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坐在黑暗里,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他打开系统面板。
情绪值余额:-42521。信用等级:D级。每日利息:-638。系统状态:虚弱。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五秒。“妈的。到底要怎样才能赚到那么多情绪值?”
系统提示弹出来。
建议宿主前往沪市。三天后,有惊喜。
林枫皱眉。“沪市?什么惊喜?”
系统没回答。他又问了一遍,还是没反应。
“卖关子能卖到什么时候?”
系统依然没动静。林枫关掉面板,靠在纸箱子上。
沪市。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沪市离这儿不近,往东走,跨一个省,正常开车得七八个小时。他现在连辆车都没有,还欠着四万多情绪值,去沪市干什么?
但系统虽然坑,给的信息从来没假过。
车颠了一下,林枫扶住旁边的纸箱子。外面有喇叭声,货车减速了,好像进了市区。他掀开篷布一角往外看,车正经过一个红绿灯,路两边是六层楼的居民区和沿街商铺。不是县城了,是个地级市。
货车又开了十几分钟,拐进一个停车场,停了。胖子掀开篷布。“到了,下来吧。”
林枫跳下车,看了看四周。停车场不大,停着七八辆货车,旁边是一排平房,门口挂着“货运信息部”的牌子。胖子指了指导航室。“里面等着,接你的人晚点到。”
林枫走进平房。里面摆着几把塑料椅子,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电热水壶和几个一次性杯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挂历,翻到去年十二月。他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给白灵发了条消息:到了,安全。你们在哪?
白灵秒回:县城旅馆,等你消息。
林枫:别等了。往东走,去沪市。我过去跟你们汇合。
白灵:沪市?
林枫:嗯。三天后有件事,必须去。
白灵没再回。林枫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口进来一个人。四十来岁,平头,穿黑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看了林枫一眼,坐在对面,打开文件夹。
“林枫?”
“嗯。”
那人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对着林枫的脸比了一下,放回去。“许姐让我送你一段。往东走,到沪市,明天早上能到。”
“你是许诗雅的人?”
那人没回答,把文件夹合上。“车在外面,走吧。”
林枫站起来,跟着他走出去。停车场最里面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了深色膜。那人拉开后车门,林枫上车,车里已经有一个人了。男的,三十出头,穿着灰色冲锋衣,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腰上别着一把短刀。
林枫坐在他旁边。那人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闭上了。
司机上车,发动。车开出停车场,上了高速。林枫看着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车后面越来越远,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平原。
冲锋衣男开口。“许姐让我问你一句话。”
林枫转头看他。
“钥匙还在你身上吗?”
林枫没回答。
冲锋衣男看了他一眼。“不说也行。许姐说了,你到沪市之后,别用自己的身份证住店,别坐公共交通,别跟任何人提你的真名。沪市那边有人在找你。”
“谁?”
“隐曜的人。”冲锋衣男闭上眼。“你以为只有风家和陈家在追你?隐曜在沪市有据点,人不少。你一露头,他们就能找到你。”
林枫靠在座椅上。系统说沪市有惊喜,隐曜的人在沪市等着他。惊喜还是惊吓,得去了才知道。
车开了四个小时,天黑了。司机在服务区停了车,三个人下去吃了碗泡面,继续开。林枫坐在后座,一直没睡,空间感知开着,扫着周围的车。高速上车不少,但没发现跟踪的。
凌晨两点,车进了沪市。高架桥两边的灯亮着,城市在夜里还是亮的,高楼上的灯光一栋接一栋。车下了高架,拐进一条小马路,停在一栋老楼前面。
司机熄火。“到了。许姐安排了地方,你先住着。三天后有人来找你。”
林枫下车。楼是六层的旧居民楼,外墙刷的米黄色漆,掉了不少块。门口有个铁门,没锁。他推门进去,楼道里灯是声控的,跺了一下脚,亮了。上了三楼,302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信封。他捡起来,里面有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下面有一行字:三天后,下午三点,到这个地址。别迟到。
林枫用钥匙打开门。房间不大,一室一厅,有床有沙发,卫生间里放着新的毛巾和牙刷。冰箱里有水和速冻饺子。
他把背包放在沙发上,坐在床边,打开系统面板。
他盯着面板看了几秒。“三天后到底是什么?”
系统提示:惊喜。
“你再卖关子我把你卸了。”
系统没反应。
林枫关掉面板,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水渍,一圈一圈的,像地图。他看着那些水渍,脑子里在想——系统从没主动建议他去什么地方。之前的所有任务、所有提示,都是被动的,是他遇到事了系统才给反应。这次是系统主动说的。
他翻了个身。三天。等三天就知道了。
手机响了。白灵的消息:我们上车了,明天下午到沪市。
林枫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林枫被楼下的说话声吵醒。
他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光,外面已经大亮了。他坐起来,肩膀上的伤口不怎么疼了,活动了一下胳膊,纱布底下有点紧,但没裂开。
洗漱完下楼。老楼没有电梯,楼梯间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跺脚也没用。他摸着扶手下去,推开铁门,外面是一条小马路,两边种着梧桐树,叶子还没长全。路上人不多,但往前走了一段,人就多起来了。
前面是个十字路口,路口有个早餐摊,卖包子和豆浆。林枫买了两个包子,站在路边吃。旁边站了两个人,穿着衬衫西裤,腋下夹着包,一看就是上班族。两个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听见。
“昨晚美股又跌了,纳斯达克跌了快两个点。”一个说。
另一个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回:“美国那个通胀数据又超预期了,今年肯定还要加。”
“加呗,反正A股已经这样了,还能跌到哪去。”
“我倒觉得今年黄金肯定疯涨。你看全球这局势,乱成什么样了,黄金才是最稳的。”
第一个人笑了一声。“你买了吗?”
“买了,上周买的。今早刚看了一眼,已经涨了三个点了。”他顿了顿,“我还买了恒生科技。这两天港股那边反弹得不错,应该能吃点肉。”
“你小心点,恒生科技那个波动,一天能涨五个点也能跌五个点。”
“怕什么,跌了就补。”
林枫咬着包子,听他们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座桥上。桥不宽,两边是人行道,中间是车道,车流不算密。桥下的河是黄浦江的一条支流,水是灰绿色的,上面有几条小船在慢慢开。
桥中间有一块地方,很多人停下来往上看。林枫抬头,桥上方横着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比路边的广告牌大三倍,黑底红字,滚动着股票行情。
上证指数:3287.18,涨0.63%。深证成指:10452.86,涨0.87%。创业板指:2173.35,涨1.12%。
下面是板块涨幅榜。贵金属排第一,涨了4.32%。黄金概念涨3.87%。半导体涨2.45%。恒生科技指数ETF涨1.93%。
林枫站在桥边,看着那块屏。
旁边站着一个大爷,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在抄数字。抄完贵金属,又抄黄金概念,嘴里念叨着:“涨了涨了,都涨了。”
林枫看着那块屏,又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银行APP。余额:312.7元。
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两秒,把手机关了。
系统面板弹出来。
情绪值余额:-42521。每日利息:-638。
黄金涨疯了,恒生科技也在涨,全世界都在赚钱,他欠着四万多情绪值,身上只剩三百块钱,后面还跟着风家、陈家、隐曜三拨人在追。
他把系统面板关了,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手机响了。白灵的消息:到了。你在哪?
林枫回:老楼这边,302。你们直接过来。
他收起手机,往住处走。走到楼下的时候,看见路口停着一辆出租车,白灵从车上下来,脸上戴着口罩,遮住了嘴角的伤。苏婉清跟在后面,拎着一个包。玄诚最后一个下来,胳膊上的纱布换成了黑色的护臂,看不出来受伤了。但守门人没来。
林枫走过去。“守门人呢?”
“分开了。”白灵说。“她说跟着目标太大,自己找地方待着,有需要再联系。”
林枫点头。四个人上楼,进了302。房间不大,四个人挤在里面有点转不开身。白灵把口罩摘了,坐在沙发上。苏婉清去厨房烧水,玄诚靠在墙上站着。
白灵看着他。“你说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林枫坐在床边。“系统只说沪市有惊喜,三天后。”
白灵皱眉。“系统说的?”
“嗯。”
白灵没再问。苏婉清端着水从厨房出来,每人递了一杯。
林枫喝了口水。“先待着。三天后就知道是什么了。”
白灵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苏婉清坐在椅子上,翻着手机。玄诚站了一会儿,在墙角坐下来,把剑放在腿边。
林枫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那条小马路上,人不多,偶尔有车经过。对面是一栋居民楼,阳台上晾着衣服,有人在浇花。一切都很正常。
他拉上窗帘,坐回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