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简介:如是随小阴差前往城南通佛路,处理因嗔怨滞留的厉鬼张桂兰。此鬼生前蛮横刻薄、假慈悲毁生态,淹死後怨怼佛祖拦路吓香客,如是几番斥责并展现实影让其看清过错,张桂兰却执迷不悟,最终如是将其收魂,送进拔舌地狱受百年惩罚。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脏布,糊住了城南那条通佛路。路尽头的古寺庄严肃穆,烛火映着袅袅青烟,可半路的荒草丛里,却翻涌着化不开的戾气——那是厉鬼婆的地盘。
如是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黑色折扇斜挎在腰间,跟着小阴差一步步往前走。夜风卷着草木灰扑在脸上,小阴差缩着脖子,絮絮叨叨交代任务背景:“大人,这鬼叫张桂兰,生前是个蛮横的家庭妇女,生前坏透了,死了更不消停,专拦着去烧香的人,还把几个香客吓出了神经衰弱。”
如是挑眉,指尖转了转折扇:“生前多横?能比我当年跟甲方扯皮还横?”
小阴差打了个寒颤:“比那还狠!公交车上逼年轻女孩让座,女孩下班累得站不稳,她上去就扇人一巴掌,害得那姑娘抑郁了大半年;对儿媳更是尖酸刻薄,儿子被她宠成妈宝男,儿媳天天受气,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她还假模假式信佛,天天去市场买外来物种放生,把河里的生态搅得一塌糊涂,上次跟人吵起来,转头就买了一筐巴西龟往河里倒,结果自己踩滑河边,淹死在没人知道的臭水沟里,泡得面目全非才被捞上来。她死了还不服,倒埋怨起佛祖来了觉得佛祖没保佑她,就堵在这路上故意吓去烧香的人,吓得没人敢去寺庙敬香了。”
话音刚落,如是脚下的路突然刮起一阵阴风,路边的枯草“唰”地立起,像无数双抓人的鬼手。一道尖利的女声突然炸响:“滚!不准去烧香!”
下一秒,一张惨白的脸猛地凑到如是面前——眼窝陷得发黑,嘴唇裂到耳根,嘴角还挂着腥臭的水草,正是张桂兰的厉鬼模样。她张牙舞爪,指甲泛着青黑,冲着如是嘶吼:“佛祖都不帮我!你们都别想去求佛!都给我滚!”
如是吓得往后一蹦,差点踩空崴了脚,抬手护住脸,气急败坏地喊:“哎哎哎!老太婆你吓谁呢?爷走南闯北收魂,还没被人贴脸吓过!再凑过来,我一巴掌给你扇回地府!”
张桂兰冷笑一声,指尖朝着如是眉心一点,一股阴冷的怨气直钻体内。如是打了个激灵,反手一挥折扇,扇骨上的铜铃“叮铃”作响,怨气被震散大半。他借着风势往后退了两步,翻了个白眼:“行啊,有脾气是吧?今天爷就治治你这满嘴喷粪的臭脾气!”
小阴差在一旁憋笑,小声提醒:“大人,她执念是嗔怨,生前爱骂人、爱动手,死后怨气全缠在‘嗔’上,您得让她看清自己的错。”
如是啧了一声,折扇“唰”地展开,指着张桂兰的厉鬼魂体:“你算哪根葱?公交车上扇小姑娘巴掌,人家二十出头,刚毕业上班,被你一巴掌扇得抑郁到要住院,你倒好,回家还跟人炫耀‘我教训了不懂事的丫头’;你儿媳嫁过来,你天天骂她懒、骂她穷,连她给你端杯热水都要摔碎碗,你儿子被你管得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你还觉得自己是‘持家有道’;假慈悲放生,买外来物种毁生态,河里的鱼被巴西龟啃得只剩骨头,你还觉得自己积了德,最后自己踩滑淹死,怪佛祖不保佑你?”
张桂兰的厉鬼身形猛地一颤,随即爆发出更浓的戾气,尖声骂道:“我没错!是那丫头不懂规矩,不给老人让座;是那儿媳贱,配不上我儿子;是佛祖偏心,不护着我!我放生是做好事,是他们自己不长眼!”
如是被她气笑了,折扇一收,直接扣住她的魂体:“行,嘴硬是吧?爷今天就让你看看,你死了之后,这家人过得有多好。”
他指尖一动,折扇展开一道虚影,映出张桂兰生前的家。镜头里,她的儿子正拉着儿媳的手,笑着给儿媳剥橘子;儿媳端着刚炖好的汤,放在婆婆(张桂兰)的牌位前,轻声说:“妈,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会好好跟哥过日子,你放心。”没过多久,儿媳的肚子鼓了起来,小两口一起给孩子做小衣服,家里的笑声隔着虚影都能传出来。
“你看,”如是指着虚影,“你死了,你儿子不用再当妈宝男,敢跟媳妇说句‘妈以前太过分’;你儿媳不用再受气,每天笑盈盈的,还怀了孩子;这家里没了你这根刺,反而和和美美。这就是你所谓的‘持家有道’?”
张桂兰的厉鬼身形晃了晃,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变回怨毒:“那是他们贱!是那丫头命薄,受不住我一巴掌;是那儿媳活该被管着!我才没错!”
如是彻底火了,一脚踹开旁边的荒草,折扇再展一道虚影,映出医院的病房。病床上,那个曾被张桂兰扇巴掌的女孩正靠着床头看书,身边的男友端着温水喂她;医生笑着跟她说,她的抑郁症已经好转,再过几个月就能出院上班。女孩拿起一张照片,笑着说:“以前我总觉得自己不够好,现在才知道,做好自己就行,不用在意别人的恶意。”
“看看,”如是的声音冷了下来,“她从抑郁里走出来了,活得比以前更开朗。你毁了她的心情,却没毁掉她的人生,反而让她学会了坚强。你呢?除了发泄戾气,什么都没做成,最后还把自己作死了,还在怨天怨地。”
张桂兰的厉鬼瘫坐在地上,魂体开始变得透明,可嘴里还在嘟囔:“我没错……就是他们的错……”
小阴差终于看不下去了,跑过来拽了拽如是的衣角:“大人,这老太婆油盐不进,嗔怨执念太深,再耗下去也没用,按规矩,该送她去拔舌地狱受罚了——罚一百年,让她好好尝尝‘口业’的滋味。”
如是盯着张桂兰,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又气又叹。他见过太多执迷不悟的鬼,可像张桂兰这样,到死都不认错,还把错全推给别人的,还是头一个。
“行,”如是收回折扇,指尖一旋,将张桂兰的厉鬼魂体收了进去,“既然你不肯认自己的错,那就去地府好好反省。”
他带着魂体,跟着小阴差去找僻静无人之处。路过通佛路时,原本拦着的阴风渐渐散去,路边的枯草也垂了下来,仿佛在为张桂兰的恶行收尾。古寺的方向传来钟声,悠扬而平静,像是在告别这场闹剧。
第八章 拔舌惩恶,守心前行
章节简介:如是将执迷不悟的张桂兰送进拔舌地狱受百年惩罚,目睹此景心生感慨,既叹张桂兰因嗔怨自困,也警醒自己莫学其偏执、莫学老周逃避。任务结束后小阴差悄然离去,如是发现兜里的阴差丹药,服下后更坚定了守心前行的信念。
到了林子深处,周遭的阴气骤然浓了数倍,比通佛路的戾气更冷、更沉,连夜风都像是被冻住了,吹在脸上带着针扎似的疼。地面缓缓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锈迹斑斑的铁门从缝隙中缓缓升起,门楣上刻着歪歪扭扭的“拔舌地狱”四个大字,字缝里渗着淡淡的黑雾,门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凄厉哀嚎,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听得人头皮发麻,连周身的草木都蔫蔫地垂着,不敢有半分晃动。
张桂兰的魂体被收在折扇里,还在拼了命地嘶吼咒骂,扇面都被她的怨气震得微微发烫。小阴差伸手按住扇面,指尖凝着一缕阴气,压下她的躁动,转头对如是拱了拱手:“大人,地狱门开,按地府规矩,此等口业深重的厉鬼,需由属下送入门内,您只需在旁见证便可。”
如是点点头,握着折扇的手紧了紧,看着小阴差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门开的瞬间,一股腥腐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浓浓的痛苦与悔恨,比张桂兰身上的戾气更让人窒息。他下意识侧过脸,却还是瞥见了门内的景象——无数模糊的魂体在黑雾里翻滚,有阴差拿着泛着寒光的铁钳,一下下夹向那些魂体的舌头,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听得如是胃里一阵翻涌。
“张桂兰,生前口出恶言、搬弄是非、苛待他人,口业缠身,嗔怨难消,判入拔舌地狱,受刑百年,百年后方可再入轮回,反省己过!”小阴差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威严,和平时那副谄媚讨好的模样判若两人。
话音落,他一把夺过如是手中的折扇,猛地展开,指尖一弹,张桂兰的魂体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出去。她还在尖声骂着“我没错!你们都害我!”,可刚飘到地狱门口,就被门内的阴气缠住,舌头瞬间像是被烈火灼烧般疼,她捂着嘴蜷缩在地上,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小阴差毫不留情,上前一步,猛地用力一把就把张桂兰的魂体推进门里。那道魂体刚越过门槛,就被两只阴差的铁钳抓住,径直拖向黑雾深处,只留下一声越来越远的惨叫,最终被漫天的哀嚎吞没。
做完这一切,小阴差转身关上铁门,地面的缝隙缓缓合拢,周遭的阴气渐渐散去,连那股腥腐的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令人胆寒的一幕,从未发生过。他回头看向如是,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笑意,语气也轻松起来:“大人,这一百年,她会天天承受拔舌之苦,每一次受刑,都会想起自己生前说过的那些恶言,慢慢改掉自己的嗔怨,认清自己的过错。等百年期满,若是真心悔改,便能入轮回,若是依旧执迷,便会重判,永世不得超生。”
如是站在原地,看着地面恢复平整,刚才那声惨叫还在耳边回荡,心里五味杂陈。他摸了摸腰间的折扇,扇面已经恢复了微凉的温度,再也没有半点怨气,他轻轻叹了口气——比起上次那个尚有悔意的老周,张桂兰的嗔怨,更像一把钝刀,不仅一刀刀割伤了身边的人,也把自己困在了无尽的执念里,她到死都不肯承认自己的错,把所有的不幸都推给别人,最后落得个拔舌地狱的下场,说到底,都是自己作的。
这世间的执念有千万种,老周的贪念里藏着懦弱,阿婆的执念里藏着牵挂,而张桂兰的嗔怨里,只有无尽的自私和偏执。牵挂的执念能被温暖化解,贪念的执念能被现实点醒,可自私的嗔怨,只能靠地狱的刑罚,才能磨去那深入骨髓的戾气。
小阴差凑过来,看着如是眉头紧锁的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大人,别想太多了,这都是她自己选的路,生前造的业,死后自然要还。这次任务总算完成了,虽然中间闹了点笑话,您还被她贴脸吓了一跳,最后还把这难缠的鬼送进了拔舌地狱,但总算是了结了,通佛路以后再也不会有厉鬼拦路,香客们也能安心去古寺烧香了。”
如是被他说得回过神,翻了个白眼,抬手拍掉他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才那点沉重的心情散了大半,重新挂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行了,别贫了,合着爷被吓,在你这儿就是个笑话是吧?赶紧走,爷还得回去歇着,折腾了大半夜,腿都快酸了。下次再遇到这种蛮不讲理的鬼,我可得提前准备好耳塞,省得被她的噪音吵出内伤,这老太婆的嘴,比我以前遇到的最难缠的甲方还能说,句句都是扎心的恶言。”
小阴差被他怼得嘿嘿直笑,也不反驳,只是跟在他身后,一起往林子外走。
夜风卷着古寺传来的钟声,吹过通佛路,路边的荒草轻轻晃动,像是在送别这阵闹腾的戾气。远处的古寺依旧庄严肃穆,烛火映着袅袅青烟,钟声悠扬而平静,在夜色里传了很远很远,像是在为这场闹剧收尾,也像是在抚慰那些曾被张桂兰吓到的香客。
如是走在通佛路上,脚下的路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半点阴气,偶尔能看到几个早起的香客,背着香包,慢悠悠地往古寺走,脸上带着虔诚的笑意,再也没有半分恐惧。他看着那些身影,心里忽然觉得一阵踏实——他做活人阴差,收的是滞留的亡魂,渡的是难解的执念,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让阳间的人,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能心安理得地求个心安吗?
那栋空置的写字楼里,藏着贪念与懦弱的悔恨;这条通佛路上,藏着嗔怨与自私的执念。这两处地方,都成了如是阴差生涯里,刻满哭笑与成长的印记。他摸了摸腰间的折扇,扇骨的温度微凉,入手熟悉,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往后无论遇到多难缠的鬼,多棘手的任务,多深的执念,他都要守住自己的本心,不被戾气侵染,不被执念困住,不再像张桂兰那样,被嗔怨蒙了心,把身边的人都推开,最后落得个孤苦伶仃的下场;更不会像老周那样,遇到一点困难就逃避,把烂摊子全丢给别人,连承担的勇气都没有。
毕竟,他不仅是活人阴差如是,是地府在册、直属黑无常管辖的阴差,要守阴阳两界的规矩,要渡滞留阳间的亡魂;他还是那个藏着私心,想再见父亲一面的普通人,是那个屡败屡战、从不肯低头的创业者,他有自己的执念,有自己的牵挂,有自己必须守住的底线。
小阴差跟在如是身后,看着他低头沉思,眼底带着坚定的光芒,也不打扰,只是悄悄凝起阴气,淡去身形,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他知道,如是大人看似吊儿郎当,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自己要走的路,这次任务过后,他定然会成长不少,往后定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活人阴差,甚至是一个比黑白无常大人更厉害的阴差。
如是走了半晌,觉得身边的阴气散了,才回过神来一看,身边早已空空如也,小阴差早就没了踪影。他也不意外,只是撇了撇嘴,心里嘀咕着这小子跑的还挺快,连句告别都没有。他伸手去兜里摸烟,想抽根烟解解乏,指尖触碰到的却不是烟盒的硬纸壳,而是一阵冰凉的触感,滑溜溜的,带着淡淡的阴气。
他愣了一下,把那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颗漆黑的药丸,圆滚滚的,和前两次的一模一样,表面还泛着淡淡的幽光,躺在掌心,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驱散了大半夜的疲惫。如是看着掌心的药丸,嘴角忍不住微微一笑,心里想着,这帮地府的家伙,倒是没忘,每次任务结束,都会把丹药准时放在他兜里,连提醒都不用,倒也省心。
他也不犹豫,很顺手地把药丸丢进嘴里,药丸入口即化,没有半点苦涩,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一股冰凉的气流从喉咙滑入体内,瞬间席卷全身,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清泉洗过一般,无比畅快。那些因熬夜、奔波积攒的疲惫,因接触阴气产生的不适感,全都被这股冰凉的气流驱散,连刚才听到拔舌地狱惨叫时的压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如是舒服的扭了扭脖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心里想着,这玩意比咖啡管用多了,咖啡喝多了还会心慌,这丹药吃下去,只觉得浑身舒坦,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夜色渐淡,远处的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天快要亮了。如是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摸了摸腰间的折扇,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脚步轻快地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新的一天要来了,不管是阳间的烟火生活,还是阴阳两界的阴差职责,他都能扛得住。毕竟,他是如是,从不认输,从不低头,更不会被任何执念困住。而他想见父亲一面的心愿,也藏在心底,越来越坚定——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靠着自己的力量,在地府见到父亲,好好跟他说说话,告诉他,自己现在很好,成了一个活人阴差,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