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林枫被脚步声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白灵手按在刀柄上警惕的环顾四周 。
“外面有人。”白灵压着声音说。
林枫坐起来，结果肩膀上的伤口又扯了一下。他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发现院子外面停着两辆车，车灯没开，就停在暗处。他用空间感知扫了一下，然后说：“风家的，八个，分了四组，单发弩配连发弩，跟昨天一样的配置。”
白灵拔出刀问：“几个？”
“四组，八个。”
玄诚从门口进来，剑已经拿在手上，直接说：“南边两个我来。”
白灵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北边我的。”
守门人从楼梯口站起来拎着布包说：“东边。”
林枫下床，从背包里摸出电棍和短刀：“西边我的。”
四个人同时往外走。
林枫从后门出去，绕到西边围墙。他摸到侧面，发现墙根下面蹲着两个人，一个端着单发弩正瞄准楼的方向，另一个趴在地上，把连发弩架在矮墙上。
林枫从侧面摸过去，结果脚踩在碎石上响了一声。
蹲着的那个人立刻转头端弩瞄准。林枫往前一扑，弩箭从他耳朵边上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墙上。他落地时顺势一刀砍在那人手腕上，弩掉了，那人叫了一声捂着腕子往后退。
趴在地上的那个翻身把连发弩端起来。林枫一脚踢在弩上，弩歪了，三支箭全射偏了——两支飞进草丛，一支钉在围墙上。那人从腰后拔出短刀，林枫用电棍直接捅在他大腿上，他腿一软跪下去，林枫接着又一棍捅在他腰上，那人整个人趴在地上抽搐。
蹲着的那个已经翻过围墙跑了。
林枫没追，转身往回走。
林枫回到楼里，白灵和玄诚已经在里面了。
“八个，跑了两个，倒了六个。”守门人说，“跟昨天一样，不是来杀人的，是来盯着的。”
林枫坐回床上说：“风家在拖时间。”
白灵把刀插回腰后问：“拖什么？”
“拖到隐曜的人来。”林枫说，“风家不想自己动手，想借隐曜的手拿钥匙。”
玄诚靠在墙上问：“隐曜那边，沈夜那三个人已经够麻烦了。如果风家和隐曜一起动手——”
林枫摇头打断：“风家和隐曜不是一路的。风家要钥匙，隐曜也要钥匙，他们不会合作。”
守门人把布包放在脚边说：“那更麻烦。两拨人各打各的，夹在中间的是我们。”
没人说话。
苏婉清从楼下上来，端着早饭，粥和馒头放在桌上说：“先吃。”
林枫拿了个馒头咬了一口。
白灵站在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问道：“风家还会来第三批吗？”
林枫咽下馒头说：“会。但不是今天，今天他们要等隐曜的人先动手。”
玄诚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
“昨天的三组，今天四组，明天可能就是五组或者六组。”林枫解释道，“他们每次多来一点，看看我们还剩多少人，还剩多少力气。”
白灵把窗帘放下问：“那沈夜那边呢？”
林枫把馒头吃完说：“沈夜说了二十四小时，时间还没到。”
守门人站起来说：“沈夜那边你不用太担心。她说二十四小时，就会等满二十四小时。”
林枫看了她一眼问：“你认识她？”
守门人没回答，拎着布包上了楼。
白灵看着守门人上楼的方向说：“她认识沈夜？”
林枫摇头说：“不知道。但她说了不用太担心，那就先不担心。”
玄诚从墙上起来说：“我去外面看看风家那几个人撤了没有。”
他下楼出去了。
白灵坐在窗边，把短刀放在膝盖上。苏婉清收了碗筷下楼，房间里只剩林枫和白灵。
林枫靠在床上闭着眼。空间感知一直开着扫着周围，院子外面倒着的六个人已经被同伙弄走了，地上只剩几滩血和踩碎的草。
白灵忽然开口问：“你从门那边出来之后，一直没提你爸。”
林枫没睁眼说：“没什么好提的。”
“他死了？”
林枫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说：“门关了就塌了，他留在那边。”
白灵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白灵站起来走到门口说：“你欠我的还没还。”
“我知道。”
白灵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下午三点，沈夜来了。
林枫在二楼窗边看见她走进院子。就她一个人，没带那两个搭档，黑色运动服，蝴蝶刀插在兜里露出半截刀柄。
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窗户喊道：“林枫。”
林枫从楼上下来走到院子里。白灵手按在刀柄上跟在他的后面。
沈夜看了白灵一眼说：“你退远点，我跟他说几句话。”
白灵没动。林枫回头看了她一眼，白灵退了两步，但手一直都没离开刀柄。
沈夜从兜里掏出蝴蝶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插回去，然后说：“你的命被人买了，三十万，道上接了单的至少有四拨人。我是第一拨，后面还有三拨。”
“谁买的？”林枫问。
“隐曜。”沈夜说，“墨经年死了，他上面的人出的价。”
林枫看着她问：“你接了单，但不杀我？”
沈夜笑了一下说：“我接单是为了找到你。杀不杀，看心情。”
“现在心情怎么样？”
沈夜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说：“你从门那边出来了，钥匙还在你手上，你爸没出来。我说得对吗？”
林枫没回答。
沈夜点了点头说：“你不说我也知道。门已经关了，钥匙没用了，但隐曜不这么想。他们要钥匙，不是因为钥匙还能开门，是因为钥匙是他们丢的脸。”
“所以呢？”
“所以你手里的钥匙是个烫手山芋。”沈夜说，“你把钥匙给我，我帮你把单子撤了，后面那三拨人也不会再来找你。”
白灵开口问：“你凭什么撤单？”
沈夜看了她一眼说：“凭我在这行里说话有人听。”
林枫看着沈夜问：“你要钥匙干什么？”
“不干什么。”沈夜说，“砸了，扔了，随便。反正门已经关了，钥匙就是两块破玉。”
林枫从背包里掏出两块玉牌攥在手里。
沈夜看了一眼说：“给我。”
林枫没给：“你先撤单。”
沈夜摇头：“我先拿到钥匙，再撤单。这行规矩，不见东西不办事。”
林枫把玉牌塞回背包说：“那没得谈。”
沈夜看着他，脸上的笑收了，问道：“你确定？”
“确定。”
沈夜盯着他看了三秒，点了点头说：“行。”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明天下午三点，我来取钥匙。到时候你给不给，我都动手。”
她走了。院子外面传来引擎声，车开走了。
白灵走到林枫旁边问：“你信她？”
“不信。”
“那你还跟她谈？”
林枫转身往楼里走，边走边说：“谈是为了看她什么来路。现在看明白了。”
“什么来路？”
林枫走进楼里坐在椅子上说：“她要钥匙，但不是给隐曜，她自己要。”
守门人从楼梯上下来问：“她说了钥匙给她就撤单。你觉得她能撤？”
林枫摇头说：“她撤不了，后面那三拨人不会听她的。”
守门人坐在他对面问：“那你明天怎么办？”
林枫没回答。
玄诚从门口走进来说：“明天三点，还有二十三个小时。”
林枫站起来上楼。走到楼梯中间，他停下来。
“今天晚上，我们走。”
白灵抬头看他问：“去哪？”
“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她找不着，单子自然就撤了。”
守门人看着他问：“你跑得过她？”
林枫继续上楼，丢下一句。
“跑不过也得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