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站在旅馆门口等白灵下楼。街对面的菜市场已经收摊了，地上留着几片烂菜叶和踩烂的西红柿，只有一个老头在扫。
白灵从楼里出来，脸上换了一块新纱布，比昨天小一圈，嘴角的伤已经结痂了。“走吧，去买点吃的。”林枫说。
两个人刚走到街口，一辆电动车从后面开过来，按了两下喇叭。林枫往路边让了让，电动车过去了，后座坐着个小孩，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个作业本。
电动车拐弯的时候颠了一下，作业本从孩子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风把封面吹开，翻了几页。孩子低头看了一眼，张嘴要喊，电动车又颠了一下，他赶紧抓住车座，没喊出来。电动车拐进一条巷子，没了。
林枫走过去把作业本捡起来。三年级，语文，封面上写着名字——王小天，三年二班。他往巷子口看了一眼，电动车早没影了。
【临时任务：助人为乐。将作业本送还失主。奖励：2000情绪值。失败惩罚：无。】
林枫看了一眼任务，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作业本。
“白灵，你等我一下。”
白灵靠在路灯杆上。
“干嘛？”
“送作业本。”
白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枫打开系统道具商城，翻了两页，找到一个定位贴纸——500情绪值，贴在物品上可显示失主当前位置，持续30分钟。
他买了，撕下来贴在作业本封底。贴纸上显示一个绿点，在往东移动，大概五百米远。
他顺着定位往东走，白灵跟在后面，隔了两三步。
拐了两条街，绿点停了，在一栋居民楼前面。电动车停在单元门口，小孩正从车上往下爬，大人把车支好，拎着菜往楼里走。
林枫快走了几步。
“等一下！你们掉东西了。”大人回头，小孩也回头。
林枫把作业本递过去。
“掉路上了，我捡到的。”
大人接过来看了一眼封面。
“王小天，这不是你的作业本吗？”
小孩站在旁边，看了一眼作业本，又看了一眼林枫，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大人把作业本往小孩手里塞。
“快谢谢人家。”
小孩没接，两只手背在身后。
“不用了，不用了，麻烦你了。”
大人皱眉。
“你这孩子，作业本怎么能不要？”
小孩往后缩了一步。
“我真的不用——”
林枫把作业本从大人手里拿过来，直接塞进小孩的书包里，把书包扣按上。
“拿着吧，哪里的话。你走一会儿路就到了，快拿着。”
小孩张嘴要说什么，林枫拍了拍他的书包。
“行了，走吧。”
小孩站在原地，嘴闭了，眼眶红了，两颗眼泪掉下来，顺着脸往下淌。
大人看见了说。
“你看，人家帮你把作业本送回来，孩子都高兴哭了。快说谢谢。”
小孩抹了一把脸，眼泪又掉下来两颗。
“谢谢叔叔。”
林枫笑着指了一下小孩。
“你看，都高兴哭了。”
小孩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大人把小孩往楼里拽。
“行了行了，上去吧。作业本找到了，哭什么。”
小孩被拽着上了楼梯，回头看了林枫一眼，眼泪还在流，眼神里全是绝望。
林枫转身往回走。白灵站在街对面，靠在墙上，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在抖。
林枫走过去。
“笑什么？”
白灵把手放下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收住了，但嘴角还留了一点弧度。
“没笑。”
她翻了个白眼，头往旁边歪了一下，耸了耸肩，一脸“跟我没关系”的样子，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吧。”
林枫跟上去。
“你刚才明明在笑。”
白灵没回头，步子不快不慢，肩膀还是微微抖着。
“没有。”
【任务完成。奖励：2000情绪值。当前余额：21000。】
林枫看了一眼面板。
然后两个人走回旅馆那条街。
白灵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轻快一点，但看不出在笑，也看不出不在笑。林枫快走两步跟她并排。
“你刚才是不是看见那小孩的表情了？”
白灵没看他。
“什么表情？”
“不想写作业的表情。”
白灵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压下去了，翻了个白眼，头往另一边歪过去，手插在兜里，步子没停。
“不知道。”
她说完这两个字，步子加快了一点。
林枫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白灵走了几步，肩膀又抖了一下。
“你还在笑。”
“没有。”
林枫和白灵往回走。街上的行人不多，几个买菜回家的老太太，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两个蹲在路边玩手机的小伙子。走到旅馆那条街的拐角，林枫感觉后背发凉——空间感知捕捉到一样东西从侧面飞过来，黄纸红纹，速度很快。
“趴下！”
他拽着白灵往地上扑。符纸从两个人头顶飞过去，贴在对面的墙上。
炸了。
砖墙被炸出一个坑，碎砖块往外飞，打在旁边停着的车上，车玻璃碎了一片。
冲击波推过来，林枫被气浪掀了个跟头，后背着地摔在地上，耳朵里嗡嗡响。白灵比他反应快，扑倒的时候已经滚到一辆车后面，蹲着拔出了短刀。
纪诗语站在十米外的街角，灰色风衣被气浪吹得往后飘了一下，又落回去。她手里夹着三张符纸，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林枫，嘴角往上翘。“反应还行。”
林枫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疼得他龇牙。白灵从车后面冲出来，短刀直刺纪诗语。
纪诗语没躲，把手里一张符纸往前一扔，符纸没冲白灵去，落在她和白灵之间的地面上。炸了，冲击波把白灵推得往后退了几步，她稳住身体，短刀还在手里。
林枫从腰后拔出短刀，往纪诗语那边冲。纪诗语看着他冲过来，没扔符，从兜里掏出三张符纸，叠在一起，朝他扔过来。
林枫往旁边滚，三张符纸从他身体上方飞过去，落在身后一辆电动车上。电动车被炸散架了，电池飞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冒烟。
林枫从地上爬起来，看见地上有一张符纸没炸——刚才纪诗语扔的时候掉了一张，落在他脚边两米的地方。
他扑过去捡起来，符纸在手心里发烫。
纪诗语看见了，没阻止，站在原地，腰往前倾，手叉着腰，伸出食指朝他摇了摇。“行不行啊？给了你几张符纸，你也不中用啊？”
林枫把符纸攥在手里，学着她的样子往前扔。符纸飞出去一米，落在地上，啪的一声，炸出一团拳头大的小火球，连地面都没炸裂。
纪诗语低头看着地上那团小火球灭了，抬起头，脸上的笑更大了。“你不是说学过吗？”
“我没说过。”
“那你捡它干嘛？”纪诗语从风衣内袋里又掏出一张符纸，红纹比之前的密一倍。“我刚才说能把这条街炸翻一半，是骗你的。这些是次品，炸不了一半，炸个三五米差不多了。”她把符纸夹在指间。“这张才是真的。”
她把符纸往地上一贴。
地面炸了，水泥地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石子飞起来，打在路边的招牌上，铁皮招牌被打出好几个洞。冲击波把林枫推出去两米，他摔在地上，手掌蹭破了皮。
街边店铺里的人跑出来了。
一个卖早点的阿姨从店里探出头，看见外面的坑和碎玻璃，喊了一声。“怎么回事？”旁边卖水果的也跑出来。
“爆炸了？什么爆炸了？”有人开始往街两头跑，一个穿拖鞋的男人跑得最快，拖鞋跑掉了一只，回头看了一眼没捡，光着脚继续跑。
“快跑快跑！又炸了！”路上的人乱成一团。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掉头往回推，婴儿在车里被颠醒了开始哭。
两个玩手机的小伙子站起来，一个往左跑一个往右跑，撞在一起，手机飞出去摔在地上。
买菜的老太太们拎着菜篮子往巷子里钻，一个老太太跑得慢，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摔在地上，菜篮子翻了，西红柿滚了一地。
纪诗语站在街中间，看着乱跑的人群，从兜里又掏出一张符纸，夹在指间，往地上看了一眼——摔倒在地的老太太旁边。她把符纸往那边扔。
林枫看见了。
符纸飞过去的方向是老太太摔倒的地方，老太太还没爬起来，旁边的人都在跑，没人扶她。
林枫没有多想，冲过去搬起路边的一张折叠桌。
桌子是卖早点用的，铝合金的桌面，不重，但够大。他举着桌子冲过去，符纸落下来的瞬间，他把桌子盖在符纸上面。
符纸贴到桌面，炸了。
铝合金桌面被炸成碎片，铁皮往四面八方飞，几片削过林枫的胳膊，划了几道口子。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后背撞在地上，胳膊上全是血，但老太太在桌子后面，被挡住了。
纪诗语看着他从地上爬起来，手指伸到自己嘴唇上，露出一秒的坏笑。“没想到这个时候你还能——”
她的话没说完，侧面的人动了。
那个扎马尾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街角绕过来的，已经冲到林枫侧面了。
速度很快，林枫来不及转身，一拳打在他腰上，林枫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在路边的垃圾桶上，铁皮垃圾桶凹进去一块。他从地上爬起来，肋骨疼得他喘不上气。
扎马尾的女孩站在他面前，短头发，运动服，手上戴着半指手套。
她没说话，一拳打过来，林枫侧头，拳头擦着他耳朵过去，耳朵火辣辣的。
他回了一刀，女孩往后跳了一步，避开，又往前冲，速度比刚才更快。
一拳打在他胸口，林枫往后倒，摔在地上，短刀脱手飞出去。
他从腰后拔出第二把短刀，女孩一脚踢在他手腕上，刀又飞了。
女孩踩住他的胸口，林枫胸口被压着喘不上气，伸手去抓她的脚踝，女孩另一只脚踢在他手上，手指被踢得咔吧响。
白灵冲过来救他，短刀刺向女孩的后背。女孩没回头，纪诗语从旁边扔了一张符纸，落在白灵脚边。符纸没炸，贴在地上亮了一下——定身符。
白灵的脚被钉在地上，身体往前倾，保持着一个冲刺的姿势，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眼睛能动，手臂能动，但脚像长在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出去。
纪诗语蹲在旁边的台阶上，手撑着下巴。“别费劲了，这东西只有两种方法能解。一，等它自己失效。二，你的本事够大，硬冲开。你师姐白影来，三秒能冲开。你嘛……”她没说完，笑了一下。
白灵用短刀去挑脚边的符纸，刀尖碰到符纸边缘，符纸亮了一下，她的手臂也被定住了。
短刀掉在地上，她整个人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动不了。
扎马尾的女孩把脚从林枫胸口上移开。
林枫想爬起来，女孩一脚踢在他肋骨上，他又摔回地上。
她蹲下来，一只手掐住林枫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按在墙上。
林枫后背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在砖面上，眼前发黑。
女孩另一只手握拳，一拳打在他肚子上，林枫胃里翻了一下，酸水涌到喉咙口。
第二拳打在他肋骨上，他听见自己骨头响了一声。第三拳打在胸口，他嘴里涌上来一口血，从嘴角淌下来。
女孩松开他的脖子，他顺着墙滑下去，蹲在地上，咳了两下，血从嘴里喷出来，溅在地上。
纪诗语从台阶上站起来，走到林枫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你欠我们老板的账，今天先收个利息。”她站起来，把手里剩下的符纸插回内袋。“走了。”
扎马尾的女孩松开手，转身跟着纪诗语走了。两个人拐进巷子，消失了。
林枫靠在墙上，嘴角的血往下淌，滴在衣服上。白灵还僵在原地，弯腰的姿势，手伸出去够地上的短刀，差了两寸够不着。
街上的行人早跑光了，地上扔着菜篮子、拖鞋、手机、摔碎的婴儿玩具。
那个摔倒的老太太也自己爬起来扶着墙慢慢走远了。
林枫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白灵面前，伸手去撕她脚边的定身符。
手指刚碰到符纸边缘，一股电流从指尖窜上来，他手被弹开，整条胳膊都麻了。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用两只手，符纸纹丝不动。白灵看着他，眼睛能动，嘴也能动。“别弄了。她说等一会儿就自己失效。”
林枫蹲在她面前，喘着气。
肋骨疼得他不敢深呼吸，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全是血。“几分钟？”
“不知道。”
两个人就这么待着。林枫蹲在地上，白灵弯腰站着，姿势别扭。
街对面有个商铺的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里面的人在往外看，没人出来。
过了大概五分钟，白灵的脚能动了一下。她慢慢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脚腕，弯腰捡起短刀。
地上的定身符自己烧起来了，变成一堆灰，被风吹散了。
林枫从地上站起来，肋骨的疼让他弯了一下腰，咬着牙直起来。
白灵看着他嘴角的血。“进去处理一下。”
林枫点头。两个人往旅馆走，林枫步子慢，走一步肋骨疼一下。
白灵走在他旁边，步子也慢。
“那个扎马尾的，出拳真他妈快。”林枫说。
突然系统面板弹出来。
【宿主状态：中度受伤，肋骨疑似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情绪值余额：21000。建议：购买治疗类道具或休息恢复。】
林枫没理它，直接把它关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