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元婴期修士确实有些手段,单是放出的灵压,便足以见得底蕴不凡……” 那老妪的声音缓缓传来,每一个字里都裹着股阴冷的潮气。
秦碧媛神念一动,储物袋中飞出一柄三尺来长的飞刀,朝着老妪心口疾射而去。
与此同时,她腰身猛地一拧,七成灵力尽数灌注掌心,朝着那道铜制巨门狠狠拍去!
只听 “波” 的一声闷响,掌力撞在铜门上,竟只留下一个鸡蛋大小的浅坑,那铜门的坚硬程度,远超她的预料。
看到这一幕,秦碧媛心中暗叫不妙:这铜门如此坚固,若被堵在此地,必将身陷绝境!
她正欲转身直面老妪,胸口贴身佩戴的护心镜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她毫不犹豫,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瞬息便掠到数丈开外。
再看她方才驻足之处,那老妪竟已神不知鬼不觉地立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桀桀怪笑,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暗绿色的幽光,死死锁定着秦碧媛。
秦碧媛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她暗自庆幸:若不是护心镜预警及时,此刻恐怕已被这老妪的利爪洞穿了心口!
这老妪的速度,竟快到连元婴期的神念都难以捕捉,实在诡异至极!
“嗯,有点门道。” 老妪咧嘴一笑,露出了几颗焦黄发黑的牙齿,“刚才我对那炼气期的小辈还有些兴趣,现在看来,你精气的滋味定然会更妙……”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碧媛厉声喝问,体内灵压再次暴涨而起,如同无形的巨浪朝着老妪压去,“业候陵墓周边方圆百里的地势、灵脉均已被人破坏,是不是你所为?”
那老妪轻飘飘的说道:“老生在这地宫里呆了几百年,也就最近个把月才清醒过来,哪有空管你说的那些琐事……”
此时,跟随秦碧媛一同前来的另外三名结晶期修士也迅速靠拢过来,四人将老妪团团围住。
秦碧媛放出神念死死锁定住老妪,眼角余光却扫向一旁的华宇乾和上官绿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二人是怎么进来的?”
华宇乾摇了摇头:“我们就是走到门口,听到里面有人喊,就进来了。”
此时,上官绿珠突然想起了大殿门前悬挂的桃木剑,还有那几张泛白卷边的符纸。如今想来,那些符纸和桃木剑恐怕是压制这老妪的关键!
她心里一阵懊悔:“半晌前我二人来到门外,这老婆婆说她被困在里面,求我们帮忙开门,我们…… 我们就照做了……”
那老妪转头望向上官绿珠,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这女娃心肠挺好,知道我老人家寂寞了,特意进来陪我。你们四个后来的,不喝点茶水润润喉吗?”
话音刚落,她枯瘦的手指轻轻一招,那装满绿色茶水的杯子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平平地移到秦碧媛四人面前。
杯中的绿色液体在微微晃动,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甜气味。
“师祖,这老妖婆一直在装神弄鬼,看我怎么修理她!”
秦碧媛身旁一位性子急躁的结晶期修士忍不住了,从袖口掏出一颗黄豆大小的土黄色珠子,他迅速运起灵力,珠子表面瞬间泛起一层土黄色光晕,朝着老妪弹射而去!
老妪不慌不忙,左手缓缓抬起,伸出拇指和食指,顺着珠子飞来的轨迹轻轻一捞 。
那疾驰的银罡珠竟像被施了定身术般,稳稳落在了她两指之间,紧接着,她拇指和食指微微搓动,“咔嚓咔嚓” 的细微声响清晰传来,那颗坚硬的银罡珠竟如同沙土般簌簌落下,化为了一束束粉末!
见到此番景象,秦碧媛四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满眼的惊骇。
这珠子以银罡沙炼制而成,质地坚硬无比,再经结晶期修士的灵力催动,足以洞穿金石。可落在老妪手中竟如此不堪一击,这老妪的肉身,究竟强横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她的修为,又究竟到了哪一层次?
秦碧媛心中翻起一阵惊涛骇浪:她与秦玉琴本出自秦家寨,后被天月山庄聘为客卿长老。
一个月前,二人在九云寨与阴鬼厮杀时吃了大亏,她被阴鬼撕断了右臂,足足耗费一个月时间,才凭借家族秘术将断臂重续如初。
可她伤势刚愈,便收到了秦家寨寨主的急件:秦家寨方圆五百里内,周遭不少山川的灵脉遭人恶意破坏,灵气日渐枯竭,族中弟子的修炼也因此大受影响。
她当即向天月山庄禀明了情况,带着几名秦家寨的核心修士前来探查,第一站便选了灵脉损毁最为严重的业候陵墓。
可她万万没想到,刚进入大殿,就遇到了这等邪异之事!
她修行了近四百年,从未遇见过如此诡异的老妪。
用神念探查,这老妪明明只有筑基期修为,却能全然无视她元婴期的灵压,身形鬼魅如影,手段更是异于寻常修士,浑身上下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
“你到底是谁?” 秦碧媛再次喝问。
老妪随手一挥,一杯碧绿茶水悠悠飘至秦碧媛面前,杯口白气扭曲翻涌,泛着丝丝诡异幽光。“来了便是客人,饮了这杯茶,我自会告诉你答案,这般急躁作甚?”
“装神弄鬼!” 秦碧媛一声娇喝,左手猛地一弹,一道灰色灵光直直射向老妪;与此同时,她腰间那柄金黄色小锏骤然飞出,在空中翻转数圈,磅礴的灵威轰然四散开来!
老妪袖袍轻挥,一股无形气劲瞬间便将秦碧媛射出的灰芒消融得无影无踪。紧接着她如鬼魅般欺身逼近,枯瘦的利爪泛着幽绿寒光,直取秦碧媛的面门!
秦碧媛足尖点地,身形瞬间向后退了三丈,同时手指一点老妪,娇喝一声:“去!”
秦家锏瞬间朝着老妪猛扑而去。
老妪面色不变,双臂一展,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漆黑如墨、裹挟着浓烈阴邪之气的光幕瞬间凝现在她身前三尺之处。
只听 “轰” 的一声巨响,秦家锏所化的金龙狠狠撞在黑色光幕上,狂暴的灵力四下飞溅,大殿内的铜灯被震得剧烈摇晃起来,墙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黑色光幕瞬间布满裂纹,最终 “咔嚓” 一声碎裂开来,金锏余势未减,狠狠撞在了老妪前胸!
老妪闷哼一声,嘴角喷出一股乌黑的淤血,她整个身子像只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了墙壁上。
秦碧媛不敢有丝毫松懈,随即又朝着老妪一指,那金锏在空中灵活地一转,锏身金光暴涨,再次朝着老妪疾射而去。
又是 “轰” 的一声巨响,金纹锏狠狠刺穿了老妪的躯体,将她钉在了墙壁上。
秦碧媛依旧没有掉以轻心, 这老妪太过诡异,绝不能用常理衡量!
她嘴唇微张,朝着老妪吐出一道金色的火焰 , 那正是元婴期修士独有的婴火!
婴火温度奇高,不仅可炼化法宝,更是阴邪之物的天生克星,便是千年厉鬼,一旦沾染也会瞬间化为飞灰。
婴火触碰到老妪的躯体,瞬间熊熊燃烧起来,发出 “滋滋” 的声响,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像是烧着了腐烂的木头。
老妪的躯体在火焰中剧烈颤抖了几下,很快便被婴火燃烧殆尽,只留下一滩黑色的灰烬。
看到老妪的躯体被烧尽,三个与她一同前来的结晶期修士顿时松了口气,纷纷上前溜须拍马。
“师祖神通广大,这老妖婆在您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不愧是元婴期前辈,出手便是雷霆万钧,我们真是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秦碧媛摆了个 “停” 的手势,脸上没有丝毫得意。
她放出神念,朝着大殿深处探去,想寻得其他出路,可神念刚延伸不远,便被一股无形阻力阻住了,再也无法深入分毫。
她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铜门 ——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设法打开此门,方能继续追查灵脉被毁的真相。
“前辈好生厉害,三下两下就把那老妖婆给打死了,还把她烧得干干净净!” 华宇乾看着秦碧媛,一脸赞叹地说道。
“你这小辈懂什么!我家师祖可是……” 一位结晶期的修士听到华宇乾在称赞秦碧媛,顿时抢过话头,他可不想白白浪费这个拍马屁的机会,想要好好吹嘘一番秦碧媛的厉害。不料话还未说完,秦碧媛已抬手打出停势,他只得硬生生的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众人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殿内不知何时弥漫起一层淡淡的灰雾,雾气自四面八方涌来,正不断变浓、变厚,很快便笼罩了大半个大殿。
三个结晶期修士对这雾气并不了解,不知这雾气是什么来头。
但对于秦碧媛、华宇乾和上官绿珠三人来说,这雾气他们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当初在九云寨遭遇阴鬼夜行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这种灰色的雾气!
秦碧媛正欲招呼众人合力打开大殿的门,逃离这片诡异之地,却突然发现周围的人都已经不见了, 无论是随行的修士,还是华宇乾和上官绿珠,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周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雾气,还有那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耳边甚至能听到隐约的鬼哭狼嚎声。
……
另一边,华宇乾正欲伸手去牵上官绿珠的手腕,想要护着她一起行动,不料一阵刺眼的白光突然袭来,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等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是孤身一人,正身处一片茫茫大漠之中 。
抬眼望去,四处都是漫天的黄沙,风一吹,就卷起遮天蔽日的沙砾,偶尔有热风拂面,带来股股灼人的热浪。
“又是鬼雾造成的幻觉。” 华宇乾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和上次在九云寨遇到的鬼雾幻境如出一辙!
他不再盲目奔走,当即盘膝而坐,闭目凝心聚气,缓缓运转体内灵力。一来借此保存体力,二来稳固心神,以免被幻境趁虚而入。
只是这幻觉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难以分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不断有人影走动,脚步声、低语声萦绕在耳畔,像是有无数人在他身边徘徊。
渐渐地,像是有人不断用身体蹭他似的,先是前胸,而后又是后背,那触感冰凉刺骨,如同毒蛇缠身。
可每当他睁开眼,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只有漫天黄沙和呼啸的狂风,连个鬼影都没有。
华宇乾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再次闭目养神,努力抵御着幻觉的侵扰 。
不知过了多久,华宇乾只感觉越来越热,脚下的沙地像被烈火灼烧过一般,炙热得烫人。
他再也无法静坐,猛地睁开双眼,赫然见一轮无比硕大的烈日正朝着自己缓缓压落。那太阳比寻常所见大出十倍有余,表面布满了玄黑纹路,散发出骇人至极的热浪。
“这是怎么回事……” 华宇乾心里咯噔一下, 这太阳若是单纯的幻觉倒还好,可万一是什么修士借着鬼雾施展的幻术,或是其他阴邪之物操控幻境发动的攻击,那他可就危险了!
毕竟上次在九云寨,他便吃过幻觉的大亏,与上官绿珠在鬼雾中自相残杀的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
他猛地冷静下来,当即起身朝前狂奔。与其与这烈日硬撼,不如去寻那幻境的破绽,或许还能顺着端倪找到出口!
不料那烈日竟如跗骨之蛆,始终悬在他身后三尺之处。无论他朝哪个方向奔逃、跑得有多快,那灼人热浪都如影随形,连脚下沙地也被烤得越来越烫。
跑到一片戈壁滩时,华宇乾已是口干舌燥,喉咙里像塞了团炭火,连呼吸都带着刺痛感。
他再也按捺不住,右手一扬,“雌雄白玉剑” 瞬间飞出,两道剑光在半空交织成一道剑网,他朝着头顶的 “太阳” 怒喝一声:“给我破!”
可那 “太阳” 似乎能洞悉他的想法,在剑光即将触碰到的瞬间,突然向上攀升了几丈,轻松躲开了雌雄白玉剑的攻击。
剑光劈在空处,只扬起一阵滚烫的黄沙。
华宇乾看着头顶依旧悬浮的 “太阳”,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幻境太过诡异,寻常的攻击根本起不到作用!
他正欲思索其他法子,耳畔突然传来一阵 “哗哗” 的清泉流动声,那声音清脆悦耳,像是沙漠中的甘霖,瞬间勾动了他心底的渴望。
他低头一看,只见脚下的戈壁滩上,零零散散地长着几颗嫩绿的小草,不远处的小山坡上,一股手腕粗细的清泉正缓缓流淌下来 ,泉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此时的华宇乾早已又累又饿、又渴又怒,哪里还顾得上半分警惕。他甚至忘了头顶悬着的 “烈日”,径直扑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朝着泉水爬去。
指尖快要触碰到泉水时,他甚至能闻到泉水带着的淡淡甜意,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先喝口水,缓解了干渴再说!
可就在他的嘴巴即将凑到泉水边时,头顶的 “太阳” 突然急速下降,原本还在几丈高的位置,瞬间就压至他头顶上空。
恐怖的热浪如潮水般将他层层裹住,他身上衣衫瞬间被汗水浸透,又被热浪迅速烘干……
“妈了个巴子,没完没了啦!” 华宇乾怒骂一声。
可此时再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那 “太阳” 的速度太快,眨眼间就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剧烈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皮肤仿佛要被灼热熔毁,肌肉在滚烫热浪中不住抽搐,连骨骼都传来阵阵剧痛。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模糊,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耳边的清泉声、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皮肤被灼烧的剧痛感。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华宇乾心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提个念头,他下意识地想起了上官绿珠:绿珠还在幻境里,他怎能就此弃她而去!
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调动体内仅剩的灵力,朝着眉心的识海冲击……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坠入黑暗的瞬间,眼前的景象突然一阵扭曲 :炙热的太阳、干涸的戈壁、清澈的泉水,像破碎的镜子般裂开,随后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依旧弥漫着灰色雾气的业候陵大殿 ,铜灯的光晕在雾中摇晃,空气中的阴冷气息刺得他打了个寒颤,身上的灼烧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身的冷汗和疲惫。
他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喘着粗气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秦碧媛和上官绿珠正站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