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司机把车停在一个加油站。
“下车，换车。”
加油站后面停着一辆旧皮卡，车斗盖着帆布。司机把越野车的钥匙交给一个穿工装的人，带着林枫他们上了皮卡。
皮卡往山里开，路越来越烂。白灵被颠醒，看了窗外一眼，又闭上。
开了两个小时，天亮了。皮卡停在山脚下一条土路上，前面是一片林子，再往前是山脊。
司机下车，掀开车斗的帆布。里面有几个登山包，还有几个长条箱子。
“装备。周敏给你们准备的。”
林枫下车，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两把弩，箭二十支。另一个箱子里是战术刀、对讲机、手电筒、压缩饼干。
守门人走到车斗后面，把她的布包放进一个登山包里，又拿了两捆炸药塞进去。
司机看着她。“周敏说了，不许带炸药。”
守门人没理他，拉上背包拉链。
司机看向林枫。林枫没说话。
司机摆手。“行。你们自己看着办。”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引擎盖上。地图上标注了一条红线，从山脚到山脊，再到山谷。
“从这里往上走，翻过山脊，下去就是石门。路程四个小时。隐曜的人在南面，你们从北面下去，碰不上他们。”
“接应的人呢？”林枫问。
“山脊上有个人等你们。到了就知道了。”
司机上车，皮卡掉头，开走了。
林枫背上登山包。白灵拿了一个，苏婉清拿了一个。守门人背上她那包，拎着布包。
四个人往山上走。
林子很密，地上全是落叶和碎石。白灵走在前面，右手垂着，左手拨开树枝。林枫跟在她后面，苏婉清在中间，守门人断后。
走了半个小时，白灵停下来。
“有人来过。”
她蹲下去，指着地上的脚印。脚印很新，土还是松的，两个人，往前走的。
守门人走过来看了一眼。“不是隐曜的人。隐曜穿军靴，这个脚印是登山鞋。”
林枫看着脚印延伸的方向，和他们走的路线一样。
“继续走。”
又走了二十分钟，林子开始变稀疏，坡度变陡。白灵的速度慢下来，受伤的胳膊使不上劲，爬坡的时候用左手抓树枝借力。
林枫走到她前面，伸手。白灵看了他一眼，没接，自己爬上去。
爬到半山腰，前面出现一块平地。地上有篝火的痕迹，灰还是热的。
守门人蹲下去摸了一下。“两个小时前。”
林枫往四周看。林子边上站着一个人。
灰色夹克，棒球帽，背上斜挎着布包。
玄诚。
林枫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玄诚把帽檐往上推了推。“周敏找的我。让我在山脊接应你们。”
“就你一个？”
“嗯。”
白灵走过来，看着玄诚。“你带家伙了吗？”
玄诚拍了拍布包。“带了。”
守门人最后上来，站在边上，看着玄诚，没说话。
玄诚也看了她一眼，没问，转身往山上走。“跟上，还有一个小时到山脊。”
五个人继续往上走。玄诚带路，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石头上，不留脚印。白灵跟在后面，学他的走法。林枫走在中间，回头看苏婉清。苏婉清体力跟不上，喘得厉害，但没吭声。
林枫放慢脚步，走在她旁边。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我没事。”
林枫没说话，放慢到和她一个速度。
又走了四十分钟，到了山脊。山脊很窄，两边都是陡坡，风很大。玄诚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招手让他们过来。
五个人蹲在石头后面。玄诚指着下面的山谷。
山谷里有一个石门。石头砌的，两扇门关着，门框上刻着纹路，门缝里透出蓝色的光。石门前面站着十几个人，穿黑色作战服，有的站着，有的蹲着，都在忙活手里的东西。
石门正前方站着一个人，平头，穿黑色作战服，脖子上有纹身。
墨经年。
他手里拿着两把钥匙，正在往石门左边的一个凹槽里插。
林枫盯着那两把钥匙。和他手里那两块玉牌一模一样。
守门人从背包里掏出炸药，开始往一起捆。
玄诚按住她的手。“等。”
守门人看着他。
“等他们开门。”玄诚说，“门开了，林枫进去，从里面关。你现在炸了，门打不开，谁也进不去。”
守门人把炸药放下，盯着山谷。
墨经年把第一把钥匙插进凹槽，石门上的纹路亮了一排。他插第二把，纹路亮了两排。门缝里的蓝光变强了，石门开始震动，碎石从门框上掉下来。
站在旁边的人往后退了几步。
墨经年退到石门侧面，看着门。
门缝在扩大。蓝光从缝里射出来，照在山谷的石头和沙土上，颜色很冷。
林枫从背包里掏出两块玉牌，攥在手里。
守门人把捆好的炸药塞进他背包。“进去之后找到你爸，关门，然后把这个点了。”
林枫掂了掂背包。“这玩意儿炸了，门那边的东西怎么办？”
“炸了就炸了。”
林枫把背包背上，站起来。
白灵拉住他衣服。“你欠我的。”
“我知道。”
白灵松开手。
苏婉清站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
玄诚站起来，拔出背后的剑。“我送你到门口。”
林枫看了他一眼。“你打得过下面那些人？”
“打不过也得送。”
玄诚往山脊下面走，林枫跟在后面。白灵跟上来，守门人也跟上来。苏婉清站在山脊上，没动。
四个人往下走。玄诚走最前面，白灵第二，守门人第三，林枫最后。
山谷里的人发现了他们。
一个人喊了一声，所有人转身，掏家伙。墨经年从石门侧面走出来，看着山脊上下来的四个人。
林枫数了数。十二个人，六个有枪，剩下的拿刀和棍子。
玄诚加速往下冲，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符，夹在指间，嘴里念了一句。符纸烧起来，他一甩手，火球飞出去，砸在一个人身上，那人衣服烧起来，在地上打滚。
白灵从后面冲上去，左手短刀，右手后视镜碎片。她先划了一个人的脸，那人捂着脸蹲下去，她又一刀捅进另一个人的肚子，拔出来，继续往前冲。
守门人没冲，蹲在一块石头后面，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炸药，点燃引信，扔出去。炸药落在人群中间，炸了。三个人被掀翻在地，剩下的趴下躲。
林枫从侧面绕过去，往石门跑。
墨经年挡在石门前面。
林枫停住，手伸到腰后摸到刀柄。
墨经年看着他。“你就是林正南的儿子？”
林枫没回答。
墨经年往前走了一步。“你爸在门那边等了二十年，就是为了等你去送死？”
林枫冲上去，一刀砍过去。墨经年侧身避开，一脚踢在林枫手腕上，刀飞出去。林枫退了两步，从腰后拔出另一把短刀，又冲上去。
墨经年抓住他手腕，一拧。林枫听见自己骨头响了一声，刀掉了。墨经年又一拳打在他胸口，林枫往后倒，摔在地上，喘不上气。
墨经年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你连我都打不过，进去能干什么？”
林枫躺在地上，看着墨经年身后的石门。门缝已经开了半米宽，蓝光从里面照出来，照在山谷里，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白灵从侧面冲过来，短刀刺向墨经年的脖子。墨经年头也不回，一把抓住白灵的手腕，把她摔在地上。白灵后背撞在石头上，闷哼一声，短刀脱手。
墨经年站起来，看着白灵。“你也想死？”
守门人从石头后面冲出来，手里拎着炸药，引信已经点燃。她跑到石门前面，把炸药塞进门缝。
墨经年转身冲过去，一脚踢开炸药包。炸药包飞出几米远，落在地上，炸了。冲击波把墨经年推倒在地，守门人也飞出去，撞在石门上，滑下来，趴在地上不动了。
林枫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短刀，往石门跑。
墨经年从地上爬起来，追上来。
玄诚从侧面冲过来，一剑刺向墨经年。墨经年避开，抓住剑身，手掌被割破，血滴在地上。他一拳打在玄诚脸上，玄诚退了两步，鼻子流血，但没倒，又冲上去。
林枫跑到石门前，门缝已经开了一米宽。蓝光刺眼，他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墨经年在后面喊。“你进去就出不来了！”
林枫没回头，钻进门缝。
蓝光吞了他。
门里面是黑的。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地面。林枫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像是在上升，方向感全没了。他伸手去摸四周，什么也摸不到。
系统面板弹出来。
警告：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
系统功能严重受限
部分道具无法使用
林枫没管，把手伸进背包，摸到那两块玉牌。
前面出现光。很暗，像是很远的地方有盏灯。
他往光的方向走——或者说，往那个方向移动。脚底下没有地面，但他确实在往前。
光越来越近。
是一扇门。和外面的石门一模一样，但是是关着的。门前面站着一个人。
男的，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一件旧夹克，脸上有胡子，瘦得颧骨突出。
林枫盯着那张脸。
那张脸和他自己的很像。
“爸？”
林正南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