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是夜
元武帝手中捏着密信,脸色阴沉的可怕。
虽然漕运商会控制了江槽府所有的驿站,可他派出去的暗探司,仍旧是把一些散碎的信息传递了回来。
“没想到铲除了槽帮,如今又出来个漕运商会。”元武帝的眼中有些无奈。
虽说这漕运商会不像之前的槽帮那么霸道,直接杀了他派过去的漕运使。
可这对他来说,被杀和被控制并没有什么两样,他始终都无法得到漕运的控制权。
“罢了,终究是跳梁小丑,等除掉了北境以及叛军的隐患,再来对付你。”
元武帝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也是没有办法,如今的京都仅有羽林军和虎贲军是听他调遣,全境野战军都听命于大司马。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决策,是什么原因让他与大司马这对曾经患难的兄弟,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二弟啊,为兄有时真怀念当年咱们饿肚子的光景啊。”
元武帝的思绪不由得开始飘散。
————
雍和三十七年
洛川郡
这里本是盛产粮食的米麦之乡,可多年的干旱以及昏聩的朝堂,让这里成了一毛不拔的荒地。
正午的太阳照射着干枯的大地,人们犹如在火中被蒸烤,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仿佛令人无法呼吸。
“走开走开,你们这群难民,这里没有粮食给你们!”
衙役们捂着鼻子,一脸厌恶的驱赶着围在一起的难民。
“扑通!”
一人趴倒在地,带起满地的尘土。
可衙役们丝毫不担心这个人会腐烂变臭,因为只要到了晚上,这具饿死的尸体就会消失不见。
赵钰从门缝中向县衙里面看去,那县令竟然在啃食着一只羊腿。
在这个连树皮都要被啃食,老百姓需要易子而食的洛川郡,居然还有人能啃到羊腿!
“县衙里一定有存粮!”
赵钰想到此,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索性不过饿死,莫不如抢了县衙饱餐一顿。”
极度的饥饿感已经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他猛然撞开衙役,直接冲向了衙门。
“砰!”
“大胆!”
“你找死!”
衙役们大怒一声追了过去,那县令正在前院啃着羊腿,却突然见到一个年轻人表情狰狞的冲了进来。
他一口咬住县令手中的羊腿,任衙役们拳打脚踢就是不松口。
“打!打死他!”
“给我使劲打,哪里来的刁民!”
县令吓得将手中的羊腿丢掉,同时又感觉到非常可惜,他作为县令也很难吃到这种美味啊,于是将怨气全撒在这个冲进来的年轻人身上。
“给我往死里打!真是气死本官了!”
“住手!”
秦战见有人冲进县衙,也跟着冲了进来。
“乡亲们,咱们都快饿死了,这狗官还有羊腿吃,这里面肯定有粮食,咱们跟他们拼了!”
秦战振臂一呼冲向衙役,这些个难民虽然已经饿的走不动了,但好在人多,闻听前面有粮食,也不管是不是县衙了。
“大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难道想造反不成!”
“来人啊,将这些叛贼格杀勿论,不必留手!”
县令大怒的招呼着后堂的衙役们。
“狗官,我跟你们拼了!”
秦战一马当先,勇武非凡,他一脚踹倒那个殴打赵钰的衙役,随即将他扶了起来。
“没事吧兄弟!”秦战开口道。
“没事。”
赵钰的脸被打成了酱紫色,他的嘴角还残留着羊腿的油花。
“我断定衙役肯定有粮仓,只要把这伙人打倒,咱们定能吃上饭。”
“好,咱们一起冲进去!”
秦战对赵钰也极为佩服,他们这些底层百姓对官府天生就有一种敬畏。
有时候人就是如此,一旦有第一个人敢为先跨过这道门槛,后面就会有无数的人打破这种恐惧。
这一夜,他们难得吃上了一顿饱饭。
“我看你武艺不错,不如我们一起打天下吧,从今以后我管政,你管军,咱们反了他娘的。”赵钰对秦战道。
“好,我早就受够了这股鸟气了,你带头,咱们跟他们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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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里,火堆将熄。
秦战后背带伤,赵钰正用布条给他包扎。
“你逞什么能?明知道追兵在后,非要替我挡那三刀!”
“咳咳,你是咱们主心骨,你死了,弟兄们怎么办?我皮糙肉厚,挨几刀死不了。”
秦战咧嘴一笑,却带出一抹鲜血。
赵钰的眼眶发红,他撕下棉衣内胆塞进他的怀里。
“胡说!要是你出事,我就算打下天下又有什么意思?”
“我不要天下,只要你活着,只要咱们的弟兄能有口饭吃,能堂堂正正做人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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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川郡外的土地庙
香案上的香火早已断绝,庙中布满了蜘蛛网。
赵钰拿起香案上的两个破碗,在碗中倒上白水。
“今日,我赵钰与秦战在此对天盟誓,结为异姓兄弟!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我秦战对天起誓,此生追随大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赵钰将破碗递给秦战一个,随即与秦战的破碗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待他日推翻雍朝,定要让天下百姓有饭吃、有衣穿,再无饥寒之苦!”
“二弟!”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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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偏殿,烛火明亮,两人相对而坐。
“恭喜大哥,明日就要登基了,从此,你就是九五之尊,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跟着我劫粮仓的赵钰了。”秦战开怀道。
”在我心里,我永远是那个和你在破庙里挨过冻的赵钰,秦战,这天下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圣上说笑了,臣只愿圣上日后能体恤百姓,莫忘了当年洛川的饥荒,莫忘了跟着咱们战死的弟兄。”
“我绝不会忘,你我兄弟,生死与共,此生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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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的烛火晃了晃,拉回了元武帝的思绪,他叹息一声将手中的密信焚烧。
“或许我不该害你的儿子,只是这一切都晚了。”
元武帝的目光重新变得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