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另外一边的风家老头把杯子摔在地上。
瓷片碎了一地，吓得站在桌子前面的几个人没人敢动。
“四组人，被人家一个人拔了两组？”风家老头压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们是去蹲点的还是去送装备的？”
站在最前面的人低着头说：“他们家有个道士，剑法太利。我们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手筋就被挑了。”
“手筋被挑了？”风家老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那人面前，“你告诉我，你们拿着弩，隔着二十米，被人拿剑挑了手筋？”
那人不敢抬头，低声说：“那道士速度太快。我们的人瞄准的时候他已经到面前了。”
风家老头一巴掌扇过去。那人脸上红了一块，不敢捂。
“还有一组呢？”
另一个人开口说：“被那个用短刀的女的宰了两个。”
“宰了？”风家老头转头看他，“她一个人，宰了你们两个？”
“那女的出手太狠，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我们的人刚架好弩，她已经到跟前了，一刀一个。”
风家老头回到椅子上坐下，手指敲着扶手。敲了十几下，停下来。
“守门人那边呢？”
“守门人炸了一组。没死人，但两个人都被炸伤了，弩也废了。”
“林枫呢？”
“林枫那边跑了一个。他用电棍和短刀，我们的人没伤到他。”
风家老头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敲扶手。
房间里站着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敢说话。
老头睁开眼问：“之前让你们蓄力的箭，蓄了多少？”
“蓄了十二支。”
“够用了。”风家老头站起来，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一把弩。弩身比普通的大一圈，金属的，上面刻着风家的标记。他端起来试了试手感，然后放下。
“蹲点没用。人家拔了我们两次，还会拔第三次。”
他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人。
“不蹲了。直接动手。”
站在前面的人愣了一下问：“直接动手？他们那个道士——”
“道士我来对付。”风家老头把弩挂在墙上，“你们负责剩下的人。那个用短刀的女的，守门人，还有林枫。林枫现在修为废了，普通人一个，别让他跑了就行。”
“沈夜那边呢？她跟林枫约了明天下午。”
风家老头摇头：“不等沈夜。我们自己动手。钥匙拿到手，隐曜那边的事之后再说。”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二支黑色箭矢，箭头比普通箭矢长一倍，箭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蓄力箭，每一支都蓄了三天的量。”他把盒子盖上，交给站在最前面的人，“用的时候端稳了别动。蓄力的时候越稳，穿透力越强，动了就泄了。”
那人接过盒子，手有点抖。
风家老头看着他问：“怕什么？”
“没怕。”
“没怕就手别抖。”风家老头走回桌前坐下，“今天晚上动手。十二支蓄力箭，先把那个道士解决了。道士没了，剩下的人好办。”
“那个守门人身上有炸药——”
“炸药怕远程。”风家老头说，“弩箭从五十米外射过去，她连包都来不及打开。”
他挥了挥手说：“去准备，天黑就动手。”
几个人转身往外走。
“等等。”
所有人停住。
风家老头看着他们说：“这次别给我丢人。十二支蓄力箭，风家攒了半年的东西，全给我带回来。箭和人，都要。”
“是。”
人走了。房间里只剩风家老头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那把弩。盯了一会儿，站起来把弩取下来，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盒普通箭矢，没蓄过力的那种。
他把弩端起来对准窗户，瞄准窗外一棵树的树干。手指搭在扳机上，但没扣下去。
“林枫。”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把弩放下。
天黑了。
苏家老宅的灯亮了几盏，一楼客厅，二楼走廊。院子里黑漆漆的，草被风吹得沙沙响。
风家老头带着人到了。
两组从正面压上去，一组绕到后面堵退路。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弩，腰上别着短刀。
风家老头站在最后面，手里端着那把金属弩。
他低声下令：“正面两组上。蓄力箭瞄准那个道士，他只要从门里出来就射。”
“是。”
两组人往前摸，脚步很轻，踩在草地上没什么声音。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老宅的轮廓越来越清楚，二楼走廊的灯亮着，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的人。
带队的举起手，低声说：“停。”
两组人蹲在草丛里。四个人端起蓄力箭，瞄准老宅的大门，一动不动。
林枫在二楼床上睁开眼。
空间感知扫到了。十二个人分成三组，两组在正面距离三十米，一组绕到后院去了。正面那组里有四个人手里拿的弩不一样，箭也不一样。黑色箭矢，箭身上有纹路，里面的能量比普通箭矢强很多。
他坐起来说：“来了。十二个人，正面八个，后面四个。”
白灵从窗边站起来拔刀问：“风家的？”
“嗯。正面有四个拿的是蓄力箭，黑色，里面有很强的能量。”林枫从背包里摸出电棍和短刀，“别从正面出去。他们瞄准的是大门，就等我们出去。”
玄诚把剑从布包里抽出来说：“我从后门出去，先把后面四个解决了。”
林枫摇头：“后面四个是堵退路的，不强。强的是正面那八个，四个蓄力箭四个普通弩。他们在等我们出门。”
守门人拎着布包站起来说：“我从二楼窗户出去，绕到他们侧面。炸药扔过去他们就得散。”
林枫看着她提醒道：“你扔炸药的时候他们能射你。”
“射不中。”守门人推开窗户翻出去，落在院子里，猫着腰往侧面跑。
白灵看着林枫问：“我呢？”
“你从一楼后门出去，跟玄诚先把后面四个解决了。速度快，解决完了从侧面绕到正面。”
白灵点头下楼，玄诚跟在后面。
林枫站在二楼窗边没出去。空间感知盯着正面那八个人，他们没动，蹲在草丛里端着弩，瞄准大门。
守门人已经绕到侧面了，距离正面那组人二十米。她蹲在一棵树后面，从布包里掏出一捆炸药，引信攥在手里。
后门那边传来两声闷响，白灵和玄诚动手了。后面四个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倒了。
正面带队的听见后面的动静，转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守门人点燃引信，把炸药扔出去。炸药包落在草丛里，紧接着一声闷响，泥土和草飞起来，四个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蓄力箭的弩手被炸得最远，弩摔出去三米远，箭矢散了一地。
剩下的四个人从地上爬起来，端弩往守门人的方向射。守门人躲在树后面，弩箭钉在树干上，钉得噗噗噗三声。
白灵从侧面冲出来，短刀划过一个弩手的胳膊，那人弩掉了，捂着胳膊往后退。玄诚从另一边出来，剑挑飞了一个人的弩，剑尖停在那人喉咙前面，没刺下去。
风家老头站在最后面，看见前面的人倒了，端起金属弩。
林枫从二楼窗户翻出去，落地的瞬间风家老头的弩就瞄准了他。
林枫往侧面滚，弩箭从他肩膀上面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墙上，箭头整个没进去了。
风家老头又装了一支箭端起来。
林枫冲上去。风家老头扣扳机，林枫侧身，箭擦着他肋下过去，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林枫没停，冲到风家老头面前，短刀直接砍过去。
风家老头用弩身挡了一下，金属弩身和短刀碰在一起擦出一串火花。他退了一步，从腰后拔出一把短刀。
林枫看见了那把刀，心里一沉。刀身上的纹路和蓄力箭一样，里面的能量竟然已经蓄满了！
风家老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刀砍过来。林枫用短刀挡，两把刀碰在一起，他感觉手腕被震得发麻，短刀差点脱手。风家老头的刀上带着一股力，不像是蛮力，像有什么东西从刀刃里冲出来砸在他手上。
林枫退了两步。风家老头跟上来又是一刀，林枫侧身避开，刀从他胸口前面划过去没碰到肉，但那股力擦在他胸口上，像被人推了一把，整个人往后倒摔在地上。
风家老头站在他面前，刀举了起来。
白灵从侧面冲过来，短刀刺向风家老头的脖子。风家老头转身用蓄力刀挡开，白灵的短刀飞出去落在草地上。风家老头一脚踢在白灵胸口上，白灵飞出去两米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风家老头转回来看着林枫。
玄诚从后面上来，剑刺向风家老头的后背。风家老头没转身，蓄力刀往后一挥，刀剑碰在一起，玄诚的剑被震开，虎口裂开一道口子，血往下淌。
风家老头盯着林枫问：“钥匙在哪？”
林枫躺在地上没动。
风家老头往前走了一步，刀尖对着林枫的脸逼问道：“我问你钥匙在哪。”
守门人从侧面冲出来，手里拎着炸药，引信已经点燃了。她没扔，而是直接冲过来。
风家老头转身，蓄力刀砍过去。守门人把炸药包挡在身前，刀砍在炸药包上没炸。守门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炸药包掉在地上，引信还在烧。
风家老头一脚把炸药包踢开，炸药包飞出十米远，落在地上就炸了。地面震了一下，碎屑飞起来落在所有人身上。
风家老头转过头，才发现林枫不见了。
他往四周看。林枫不在原地，地上只有他刚才躺出来的一个人形印子。
风家老头抬头。林枫站在五米外，手里攥着两块玉牌。
“你要这个？”
风家老头盯着玉牌端起了弩。
林枫把玉牌举高挑衅道：“来拿。”
风家老头扣扳机。林枫往旁边闪，箭从他腰侧过去，又擦了一道口子。他把玉牌塞回背包，转身就跑。
风家老头追上去。
白灵从地上爬起来捡起短刀跟在后面。玄诚也跟上。守门人从地上捡起布包，里面还剩一捆炸药，跟着跑。
林枫跑进一片小树林。树不密，但足够挡住弩箭。他左拐右拐，空间感知一直开着找路。
白灵追上他问：“往哪跑？”
“往南，国道那边有车。”
玄诚在后面喊：“他追上来了。”
林枫回头看了一眼。风家老头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端着弩但没射。树林里树枝多，弩箭不好瞄准。
风家老头把弩往背上一甩，拔出蓄力刀，加速追上来。
林枫加速跑，肩膀上的伤口裂开了，血从纱布里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白灵伸手拽了他一把帮他提速。
三个人跑出树林，前面是一条土路，再往前是国道。国道上偶尔有车经过，车灯在远处闪。
风家老头冲出树林，距离只剩十米。
林枫跑到国道边上，一辆车开过来。他冲到路中间伸手拦车，车猛打方向，轮胎在地上蹭了一下差点撞上护栏。车窗摇下来，司机张嘴要骂。
林枫拉开后车门钻进去。白灵从另一边上车，玄诚坐副驾，守门人最后上来，门还没关严车已经开了。
司机惊慌地回头问：“你们什么人？”
林枫没回答，直接从背包里摸出几百块钱扔在仪表台上说：“开车，往南。”
司机看了一眼钱，直接一脚油门将车子开走 。
风家老头站在国道边上看着车开远。他把蓄力刀插回腰后，从背上取下弩端起来瞄准。
车尾灯越来越小。他放下弩。
“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
说完他把弩挂回背上，转身走进树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