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两个小时。林枫靠在纸箱子上睡着了,被白灵推醒。白灵朝前面努了努嘴,林枫坐起来,往车头方向看。货车减速了,前面路边停着两辆警车,警灯没开,横在路中间,留了一条车道。两个警察站在路中间,一个在拦车,一个在检查。
司机把车停下来,从窗户探出头。拦车的警察走过来,敬了个礼。“驾驶证,行驶证。”
司机从遮阳板后面掏出证件递过去。警察翻了一下,往车厢后面看了一眼。“拉的什么?”
“纸箱,日用品。”
“后面坐的什么人?”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转回来。“朋友,搭车的。”
警察把证件还给他。“靠边停,全部下车接受检查。”
司机脸色变了。“同志,我这是正常拉货——”
“靠边停。”警察语气不重,但没商量余地。
司机把车靠边停了。林枫从车厢里跳下来,白灵、玄诚、守门人、苏婉清跟在后面。两个警察走过来,一个年轻,一个三十来岁,肩膀上的衔比年轻的高。
年长的警察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了一下。白灵嘴角的伤,玄诚胳膊上的纱布,林枫肩膀上的血渍,守门人手里的布包。他看完了,没问伤的事。“身份证。”
五个人把身份证递过去。警察拿着走到警车旁边,用对讲机说了几句,等了大概两分钟,对讲机里回了话。他走回来,把身份证还给他们,走到司机面前。
“你这车超载了。核载两人,你拉了六个人。”
司机急了。“同志,他们是搭车的,没收钱——”
“收不收钱都算超载。”警察拿出一个本子开始写。“驾驶证扣六分,罚款两千。车暂扣,等处理完了再来取。”
司机的脸涨红了,嘴巴张了几下,没说出话。他看了林枫一眼,眼神里有埋怨,但没说出来。林枫从背包里摸出两千块钱,递过去。司机犹豫了一下,接了。
警察开了单子,把驾驶证和行驶证收走了。司机拿着罚单站在车旁边,看着货车被开到路边的一个停车场里。
林枫走到司机旁边。“师傅,对不住了。”
司机叹了口气。“算了。你们走吧,我打电话叫人来接。”
林枫又摸出五百块钱塞给司机。司机推了一下,林枫没松手,司机收了,转身走到路边打电话。
林枫站在路边,往前后看了看。省道两边都是田,往前一公里左右有个镇子,往后是来的路。警车还停在路中间,年长的警察靠在车门上抽烟,看着他们。
白灵走过来。“走不走?”
“走。”林枫往前面的镇子走。五个人走在省道边上,偶尔有车过去,没一辆停的。
走了二十分钟,到了镇子口。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两三层的楼房,底层是铺面,上面住人。街上人不多,几个老人在路边坐着晒太阳,一家小超市开着门,门口摆着几箱饮料。
林枫站在镇子口,还没往里走,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镇子里开出来,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来,开车的是个女的,长头发,戴着一副墨镜,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端正的脸,眼睛弯弯的,看着挺和善。
“林枫?”
林枫没回答。白灵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了。
女的笑了一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翻开,上面有警徽和照片。“市局警司,许诗雅。”
林枫看了一眼证件,照片上的人就是她。“许警官有事?”
许诗雅把证件收起来,靠在座椅上。“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有人在找你们,我过来看看。”
“谁找我们?”
“不少人。”许诗雅笑了笑,眼睛弯弯的。“风家,陈家,还有几个道上接了单的。你们最近挺热闹。”
林枫没接话。
许诗雅看了一眼白灵嘴角的伤,又看了一眼玄诚的胳膊。“打了不少架吧?”
林枫看着她。“许警官是来抓我们的?”
许诗雅摇头。“抓你们干嘛?你们又没在我辖区犯事。我就是路过,看见你们在路边走着,过来打个招呼。”
她从车门旁边的储物格里拿出几瓶水,递过来。“喝点水。”
林枫没接。白灵也没接。
许诗雅举着水,等了两秒,笑了。“怕我下毒?”她把水拧开,自己喝了一口,又拧上,递过来。“现在放心了?”
林枫接过来,没喝,拿在手里。
许诗雅看着他手里的水,笑了一下。“你这个人,警惕性挺高。”
“习惯了。”
许诗雅点了点头。“行。那我直说。你们在南边惹的事,有人报到市局了。虽然不是我的案子,但我看了一眼卷宗,觉得有意思。”
“什么意思?”
“卷宗上写的是打架斗殴,聚众闹事。但我看了现场照片——墙被砸出洞,地上有炸药痕迹,还有人说看见有人喷火。”她看着林枫。“你们这打架斗殴,规模不小。”
林枫没说话。
许诗雅摆了摆手。“别紧张。我不是来查案的。我就是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普通人。”
许诗雅笑出声。“普通人?普通人能把加油站墙砸个洞?普通人能让风家老头亲自带人追?”
林枫看着她。“你认识风家老头?”
许诗雅没回答,把墨镜戴上。“行了,不打扰你们了。前面镇上有个旅馆,老板我认识,报我名字能打折。”
她发动车,摇上车窗,开走了。
白灵站在林枫旁边,看着车开远。“她来干什么的?”
林枫把水放在路边。“探底的。”
玄诚开口。“她知道我们是谁。”
林枫点头。“她知道的比说的多。”
守门人拎着布包走过来。“她在警署里待着,为什么要管我们的事?”
林枫往镇子里走。“不知道。但她不是来抓我们的,至少现在不是。”
五个人走进镇子。街上没什么人,超市门口的老人看了他们几眼,又转回去晒太阳。走了几百米,路边有一个旅馆,三层楼,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玻璃门上贴着“住宿”两个字。
林枫推门进去。前台坐着一个大妈,在看手机。看见他们进来,放下手机。“住店?”
“四个房间。”
大妈看了看他们几个,又看了看白灵脸上的伤。“标间一百二,单人间八十。四个房间三百二。”
林枫交钱,拿了钥匙。四个房间在二楼,挨着的。白灵一间,苏婉清一间,玄诚一间,林枫和守门人各一间。守门人拿了钥匙没说话,上楼进了自己房间。
林枫坐在床上,把背包放在床头。
肩膀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他把纱布拆开看了一眼,伤口边缘已经开始长新肉了,粉红色的,中间还有一点没合上。
门被敲了两下。林枫坐起来,手摸到短刀。“谁?”
“我。”白灵的声音。
林枫开门。白灵站在门口,脸上的伤结痂了,嘴角那道口子还是肿的。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湿的,递过来。“擦擦脸。”
林枫接过来,擦了一把脸。毛巾上有股肥皂味,挺冲的。他把毛巾还给她。
白灵没走,站在门口。“那个姓许的,她有问题。”
“我知道。”
“她知道风家,知道陈家,知道有人在追我们。她一个市局的警司,不该知道这么多。”
林枫靠在门框上。“你觉得她是哪边的?”
白灵摇头。“不知道。但她不是路过。她专门来找我们的。”
林枫没说话。
白灵看了他一眼,转身回自己房间了。林枫关上门,躺回床上。
系统面板又弹出来。
系统提示:你就不问问,这个姓许的能给你提供多少情绪值?
林枫闭着眼,在脑子里回了一句。“多少?”
系统提示:她一个人顶你打三场架。但你得先让她露出真面目。
“怎么露?”
系统提示:你不往下走走,怎么知道?
林枫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这破系统,就会这一句。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上。
明天得弄到车,继续往南走。
在这之前,得先把那个姓许的搞明白——她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