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无所谓:“中书令真是忧国忧民的好官,冠冕堂皇,你无非是担忧凌家举族迁到樾国,到时抢了你纪家的位置。”
“陛下,您该担心的不是此事,因是家国大义。”
说穿纪周一半的心事,明显着急了,但他更怕凌家在晏国有了权利,皇后成了凌家在樾国的牵线木偶,若是有一日母凭子贵,她便可随意操控国事,这种历朝历代不是没有发生过。
偏偏赵泽川视凌添思为珍宝,看的比性命还要重要,所以他敢把他的想法告诉赵泽川,只能不断圈劝赵泽川看清局面。
更是说道:“陛下,你爱惜皇后没错,可是你的后宫只有两位娘娘,还都是晏国人,你不觉得不太合适吗?百官与百姓都有怨言,你也该听一听民意了,赵泽川。”
指名道姓的指责没有起到作用,反而令赵泽川有了逆反心理,他最是抗拒他人的说教。
“纪周!你搞清楚你的身份,我是帝王,你是臣子就做好你臣子的本分!”
“作为臣子更有规劝陛下的职责。”
纪周起身直言,幼时看着赵泽川长大,直接把自己放在了兄长的位置上:“你可以宠皇后,也可以将后宫交予贵妃,但你的后宫不能全是晏国人。”
赵泽川不是不明白其中道理,他会听见去一点,而且,现在需要纪周的助力,不能随意与之撕破脸。
撇了眼一直不说话的誉安王赵佑堂,看他对此无所谓,是啊,他一向都不在乎这些,他一直喜欢坐山观虎斗。
沉默良久,赵泽川没好气的还带了几分倔强回道:“朕明白你的意思,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朕堂而皇之地选秀不大合适吧吗,还是过些日子再说吧。“
这个说法让纪周没有拒绝的理由。
“也是,不过陛下,皇后娘娘的兄长,这位来自晏国的国舅爷未免也太张扬了,陛下应该加以管束,而不是让他肆意妄为。”
赵佑堂闻言一笑,对着赵泽川漏出了一副他又开始了的表情。
赵泽川也听厌了,不过凌艳阳还是要护上一护的:“国舅爷只是爱玩些罢了,怎么就扯到肆意妄为上了,中书令,你有些多管闲事了吧。”
“我多管闲事?”他觉得自己是未雨绸缪,在赵泽川看来竟是多管闲事,心里有些失落,明明一心为他好。
“不是吗?”
赵泽川很了解他,知道他在乎什么,得让他把视线从凌家挪开,就开口施压:“行了,我让你回垣城可不是为了你争论这些事的,近几个月,垣城乱糟糟的,某些人趁乱企图做些出格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一些。”
某些人指的不是别人,就是宣国公,惺惺作态的样子,收了不少看不清的门客,更是与守城营勾结。
纪周不得不得承认:“确认,他手伸的有些长了。”
不过对于父亲,还不打算动他,只想砍掉其他人的臂膀。
“放心,我盯着他,让他所做的一切成为无用功,成为我的助益。”
好话说在前头,烦人的话也挡不住,纪周的眼里容不了一粒沙:“若说——垣城乱糟糟的,不如说是鱼龙混杂。”
赵佑堂清楚纪周视晏国人为眼中钉肉中刺,担心他说的是冯时,难得开口,带了些许慌乱:“你想说谁?”
“顾滕辞。”
当这个名字在他口中出来时,对面的俩人都有些疑惑,顾滕辞自来到樾国后,可以说是存在感极低,他没事也很少出院子,顶多就是出城看看城外的难民,若不是突然提起他,赵泽川都差点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赵泽川不解:“顾将军,他怎么了?他所居住的别院附近皆是朕的暗卫看守,来往的信件也有专人查抄重写,无非就是写些废话问安,他近来也是安分。”
一个只关注内斗的皇帝,况且顾滕辞在此除了贵妃,也可以说是无权无势。
“你怎么不满他了?别看谁都不顺眼?”
纪周虽说才回来不久,可是消息倒是灵通:”听说顾将军经常出入难民营?一个异国将军,每过几日便同难民一起,你们没人觉得蹊跷。“
看着二人一愣,讽刺一笑:“心真大。”
赵泽川也察觉出不对,唤来暗卫一问。
没想到暗卫闻言一愣:“顾滕辞去往难民营不是先帝的密令吗?陛下你不知,属下记得似乎是同凫王一同商议的,其余的属下便不知了。”
有意让顾滕辞到难民营去,是先帝的意思还是凫王的意思?
而且特意下的密令。
赵佑堂突然想起,在自己接手前,难民营一直都是晏国毓王李霄桓在管,当时说是历练质子,其实哪是历练,分明是刁难他,偏偏他还干的出色。
装出一副不争不抢学不会心狠悲悯众生的样子,却实在狡诈。
“顾滕辞……”纪周轻声笑了一下:“我差点忘了顾家,晏国皇后的母族也是顾家,只不过顾滕辞属于支系,人丁稀少,也不是什么要事,防着他些便好。”
是要防着些,赵佑堂紧握手中的酒杯,他要防着纪周,不过还是表态装装样子:“好,我过些时日回趟凫王府探探口风。”
“小心些。”
不是对赵佑堂说的,而是赵泽川对纪周说的,他起身后漏出略显担忧的神色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我可不想看到你再次被亲生父亲利用丢弃,到时候还要我给你当盾使。“
说完便要离开。
纪周硬气的很:“放心,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两次。”
当年的事三人各自庇护,可互相生了嫌隙,特别是纪周,他总是一意孤行,引得赵泽川对他十分不满。
“那就行。”
三人散开,赵佑堂并未同纪周一同离开,而是说要前去尚食局,纪周明显察觉他今日有些不对,就跟了上去。
“怎么了?方才没吃好,还要吃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