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卢芳心里还装着我,经过昨晚的拒绝、坦诚与安慰,那些翻涌的情绪和误会总算渐渐平息。第二天一早,她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起得格外早。我前一晚为了琢磨百乐喜的调查计划,反复推演如何借着保镖身份摸清歌舞厅的人员架构、炮哥的权限范围,还有 “磊哥” 的真实底细,熬到后半夜才昏昏睡去,此刻正躺在沙发上睡得沉,她穿着昨晚那件粉色蕾丝睡衣,轻手轻脚地在厨房忙活完早餐,便走到沙发边叫我。
睡梦中,我仿佛回到了江城警察大学的校园。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落在讲台上那个穿着洁白婚纱的身影上 —— 是成佳嘉,我心心念念了整个警校时光的姑娘。同学们围在周围欢呼起哄,我捧着戒指盒,一步步走向她,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只想把一辈子的安稳都给她。可就在我即将为她戴上戒指的瞬间,卢芳的声音突然从教室门外传来,带着急促的催促:“小明哥,成佳嘉不爱你,你醒醒!快醒醒啊!”
猛地惊醒,胸腔还在因梦中的美好与突兀的打断而起伏。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卢芳带着担忧的脸庞,她正俯身站在沙发旁,温热的气息伴着淡淡的馨香飘进鼻腔:“小明哥,该吃早餐了,我做好了鸡蛋面,快起来趁热吃。”
我愣了几秒才回过神,心里一阵发紧。成佳嘉是我曾赌上未来守护的人,从大一一见钟情到一起泡图书馆、跑训练场,我早把她规划进人生。可如今我身陷卧底险境,前途未卜,若她真的不爱我了,我能坦然放手吗?
其实我心里清楚,警校里我成绩中游,远不及学霸许长霁 —— 他专业课格外厉害,爱慕者能从教学楼排到操场。而我家境普通,爸妈守着村口便利店供我读书已拼尽全力。更让我五味杂陈的是,我入狱后成佳嘉便断了联系,后来得知,我入狱第二年,许长霁就考上了江滨警察局编制。我一直不愿相信,那个曾说 “我等着你毕业过来娶我” 的姑娘,会这么放弃我们的感情。可现实摆在眼前,她的沉默早已说明了一切。
早晨的阳光暖融融裹在身上,我伸了个懒腰,刚坐起身,卢芳指了指卫生间方向:“洗脸水我放好了,帕子搭在盆边,你洗漱完过来吃饭。” 这般细致关心,是我从未从成佳嘉那里得到过的。以前在学校总是我主动照顾她,帮她占座、带早餐、替她完成体能打卡,久而久之竟忘了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原来被惦记、被照料这么温暖,或许是我对成佳嘉太过宠溺,才让她习惯了接受。
我洗漱完走到餐桌前,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已摆好,金黄煎蛋卧在面上,葱花均匀,汤汁鲜香。我尝了一口,暖意直达心底。卢芳坐在对面,眼神带着期待:“怎么样,好吃吗?我平时很少做饭。”
“特别好吃,比我妈做的还对胃口。” 我真心实意道。
她脸颊微红,摆了摆手:“少贫嘴了,快吃完去商城买套像样衣服。你这旧夹克进百乐喜太扎眼,容易被人盯上。”
我点头应下,吃完早餐便一同下楼。走出地下车库,卢芳径直走向角落一辆黑色轿车,抬手按下钥匙,车灯轻闪解锁。我目光扫过车身,线条流畅利落,漆面锃亮无一丝划痕,看着就不是普通代步车的档次,方向盘上的 logo 虽不张扬,却透着低调的质感,绝非寻常驻唱歌手能负担得起。
她拉开车门的动作熟练自然,显然是这车的常主,坐进驾驶座时,还顺手调了调座椅靠背,整套动作透着对车辆的熟悉。我心里暗自犯嘀咕:结合她住的高档小区、屋里精致的装修,再加上这辆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车,哪一点像“靠唱歌凑学费”的穷学生?
百乐喜到底藏着什么门道?她真的不认识磊哥吗?炮哥作为磊哥的马仔,又怎敢公然欺负她这样 “看似普通” 的员工?无数疑问在我心头盘旋,愈发觉得卢芳的身份不简单,百乐喜的水,比我想象中还要深。
走进商场高端男装店,服务员热情上前招呼。卢芳熟门熟路帮我挑选,一会儿拿黑色衬衫比对,一会儿递深色西裤,还叮嘱服务员:“找合身尺码,要挺括耐脏的面料。”
我正试衣服,眼角余光瞥见熟悉身影 —— 成佳嘉!她穿米白色连衣裙,身边站着许长霁。他穿浅灰色休闲西装搭配白衬衫,干净利落,正把薄外套小心翼翼披在成佳嘉身上 —— 商场空调偏凉,他动作温柔,眼神满是宠溺。
那一刻,心脏像被狠狠攥住,又闷又疼。我实在想不通,那个曾说 “我等着你毕业过来娶我” 的姑娘,为何在我最艰难时选择别人?我们一起熬过的夜晚、许下的誓言,难道就这么不堪一击?
我强压情绪移开目光,可还是忍不住瞥向他们。成佳嘉笑着对许长霁说话,许长霁俯身倾听,画面刺眼得让我睁不开眼。
卢芳察觉我的不对劲,轻声问:“小明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遇到熟人了吗?”
她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很快明白了什么,却没多问。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就是看那对情侣挺恩爱,有点感慨。”
卢芳转身对服务员说:“这件衬衫、西裤和黑色外套,帮我包起来。”
服务员连忙打包,我们准备付款离开时,许长霁突然瞥见我,愣了一下,凑到成佳嘉耳边:“佳嘉,我好像看见你前男友了。”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我啥时候成了前男友?我出事之后,成佳嘉从未联系过我,没有解释、没有告别,如今竟这样告知分手?
巨大的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我握紧拳头 —— 真想冲过去问她,那些 “我等着你毕业过来娶我” 的承诺还算不算数?可理智瞬间拉回我 —— 我是卧底,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炮哥随时可能报复,就算解释清楚,我也给不了她安稳,反而会拖她进危险。爱一个人未必非要占有,许长霁能给她体面生活,这或许就是我曾希望的。
我闭了闭眼,接过衣服袋子对卢芳说:“我们走吧。”
路过成佳嘉身边时,我刻意低头加快脚步,不敢看她的眼睛。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像烙铁一样烫得后背发紧。
就在我们即将走出商场大门时,几个戴黑色墨镜、穿黑色西服的年轻男子突然从斜后方冲来,每人手里握着棒球棒,脚步声沉重急促,打破了商场的喧闹。他们气势汹汹朝我们逼近,眼神凶狠,目标明确,一看就来者不善。我下意识将卢芳往身后拉了一把,身体瞬间绷紧,警校练的格斗术本能被激活 —— 看来,该来的报复,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