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把摩托车停在一座天桥下面。
雨刚停，地面上全是水，天桥底下的地面倒是干的，但湿气很重，冷风从桥两头灌进来，吹得他直打哆嗦。
他把车支好，坐在旁边的水泥墩上，衣服还在往下滴水，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鞋脱了放在一边，光脚踩在地上，凉的。
肩膀上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边缘的皮翻起来，里面的肉是粉红色的，看着有点恶心。
他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点碘伏和纱布，随便处理了一下，纱布不够了，只缠了两圈，用胶带粘住。
天桥上面有车开过去，轰的一声，桥面震了一下，积水从桥缝里滴下来，滴在他头上。他往旁边挪了半米，靠在桥墩上，闭着眼。
白灵他们应该已经到东边了，等衣服干一干，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再想办法汇合。现在全身湿透，手机进水了，屏幕一闪一闪的，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钱包里的现金也湿了，几张红票子粘在一起，他一张一张撕开，铺在水泥墩上晾着。
他盯着那几张钱看了几秒。三百块。够住一晚，吃点东西，加个油。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叮——系统提示】
加粗的黑色括号弹出来，字是亮白色的，在暗色的天桥底下特别显眼。
【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衣衫褴褛、负债清零、穷困潦倒。综合评估：急需提升生活质量。】
林枫看着那行字。“说人话。”
【推荐宿主购买VIP月卡。限时2%折扣优惠。原价200，000情绪值，折后196，000情绪值。】
林枫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十九万六？我全身上下就三万七千五，你让我买十九万六的VIP？”
【VIP月卡可提供多项专属特权，性价比极高。限时优惠还剩71小时59分。】
“就这么点优惠？2%？你是不是也太抠门了？”
【系统运营成本上升，折扣力度已超出预算。请宿主理解。】
“理解个屁。你先给我看看VIP能干什么。”
【VIP特权页面加载中……】
面板弹出来，上面列着几行字，字体比平时大一号，每条前面都有个小图标，看着像是精心排版过的。
┌─────────────────────────────┐
│ VIP月卡专属特权 │
├─────────────────────────────┤
│ 1. 每日专属礼包 │
│ 每天可领取一份VIP专属道具礼包，含1-3件随机道具 │
│ （品质高于普通打卡奖励） │
│ │
│ 2. 解锁限定道具 │
│ 可购买部分暂未对普通用户开放的道具 │
│ （如：瞬移符、定位屏蔽器、气息隐藏符等） │
│ │
│ 3. 每日情绪消费抽奖 │
│ 单次消费情绪值≥1000，可获得1个抽奖号码 │
│ 每日最多获取5个号码（可重复选择同一号码） │
│ 每晚24:00开奖，中奖号码随机生成 │
│ 中奖奖励：2000-3000情绪值 │
│ 多号码中奖可叠加 │
│ │
│ 4. 其他特权逐步开放中…… │
└─────────────────────────────┘
林枫把这几条看了一遍，目光停在第三条上。他往前凑了凑，雨后的冷风灌进脖子里，他缩了一下，但眼睛没离开屏幕。
“这个抽奖——我每次花情绪值买东西，只要超过一千，就能拿一个号？”
【正确。每日最多5个号码，可重复选同一数字，中奖后奖励叠加。例如：5个号码全部选中同一数字且该数字中奖，则获得5×2000-3000情绪值，即10000-15000情绪值。】
“号码范围呢？”
【0-999，每日随机生成1个中奖号码。号码池每日重置。】
林枫算了算。情绪值现在是37500。买个月卡要196000，差得远。但如果先不开月卡，光靠消费拿号码抽奖呢？他现在的情绪值，买点道具，凑几个号码，万一中了，情绪值就能滚起来。
“不开月卡能玩这个抽奖吗？”
【每日情绪消费抽奖为VIP专属特权。请先开通VIP月卡。】
“就知道。”林枫靠在桥墩上，看着天桥顶上滴下来的水。水滴在积水里，一圈一圈的。三万七千五的情绪值，离十九万六还差十五万八。按现在的速度，打一架能收个几千，等白影再来打一架，再等风家来打一架，再等陈家来打一架——打完了，他也死了。
【建议宿主考虑贷款服务。VIP月卡可作为信用抵押，利率优惠，日息0.5%。】
“又想让我贷款？上次欠的刚还清，你又来？”
【本次利率更低，还款周期更长。且VIP特权可加速情绪值获取，长远来看——】
“长远个屁。”林枫打断它。“我先把这身衣服弄干再说。全身湿着坐在这儿听你推销VIP，你是不是没有羞耻心？”
【系统没有生理功能，不存在羞耻感。】
“我看出来了。”
林枫把面板关了。天桥上的车又过去一辆，震得桥墩嗡嗡响。他把晾在水泥墩上的钱收起来，三百块，干了大概八成，还有点潮，但能用了。鞋也穿上了，袜子湿透了不想穿，光脚塞进鞋里，走了两步，脚在鞋里打滑。他把袜子拧干，重新穿上，踩在地上吧唧吧唧响。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不闪了，但电量剩百分之十二。白灵发了条消息：到南汇了，找了个旅馆，发定位给你。
定位弹出来，离这儿大概八公里。林枫把手机揣进兜里，发动摩托车。车把是湿的，握上去冰凉。他拧了一下油门，发动机响了一声，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得很慢。
系统面板又弹出来。
【VIP月卡限时2%折扣，剩余71小时42分。早开通早享受。】
林枫没理它，挂挡走了。摩托车从桥底下开出来，路面还是湿的，车轮压过积水，水花溅起来，打在他已经湿透的鞋上。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在湿路面上映出一片一片的光。他往南汇方向开，风灌进湿衣服里，冷得他缩着脖子。
面板又弹了一次。
【宿主，真的不考虑一下？】
“不考虑。”
【那宿主打算怎么赚到十五万八情绪值？】
“打。”
【打谁？】
“谁来了打谁。”
【万一没人来呢？】
林枫没回答。摩托车开过一个水坑，水花溅起来一米高。他开着车，脑子里在想那个抽奖规则——5个号码，中了就2000-3000。如果五个全中，一天就能赚一万多。VIP月卡196000，一个月回本还有剩。前提是能中。号码池0-999，一千个号里抽一个，五个号全不中的概率是99.5%的5次方，大概是97.5%。每天2.5%的概率中奖，中了也就2000多。这么算下来，一个月指望抽奖回本，概率低得跟中彩票差不多。除非——除非系统在号码上动了手脚。但不过仔细想想，这又怎么可能呢？
他又把面板打开，看了一眼VIP特权页面。第三条下面有一行小字，刚才没注意。
【注：VIP等级越高，中奖概率越高。当前可开通的为V1等级，中奖概率为基准概率的100%。】
“V1是最低档？”
【VIP等级与消费总额挂钩。当前可开通V1，后续可升级至V2、V3，中奖概率依次提升。】
“升到V3要多少钱？”
【请先开通V1。】
林枫把面板关了。绕来绕去，就是要他先掏钱。他把油门拧大了一点，摩托车加速往前冲。风在耳边呼呼响，脑子里还在盘算。
三万七千五的情绪值，离十九万六还差得远。但他现在不打不打，情绪值不会自己涨。
白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风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干等着不是办法。
他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电量，百分之九。他给白灵发了条消息：到了再说。手机揣回兜里，发动车继续开。
系统面板又弹出来了。
【宿主，最后说一句——】
“说。”
【雨停了，但你的衣服还是湿的。】
“……就这？”
【就这。注意保暖，别感冒了。感冒了打不动架，打不动架赚不到情绪值，赚不到情绪值买不了VIP，买不了VIP就抽不了奖，抽不了奖就——】
“行了行了。”林枫把面板关了。“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