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立马就把玉牌重新塞回背包,跨上摩托车。白灵也立刻坐上后座。苏婉清也已经回到车上,发动了引擎。
摩托车跟在小车后面,往南开。天越来越亮,路上的车也多起来。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加油站。苏婉清打灯拐进去,林枫也跟着拐进去。苏婉清下车加油,林枫把摩托车停在旁边,白灵从后座下来,活动了一下胳膊。
林枫走到苏婉清旁边。“你怎么知道我们在那儿?”
苏婉清看着加油表上的数字。“阿鬼打电话给我。”
林枫没再问。加完油,苏婉清上车,林枫骑摩托车跟着。又开了半个小时,到了一个镇子。苏婉清把车停在一家小旅馆门口,林枫把摩托车停在旁边。
三个人进了房间。两张床,苏婉清和白灵一人一张,林枫坐在椅子上。
苏婉清从包里拿出几个饭团和瓶装水,放在桌上。三个人吃了东西。林枫把地图掏出来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
苏婉清问:“接下来怎么办?”
林枫把地图折起来塞进兜里。“先把伤养好。”
白灵坐在床上,把胳膊上的纱布拆开看了一眼,又缠回去。
门外有人敲门。林枫站起来走到门边,从猫眼看出去。阿鬼站在走廊里,拎着那个布袋子。林枫把门打开,阿鬼进来,看了一眼苏婉清,又看了一眼白灵胳膊上的纱布,从布袋子里掏出几盒药膏和一卷新纱布,放在桌上。
“风家的人撤了。”阿鬼说,“守门人把真钥匙拿走了,他们追她去了。”
林枫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她拿的是真钥匙?”
阿鬼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我不知道。但他们信了。”
林枫没说话。
阿鬼把打火机塞回兜里,走到门口。“休息两天,别乱跑。”说完拉开门走了。
白灵拿起桌上的药膏,拧开盖子闻了闻,往胳膊上抹。林枫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苏婉清问:“你手里那两块,还能撑多久?”
林枫想了想。“撑到他们发现守门人手里那两块是假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突然响了。
林枫从沙发上弹起来,手已经摸到刀柄。门外站着一个人,灰色夹克,戴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林枫透过门上的猫眼看清楚那张脸,愣了一下,把门打开。
玄诚站在门口。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一些,下巴上有一层青茬,夹克袖口磨得发白。背上斜挎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把剑。他抬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林枫压着声音。
“找你。”玄诚往屋里看了一眼,“方便进吗?”
林枫让开门口。玄诚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把布包从肩上拿下来靠在腿边。林枫坐回沙发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国内来的?”
“嗯。”玄诚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膝盖上,“苏家那个姑娘给你安排了船,明天下午,从渔港走。”
林枫看着他。“你跟她联系上了?”
“她找的人。”玄诚顿了顿,“我跟着那辆车过来的。”
林枫明白了。苏婉清安排船的时候,玄诚通过某个渠道知道了消息,赶过来汇合。
“你现在什么情况?”玄诚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胳膊上,又回到脸上。
林枫靠在沙发上。“跑路。被人追了半个地球,欠了一屁股债,修为跟废了差不多。”
玄诚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他从布包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茶几上,推过来。“青城的药,对经脉有好处。”
林枫拿起来,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草药味,很冲。他塞回去,放在手边。“谢了。”
“不用。”玄诚把布包拉好,靠在腿边。“你爸的事,我听说了些。”
林枫看着他。
“师父提过。”玄诚说,“二十年前那道界门,青城派也有人去过。回来的人不多,活着回来的都不怎么提。但有一个说法——门那边的东西,不该放进来的,和不该放出去的,是两回事。”
“什么意思?”
玄诚沉默了一会儿。“我师父说,你爸当年不是要开界门,是要关界门。”
林枫盯着他。
“具体的不清楚。”玄诚站起来,把帽子扣回头上,“我只知道这么多。”
他往门口走,林枫站起来跟在后面。玄诚拉开门,外面天已经灰蒙蒙亮了,空气很凉。
“明天下午,渔港。”玄诚说,“我来接你们。”
林枫点头。
玄诚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那个守门人,你见过她了?”
“见过了。”
“她把钥匙拿走了?”
林枫从兜里掏出那两块玉牌,在手里转了一下。玄诚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转身走了。
林枫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攥着那两块玉牌。
楼上传来开门声,苏婉清从楼梯上走下来,头发扎着,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她看见林枫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东西,没问什么,走进厨房。
“有吃的吗?”林枫跟进去。
“米有,菜有。”苏婉清打开冰箱,弯腰看了看,“面条行不行?”
“行。”
苏婉清从冰箱里拿出几样东西,放在灶台上,拧开水龙头洗菜。林枫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她动作很利索,切菜下面条,几分钟就把锅架上火。
“白灵呢?”林枫问。
“在睡。”苏婉清把面条下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她胳膊肿得不轻,我给她找了点药。”
林枫没说话。苏婉清也没说话,灶台上的火呼呼响,锅里水开了,面条在沸水里翻。
“那个玄诚,”苏婉清背对着他,“他是道士?”
“嗯。青城派的。”
苏婉清点了点头,没再问。她把面条捞出来,盛了两碗,一碗递给林枫。林枫接过来,坐在厨房的小桌边吃。面条很清淡,几片菜叶子,一个荷包蛋。
苏婉清坐在对面,端着另一碗,没怎么吃。
“你不吃?”
“不饿。”
林枫把面条吃完,把碗放下。苏婉清收了碗,放在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水声哗哗的,她背对着林枫,肩膀很直。
“婉清。”
她没回头,水声没停。
“谢谢。”
她拧上水龙头,转过身来,靠在灶台上,两只手撑着台面边缘。“你跟我说什么谢谢。”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苏婉清先移开眼睛,拿起抹布擦灶台。
楼上又传来脚步声,白灵从楼梯上下来,左手揣在兜里,右手垂着。她换了件干净衣服,头发也重新扎过了,看起来精神了一点。
她走进厨房,看了看林枫,又看了看苏婉清,拉开冰箱门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明天下午走。”林枫说,“从渔港坐船。”
白灵点头,靠在冰箱旁边喝水。三个人站在厨房里,地方不大,有点挤。
苏婉清把抹布放下,擦了擦手。“我去楼上收拾东西。”她走了出去,脚步声上楼,门关上了。
白灵看着林枫。“你那个道士朋友,靠得住吗?”
“靠得住。”
白灵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把水喝完,瓶子扔进垃圾桶,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把受伤的胳膊搭在扶手上,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