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枫被敲门声吵醒。
他睁开眼，手摸到枕头底下的短刀。“谁？”
“我。”白灵的声音。“楼下有人找。”
林枫下楼。旅馆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长头发，灰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许诗雅。她看见林枫，笑了一下，把塑料袋举起来。“早饭。包子豆浆，趁热。”
林枫没接。“你怎么知道我们住这儿？”
“这镇子就一家旅馆。”许诗雅把塑料袋放在门口的椅子上，自己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昨晚跟你们前后脚到的，住三楼。”
白灵从楼上下来，站在林枫身后。许诗雅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嘴角的伤上停了一下。“伤好点没？”
白灵没回答。
许诗雅也不介意，从袋子里又拿出一个包子递给林枫。“真不吃？城西老张家的包子，我专门绕路去买的。”
林枫接过来，咬了一口。猪肉大葱的，味道还行。
许诗雅靠在门框上，看着街对面。“昨天晚上风家的人在隔壁镇子落脚了，八个人，带了不少家伙。陈家那个光头也在附近，带着他那三个喷火的。”
林枫嚼着包子。“你怎么知道？”
“我干这行的。”许诗雅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擦手。“市局虽然不管你们这些事，但我有同事在下面分局，消息灵通。”
白灵开口。“你告诉我们这些，想干什么？”
许诗雅看着她，眼睛弯弯的。“想帮你们。”
“为什么？”
“因为你们手里有风家和陈家想要的东西。”许诗雅把纸巾揉成团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那东西要是落到他们手里，更麻烦。”
林枫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你知道我们手里有什么？”
许诗雅笑了一下，没回答。“我给你们指条路。往南四十公里，有个县城，县城西边有个物流园。每天有几十辆大货车进出，全国各地跑。你们找一辆往东或者往北的车，离开这片，风家和陈家一时半会儿追不上。”
林枫看着她。“你为什么帮我们？”
许诗雅把墨镜戴上。“我说了，你们手里的东西不能落到他们手里。”她转身往街上走，走了两步，回头。“对了，别在镇上待太久。风家的人中午之前会到。”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的，拐过街角就没了。
白灵站在林枫旁边。“她到底哪边的？”
林枫把塑料袋里的包子分给白灵一个。“不知道。但她给的信息有用。”
玄诚从楼上下来，胳膊上的纱布换了新的。守门人拎着布包跟在后面，苏婉清最后一个下来。
五个人站在旅馆门口，分了包子豆浆。林枫把许诗雅的话说了一遍。
玄诚听完，开口。“四十公里，走路得一天。”
“弄不到车。”林枫说。“这镇子没租车的，叫车也没人接单。”
守门人把豆浆喝完，纸杯捏扁了扔进垃圾桶。“那就走。待在这儿等风家来，更麻烦。”
林枫点头。五个人上路，往南走。
出了镇子又是省道，两边全是田，偶尔有一辆车过去，没一辆停的。走了两个小时，太阳晒得厉害，林枫把外套脱了搭在肩上，肩膀上的伤口被太阳晒得发痒。白灵走在最前面，步子一直没慢过，但脸上的伤被晒得发红，肿得更厉害了。苏婉清走在中间，体力跟不上，喘得厉害，但没吭声。
又走了半个小时，后面传来引擎声。一辆银灰色面包车从后面开过来，速度不快。林枫往路边让了让，面包车开到他们旁边，停了。
车窗摇下来，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短发，圆脸，穿着一件蓝色工装。副驾上坐着一个女的，烫了头发，穿着花外套，手里抱着个包。
司机看了看他们几个，目光在白灵脸上停了一下。“去哪？”
“南边，县城。”林枫说。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女人。女人点了点头。
“上来吧。后面空着。”
五个人爬到后面。面包车后面两排座，挤一挤坐得下。车开了，空调开着，比外面凉快多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这是旅游的？”
林枫点头。“嗯。”
“脸怎么了？”司机指了指白灵。
“摔了一跤。”
司机没再问。副驾上的女人从包里拿出几瓶水，递过来。“喝点水。”
白灵接过来，分给每人一瓶。
车开了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一个收费站。过了收费站，路两边开始有房子，越来越多，进了县城。司机把车停在县城边上一个加油站旁边。
“到了。这边就是县城，往西走两公里就是物流园。”
林枫下车，从背包里摸出两百块钱递给司机。司机摆手。“不用不用，顺路的事。”
林枫把钱塞进他手里。司机推了两下，收了。
五个人站在加油站旁边。物流园在县城西边，远远能看到一排排的大仓库和停着的货车。林枫正准备往那边走，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林枫？”电话那头是个女声，许诗雅。
“你怎么有我号码？”
“查的。”许诗雅说得理所当然。“风家的人到镇上了，没找到你们，现在往南追。你们到县城了？”
林枫没回答。
“不说话我也知道。”许诗雅笑了一声。“物流园别去了。风家的人已经知道你们要去那儿，有人在那边等着。往东走三公里，有个小货运站，每天下午有一班车往东走。那儿的老板我认识，报我名字，他让你们上车。”
林枫拿着手机，没说话。
“别谢我。”许诗雅说。“你们活着离开这片，对我有好处。”
电话挂了。
白灵看着他。“谁？”
“许诗雅。她说物流园有人等我们，让我们去东边一个小货运站。”
白灵皱眉。“你信她？”
林枫把手机收起来。“不信。但她说的有道理——风家既然知道我们在镇子上，就能猜到我们要去物流园。”
守门人开口。“那去不去货运站？”
林枫往东边看了一眼。“去。但不全去。我一个人去探路，你们找个地方等着。”
白灵看着他。“你一个人？”
“一个人好跑。人多了目标大。”
白灵没再说话。林枫把背包背上，往东走。走了两步，回头。“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等我电话。”
白灵点头。四个人往县城里走，林枫一个人往东。
走了二十分钟，到了许诗雅说的那个货运站。货运站不大，一圈铁皮围墙，大门开着，里面停着几辆货车，车身上全是泥。一个胖子站在门口抽烟，看见林枫过来，把烟掐了。
“找谁？”
“许诗雅让我来的。”
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林枫？”
林枫点头。
胖子往里面走。“车三点发，往东走，到隔壁省。上车别说话，别下车，到了有人接你。”
林枫跟着他往里走。走到一辆大货车旁边，胖子拍了拍车厢。“上去吧，后面有篷布，钻进去别出来。”
林枫爬到车厢里。车厢装了一半的纸箱子，剩下的地方堆着几块篷布。他钻到篷布底下，靠着纸箱子坐下。
胖子把篷布盖好，拍了拍车厢。“老实待着，三个小时。”
林枫坐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的声音。胖子走开了，脚步声远了。远处有车发动的声音，有人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篷布底下闷得很，空气不流通，后背全是汗。
肩膀上的伤口又开始痒了，他隔着衣服蹭了蹭，蹭不掉。
车发动了，震了一下，然后往前开。
林枫靠在纸箱子上，闭上眼。三个小时，到了隔壁省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