家里拿不出钱,最后只能放弃。”
单小慧摆摆手:“嗨,都毕业了,说这些没用。我现在做电商客服,忙是忙点,但能补贴家里。” 卢芳接过话头:“我也是没办法,大学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凑的,毕业后没找到合适工作,多亏慧姐介绍,百乐喜招驻唱,既能赚钱又能圆唱歌梦,我才来这儿的。”
我们说说笑笑,气氛格外融洽。可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平和。我侧身望去,一群人气势汹汹朝着卡座走来,带头的正是之前烧烤店被我教训过的炮哥!他光着膀子,胳膊上纹身狰狞,脸上带着未消的戾气,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我 —— 显然,那笔账他没打算算了,今天要在百乐喜跟我算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