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把窗帘拉上，房间瞬间就暗了下来。
林枫坐在床上拆了纱布。
肩膀上的伤口裂开了，血把纱布粘在皮肤上，扯下来的时候疼得他咧了一下嘴。
苏婉清走过来接过纱布，两分钟就重新包好了。
林枫把衣服穿上，忽然说：“外面还有人。”
白灵站在窗边，从缝隙里往外看：“哪边？”
“围墙外面，东边和北边。”林枫闭着眼，空间感知铺开，方圆五十米的地形在他脑子里浮现。围墙外面的树后面，墙根底下，废弃的民房里，都蹲着人。他扫到那些人腰上别着的牌子，补充道，“风家的。六个，分了三组，两个拿远程单发弩，四个拿近程连发弩。”
守门人从楼梯口走上来，正好听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风家的？”
“我见过他们的腰牌，感知里能扫出来。”林枫说。
白灵从窗边退开：“多少人？”
“六个人。分三组。东边墙根一组，北边废屋里一组，南边路口一组。”
玄诚站起来：“我去解决。”
林枫摇头：“别去。他们现在没动，就是在等。你出去他们就动手了。”
“等什么？”
“等我出去，或者等里面打起来。”林枫靠在墙上，“风家不会单独动手。他们是在等隐曜的人来，好两面夹击。”
白灵把短刀抽出来放在膝盖上：“那就在他们动手之前先动手。”
“你有把握一打六？”林枫看着她，“他们手里的弩是风家特制的，箭矢带穿透性，不好对付。”
白灵没再坚持。
林枫闭着眼继续感知。三组人的位置在他脑子里很清晰。东边墙根那两个，一个蹲在树后面端着弩，一个趴在地上架着连发弩。北边废屋里那两个，一个站在窗口，一个躲在墙后。南边路口那两个，一个靠着电线杆，一个蹲在车后面。
“穿透性跟个人实力挂钩。”林枫说，“东边墙根那两个，人级中期。北边废屋里站窗口那个，气息沉一点，人级后期。南边那两个最弱。”
玄诚看着他：“你能感知到修为？”
“大概能，但看不准。只能扫到位置和气息强弱。”林枫说完，开始布置，“够了。东边那组我来。北边的你来。”
林枫从床上下来：“我现在的状态打不了。”
“你打不了，白灵打。”玄诚看着白灵，“北边那组，一个站窗口一个躲墙后。你冲进去先解决躲墙后的那个，再对付站窗口的。站窗口那个是远程单发弩，射速慢，你速度快他打不中你。”
白灵站起来，把短刀插回腰后：“南边那组呢？”
林枫走到窗边：“南边那组我来。”
白灵看着他：“你拿什么打？”
林枫从背包里摸出那瓶粘稠牛奶：“这个。”
守门人看了一眼：“那玩意儿能打人？”
“能。”林枫把牛奶塞进兜里，“你们先动手。白灵从北边废屋后面绕过去，玄诚从东边正面过去。等你们动手了，南边那组会往这边看，我趁那个时候出去。”
苏婉清站在门口：“我呢？”
“待在屋里，别出来。”
苏婉清点头，没多话。
林枫看着白灵和玄诚：“动手。”
白灵从后窗翻出去，落地没声，猫着腰往北边跑。玄诚从大门出去，步伐不快不慢，剑垂在身侧。
林枫站在窗边，闭着眼感知。白灵已经绕到废屋后面，蹲在墙根，手按在刀柄上。玄诚走到东边围墙外面，离那棵树还有十米，停了。
风家蹲在树后面的那个人端起了弩。
林枫从窗户翻出去，落地的瞬间，南边路口那两个人转头往楼的方向看。
他冲了出去。
南边路口靠着电线杆的那个人先反应过来，端起弩瞄准。林枫往侧面一扑，弩箭从他肩膀上面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墙上，箭头整个没进去了。
林枫爬起来，继续往前冲。蹲在车后面的那个人站起来，端起连发弩扣动扳机。三支箭连着射出来，林枫往地上一滚，两支从他头顶飞过去，一支擦着他胳膊划了一道口子。
他从兜里掏出粘稠牛奶，拧开盖子，朝靠着电线杆的那个人扔过去。瓶子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那人胸口上碎了。白色的粘稠液体糊了他一身，从胸口流到腰上，像胶水一样。那人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去擦，结果手被粘在衣服上，扯不下来。他的弩掉在地上，整个人被粘住的地方全都僵住了，动弹不了。
蹲在车后面的那个人换了弹匣，又端起来。林枫冲到他面前，一脚踢在弩上，弩飞出去摔在地上。那人从腰后拔出一把短刀捅过来，林枫抓住他手腕往前一推，把他按在车上，另一只手从腰后摸出电棍捅在他腰上。那人身体僵了一下，瘫下去，趴在地上不动了。
林枫回头看电线杆旁边那个人。他还站在原地，身上糊着粘稠牛奶，胳膊张着，眼睛能动，嘴里在骂。
林枫没理他，往北边看。
白灵那边已经结束了。她蹲在废屋门口，短刀上在滴血。屋里躺着两个人，一个趴在窗口，弩摔在旁边，后背中了一刀。另一个倒在墙根，脖子上一道口子，血淌了一地。
东边也安静了。玄诚站在树下，剑上没血。地上躺着两个人，没死，但都捂着胳膊，弩扔在旁边。玄诚没杀他们，只是挑了手筋。
林枫走回楼门口，白灵和玄诚也过来了。
白灵看着他胳膊上的口子：“伤了？”
“蹭了一下，没事。”林枫说。
玄诚看了他一眼：“你那边两个都解决了？”
“一个废了，一个晕了。”
三个人进楼。苏婉清站在门口，看见林枫胳膊上的血，转身去拿纱布。林枫坐在椅子上，她把伤口清理了一下，贴了块创可贴。
守门人从楼上下来：“外面还有吗？”
林枫闭眼感知了一下。方圆五十米，除了地上躺着的六个人，没有别的了。
“没了。”林枫说。
守门人拎着布包坐回楼梯口：“风家就派这几个废物来？”
“他们不是来杀我的。”林枫说，“那三组人实力都不强。我估计风家老头没指望靠他们动手，只是派人来看看我是不是还活着。”
“那派他们来干什么？”守门人又问。
“墨经年重伤闭关了，隐曜的人要杀我。风家老头在观望，如果隐曜能搞定他就省事了。如果隐曜搞不定，他再想办法。”
白灵把短刀擦干净插回腰后：“那明天那个沈夜呢？”
林枫靠在椅子上：“沈夜不是风家的人。她是道上接单的杀手。有人出钱买了我的命，她来接单。”
“谁出的钱？”
“不知道。”林枫闭眼，“但我猜不是风家。风家老头想要的是钥匙，他不会花三十万来买我的命。”
玄诚把剑收进布包：“墨经年上面的人。”
林枫点头：“隐曜。”
苏婉清从厨房出来，端着几杯水，每人递了一杯。林枫接过来喝了半杯。
白灵站在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那几组人怎么办？躺外面不管？”
林枫摇头：“玄诚挑了手筋的那两个，让他们自己走。白灵杀的那两个，处理一下。我这边那两个，一个晕了一会儿就醒，一个等粘稠牛奶干了就能动。”
白灵看了他一眼：“那东西能粘住人？”
“能粘一会儿。时间长了就干了，干了就碎了。”
白灵没再问，转身出去处理。玄诚跟出去帮忙。
林枫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空间感知一直开着，扫着周围的环境。五十米内没有新的人进来，六十米外有一条路，路上有车经过，不多。
系统面板弹出来。
情绪值余额：-34800
信用等级：D级
系统状态：虚弱
他关掉面板。
苏婉清坐在他旁边，没说话。
守门人从楼梯口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明天那个沈夜，你打算怎么办？”
林枫没睁眼：“她想谈，不是想杀我。”
“你怎么知道？”
“她动手的时候收了。白灵那一刀她完全可以杀了白灵，她没杀。我跳下去的时候她也可以动手，她没动。她给了我二十四小时，不是在等我跑，是在等我准备好跟她谈。”
守门人看着他：“你凭什么觉得她会跟你谈？”
“她接了这个单，但不想杀我，说明她不是为了钱来的。”林枫睁开眼，“她是来找我的。”
守门人没说话，拎着布包坐回去。
白灵和玄诚回来了。白灵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坐回窗边。玄诚靠在墙上，抱着胳膊。
“外面清理干净了。”白灵说，“风家的人应该不会再来第二批。”
林枫点头：“今天晚上轮着守夜。白灵上半夜，玄诚下半夜。”
白灵看了他一眼：“你呢？”
“我睡觉。”
白灵没再说话。林枫上楼躺床上，闭眼。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疼，胳膊上那道口子也开始疼了。两处都是皮外伤，不深，但疼得厉害。他翻了个身，把受伤的那边胳膊压在身下，压了一会儿麻了，就不疼了。
系统面板又弹出来。
每日打卡已清零，请重新选择奖励档位。
他扫了一眼选项，选了粘稠牛奶盒装，十五天档位。
已选择：粘稠牛奶/盒装（15天档位）
当前进度：1/15天
他关掉面板，闭眼。
外面有车经过，远光灯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白线，很快消失了。
林枫盯着那道白线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闭上眼。
明天沈夜来。他不知道她要谈什么，但至少能谈。
能谈就好。
不能谈的，都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