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尝试向前再走几步，脚踩在地面上，似乎像踩在什么活物上面，底下的东西还感觉在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黑色的焦土，裂缝里淌着暗红色的东西，像血，但不是血。
他没多看。抬头看前面。
林正南站在那扇关着的石门前面，他手里攥着一把钥匙，和林枫包里那两块一样。
“你来了。”
林枫走过去。脚底下感觉不对，明明在往前走，旁边的景象却在往后跑。他停住，林正南伸手拽了他一把，把他拉过来。
“别用眼睛看。”林正南松开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这里。这个世界的空间是乱的，你看路走不动。”
林枫试着用精神力去感知。周围的空间像水流，有的地方往东淌，有的地方往西卷，中间有漩涡和褶皱。他站在一个漩涡边上，刚才再往前走一步就踩进去了。
“你在这待了多久？”林枫问。
“二十年。”
林正南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转身，往石门后面走。“跟我来。”
林枫跟在后面。这次他不用眼睛看路，用精神力跟着林正南的轨迹走。林正南踩过的地方，空间是平的，顺着走就行。
石门后面是一片平地，焦土，裂缝，暗红色的液体在裂缝里慢慢淌。远处有东西在动。
林枫看清了。人形，但关节是反的，膝盖往后弯，手肘也是。皮肤灰白，像泡了很久的水。没有眼睛，额头上长着三根触手，触手顶端有眼球，到处转。脸上只有一张嘴，裂到耳根，里面的牙是锯齿状的。
三只。趴在地上，像蜘蛛一样爬，关节反曲的四肢撑着身体，触手上的眼球盯着林枫这边。
林正南停住，从腰后拔出一把短刀。“别跑，别慌，别露出害怕。它们闻得到。”
林枫把手伸到腰后摸刀。三只灰白怪物开始加速，爬得很快，爪子刨在焦土上，唰唰响。
第一只冲上来，嘴张开，一股黑烟喷出来。林正南侧身避开，一刀砍在怪物的脖子上。刀切进去，黑血喷出来，怪物尖叫了一声，声音很尖，像铁皮刮铁皮。它没倒，触手甩过来，眼球砸在林正南肩膀上。林正南退了一步，又一刀捅进怪物的胸口，拧了一下。怪物不动了，趴在地上，身体开始融化，变成一摊黑水。
另外两只同时冲上来。林枫冲上去，一刀砍在一只的腿上。刀砍进去了，但怪物的骨头很硬，刀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怪物的触手缠上他的手臂，眼球盯着他的脸，嘴张开，里面全是锯齿。
林枫另一只手摸出弩，顶进怪物嘴里，扣扳机。箭从后脑勺穿出去，怪物倒下去，触手从他手臂上松开。
第二只被林正南解决了。一刀从头顶插进去，贯穿了身体。
林正南把刀拔出来，在怪物身上蹭了蹭血。“你反应太慢了。在这里慢一秒就死。”
林枫把弩收起来，从怪物腿骨里拔出短刀。“你在前面带路。”
林正南往前走。地面开始变斜，明明在平地上走，感觉像在爬坡。林枫用精神力稳住身体，跟着林正南的轨迹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一座建筑。不是人盖的，墙是歪的，所有的角都是圆的，像被手捏过的泥巴。墙表面在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皮底下爬。
林枫盯着那面墙。墙上裂开一条缝，缝里有一只眼睛，看着他。
林正南从旁边绕过去。“别看。看久了它会在你脑子里说话。”
林枫收回目光，跟上。
建筑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中间有一个东西，暗红色的，人头大小，像心脏一样在跳。每跳一次，周围的空间就抖一下，像水面的波纹扩散出去。
门之核。
核周围趴着四只怪物，比刚才的大一圈，皮肤暗红色，背上长着骨刺。它们趴在地上，头朝着核，一动不动。
林正南蹲在一块石头后面，压低声音。“核是这个世界的力量源。只要核在，这个世界就在，门就关不上。”
“怎么关？”
“三把钥匙一起用。”林正南从兜里掏出他那把钥匙，“插进核里，然后用精神力把核封死。核停了，这个世界就塌了，门就永远关了。”
“塌了之后呢？”
林正南看着他。“我们出不去。”
林枫没说话。
林正南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你妈死的时候我在外面执行任务。你三岁之前我没抱过你五次。这辈子我没尽过当爹的责任。”
他把钥匙递给林枫。
“这次我也不打算让你留在这。”
林枫没接。“你让我进来，就是为了替你死？”
“我让你进来，是因为钥匙在你手里。”林正南说，“你不进来，隐曜的人会抢走钥匙，开门，这个世界的东西会涌出去。你进来，至少能把它关死。”
他指了指远处的门之核。
“三把钥匙插进去，用精神力封住。你会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意志在反抗，它会试图吞掉你的意识。扛住了，核就封住了。”
“扛不住呢？”
“核封不住，你死，这个世界还在，门还会开。”
林枫从背包里掏出两块玉牌，加上林正南那把，三把攥在手里。
“你在这待了二十年，就为了等这一刻？”
林正南没回答，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去引开那四只东西。你趁机插钥匙。”
“你打得过？”
“打不过也得打。”
林正南从石头后面冲出去。
四只暗红怪物同时转头。林正南冲最近的一只砍过去，刀砍在骨刺上，弹开。怪物转身，嘴张开，暗红色火焰喷出来。林正南滚到旁边，夹克袖子烧着了，他在地上蹭灭，爬起来继续砍。
另外三只也围上去。
林枫从石头后面冲出来，往门之核跑。
脚底下的空间开始扭曲。明明在往前跑，身体却在往后滑。他闭上眼，用精神力找方向，顺着暗流往前冲。
核在他面前跳动。暗红色的光，每跳一次，冲击波推在他身上，像有人推了他一把。
他把三把钥匙并在一起，对准核，插进去。
钥匙插进去的瞬间，核跳了一下，光变强了。林枫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但脚没动。
脑子里有声音。
不是人说话的声音，是很多声音叠在一起，低沉的，尖锐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喊。声音越来越大，像水往脑子里灌。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看见的东西在扭曲，地面在转，天在往下压。
那个声音变成了句子。
“回来。”
“你是我们的。”
“你的血是我们的。”
林枫咬住牙，用精神力撑住。脑子里像有根钉子往里钉，疼得他眼前发黑。
系统面板弹出来。
警告：检测到精神入侵
情绪值余额：-21000
建议：立即使用情绪值购买精神防护
“买。”林枫从牙缝里挤出来。
情绪值余额：-31000
购买成功：精神护盾（临时），持续时间三分钟
脑子里的压力小了一半。声音还在，但没那么清楚了，像隔着一堵墙在喊。
林枫把手按在核上，精神力顺着钥匙往核里面灌。核开始震动，跳动的节奏乱了，光开始闪，一会亮一会暗。
周围的三只暗红怪物转头看他。林正南拦住一只，一刀捅进它肚子，被另一只从后面撞倒，趴在地上，怪物的爪子踩在他背上。
林枫没看，把所有精神力往核里灌。
核的表面开始裂。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漏出来，像是里面有东西在挣扎。核跳得越来越快，裂缝越来越大。
脑子里的声音变成了尖叫。尖锐的，刺耳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被撕裂。
核炸了。
暗红色的碎片飞出去，砸在地上，慢慢变成灰。光灭了，地面的震动停了，周围的空间开始塌。
林枫看见远处的天在往下掉。暗紫色的天空像玻璃一样碎成块，一块一块往下砸。地面开始裂，大块的焦土往裂缝里掉，裂缝底下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正南从地上爬起来，肩膀上被爪子撕开一道口子，血往外淌。他走过来，看着林枫。
“干得不错。”
林枫站在那，手还在发抖，精神力快用光了，脑子里嗡嗡响。
林正南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这个空间在塌，你有三分钟离开。”
“你呢？”
“我留在这。”
“不行。”
林正南看着他，表情没变。“门关死了，这个世界塌了，我在哪都一样。你出去，把外面的事解决了。”
他推了林枫一把。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脚底下的地面开始裂。他往石门的方向跑，林正南站在原地没动。
林枫跑到石门前，门缝在缩小，外面的蓝光越来越细。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正南站在塌陷的地面上，周围的焦土一块一块往下掉，他站在那里，旧夹克上全是血和灰，瘦得像一根棍子。
“走吧。”林正南说。
林枫转回头，从门缝钻出去。
蓝光吞了他。
———
他摔在地上。后背撞在石头上，疼得他弓起腰。
蓝光灭了。
有人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白灵的脸在他面前，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他听不清。脑子里还是那个声音的回响，嗡嗡的。
白灵拽着他往山谷外面跑。苏婉清在旁边，扶着他另一只胳膊。玄诚在前面开路，剑上全是血，夹克破了好几个口子。
守门人靠在石门上，脸上有血，看见林枫出来，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跟着跑。
墨经年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短刀，旁边躺着三个人，都不动了。
山谷里还有人在追，枪声在后面响，子弹打在石头上，碎屑飞溅。
玄诚从兜里掏出一张符，往身后一扔，符纸炸开，一团烟幕升起来，把后面的视线挡住了。
五个人跑到山脊下面，玄诚先爬上去，伸手把苏婉清拉上去。白灵推着林枫往上爬，林枫的手扒不住石头，白灵从下面托了他一把，把他顶上去。
守门人最后一个上来，爬了一半，脚滑了一下，白灵伸手拽住她手腕，把她拉上来。
山脊后面停着两辆越野车。周敏站在第一辆旁边，车门开着。
“上车！”
所有人钻进车里。周敏坐上驾驶座，发动车，猛打方向，车头调过来，轮胎在地上蹭了一下，冲下山。
林枫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系统面板弹出来。
每日打卡：15/15天
粘稠牛奶盒装奖励已到账
当前打卡进度已清零，请重新选择奖励档位
他关掉面板。
白灵在旁边看着他。“你爸呢？”
林枫没回答。
车里没人说话。周敏开着车，从山路冲到公路上，速度不减，往东开。
此时系统面板忽然弹出。
检测到“彼岸”空间残留能量
新增技能：空间感知（被动）——可感知周围空间的扭曲和暗流
他关掉面板，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