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东上前一步挡在安好的身前,见这个脸上堆着精明市侩的笑的人,冷声发问:“你想做什么?”
来人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目光快速扫过安好与岳飞东,一边搓着满是薄茧的糙手,指尖还沾着些许诡材的黑色粉末,粗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俺叫窦二敦!二位小哥,老板,莫要着急走啊!俺或许能帮到你们!”
安好瞬间绷紧了神经,浑身的肌肉都处于戒备状态,右手下意识地攥紧,指尖泛白,眼神警惕地盯着窦二敦,目光锐利如刀,周身透着淡淡的煞气——他生怕这是市井无赖,或是周氏货栈派来滋事的人,毕竟二人刚从周氏货栈离开,难免引人注意,若是被缠上,只会耽误寻医大事。这时他一紧张,体内的阴髓余毒似乎察觉到了周遭的紧张气息,微微躁动起来,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经脉蔓延,让他指尖的青黑愈发明显,他强压着体内的不适,神色依旧平静,没有流露半分虚弱,只是眼神中的警惕,愈发浓烈。
岳飞东见状,将安好稳稳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劲松一般,神色凝重,眉头紧紧蹙起,眼神里满是警告,语气冰冷,带着几分不善:“为何拦着我们的去路?我们还有要事在身,莫要在此纠缠,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他的手紧紧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指尖微微用力,已然握住了刀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在这陌生的城镇,人心险恶,尤其是在这诡怪横行的世道,市井之中更是藏着诸多算计与圈套,由不得他不谨慎,哪怕对方只是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市井混混,他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窦二敦见状,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后退半步,示意自己没有恶意,随后又快步凑到安好跟前,脚步放轻,刻意压了几分嗓门,却依旧显得粗犷沙哑,语气急切地解释:“小哥莫慌,莫慌!俺没有恶意,绝对不是来纠缠你们的!俺瞅你脸色极差,隐隐透着淡淡的阴戾气,身上还有伤吧?铁定是在找能治诡伤阴毒的大夫吧?”他顿了顿,目光又在安好的手臂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锐利,一眼便看穿了绷带下的伤口,见安好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手的意思,便又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还有几分讨好:“这大城里的大夫多如牛毛,可真是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寻常郎中只会治个头疼脑热、普通跌打损伤,碰上个诡毒,那是半点法子没有,只会瞎开药、乱针灸,不仅治不好病,还得耽误病情,让体内的阴毒越积越深,到最后神仙难救!你们俩人生地不熟,瞎找一通,不仅耽误功夫,还得被那些黑心郎中坑骗,花不少冤枉钱,得不偿失啊!”
岳飞东闻言,神色愈发警惕,当即又上前半步,将安好护得更紧了,肩膀微微绷紧,眼神里的戒备更甚,语气也愈发冰冷,带着几分质疑与警告:“你到底想干什么?莫不是想趁机敲诈我们?或是设下什么圈套,引诱我们入局?我劝你最好识相点,赶紧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窦二敦见状,急得连连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显急切,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忙道明来意,语气也诚恳了几分,搓着满是薄茧的糙手,指尖的诡材粉末簌簌掉落,语气急切又认真想让两人相信:“小哥可千万别误会!俺真不是敲诈你们,也不是设圈套!俺就是个靠带路讨生活的,在这青晏城混了六七年,大街小巷、各行各业都熟门熟路,知道城里哪有能治诡毒的好手,哪有坑人的郎中。俺也不坑你们,先带你们找到大夫,等小哥治好了伤,再给俺点路费辛苦钱就行,多少全凭你们心意;要是治不好,俺分文不取,立马走人,绝不纠缠你们半分,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他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胸脯,神色笃定,眼神里没有半分虚假,仿佛在向二人保证自己的信誉——在这市井之中,他能混这么多年,靠的便是“守信”二字,若是坑蒙拐骗,早就被人收拾了,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安好闻言,心中瞬间了然。这人便是混迹市井的“黄牛”,专靠给人引路牵线、介绍生意赚些辛苦钱,虽说市侩油滑,说话咋咋呼呼,浑身透着市井烟火气,却也直言不讳,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目的,眼神里不似作假,语气也透着几分诚恳。他本就急于祛除体内的阴髓余毒,那阴毒如同附骨之疽,时不时便会顺着经脉蔓延,让他浑身发冷、指尖泛青,甚至隐隐有侵入心脉的迹象,拖延一日,便多一分危险。自己与岳飞东初来乍到,对青晏城的街巷布局、医者资质一无所知,盲目寻找确实耗时耗力,还可能错过能医治诡毒的好手,反倒耽误了病情,得不偿失。事到如今倒不如顺着窦二敦的意思,让他带路,先寻到医者再说,即便多花点路费辛苦钱,只要能治好伤,彻底摆脱阴毒的困扰也无妨。更何况窦二敦在这青晏城混了六七年,熟悉当地情况,有他带路,既能节省时间,也能避开那些坑人的郎中,甚至能避开周氏货栈这样的麻烦,何乐而不为?
安好抬手轻轻拦下神色依旧戒备的岳飞东,指尖微微用力,示意他稍安勿躁,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示意他不必担心。随后他对着窦二敦淡淡颔首,神色平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一字一句地说道:“可以,那就试试。只要你能带我找到医治阴髓诡毒的大夫,治好之后,引路费定然少不了你的,绝不会亏待你;但若是你敢耍什么花样,或是带我们去坑人的地方,后果自负,我绝不饶你。”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周身透着淡淡的煞气,虽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让窦二敦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嬉皮笑脸,心底泛起一丝忌惮——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虚弱的年轻人,绝非寻常人,身上的煞气,绝非普通武者所能拥有,想来定是斩杀过不少诡怪,若是真的耍花样,自己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岳飞东正要出言阻拦,安好道:“阿飞,你手上的飞刀可要拿稳了!”
岳飞东闻言,了然于胸:“好的,安哥!”
窦二敦似乎早知他们会有如此防备,但没想到安好这么爽快,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喜笑颜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显得愈发憨厚市侩,他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声音洪亮,语气笃定,带着几分讨好:“小哥放心!俺窦二敦在这青晏城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信誉!说话绝对算话,绝对不带错路!这青晏城能治诡毒的也就那几家,但能保管治好你的伤,还价格公道的,也就那一家!俺这就带你们过去,保证不会耽误你的病情!”
他连忙转过身,快步领着二人往前走去,脚步轻快,如同一阵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安好反悔,脸上始终挂着讨好的笑意,语气也愈发热情:“小哥,你放心,那大夫的医术绝对靠谱,好多被诡怪所伤、濒临死亡的人,都是被她治好的,就连镇诡司的人,受伤了也会去找她医治,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安好缓步跟在窦二敦身后,脚步平稳,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窦二敦的背影,看着他腰间的短匕、脖颈间的诡兽牙,以及指尖残留的诡材粉末,心底暗自思忖——这人虽市井油滑,却也透着几分实在,言行举止间,没有太多心机,想来应该不会耍什么花样。
他一边走,一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缓缓开口问道:“你不过是市井路人,常年混迹街头,怎知我身中阴毒?我身上的伤口虽明显,却也特意用绷带缠紧,遮掩了阴戾气,不至于一眼便看出是诡毒所伤吧?”
他心中始终有几分疑惑,自己已经刻意遮掩了阴戾气,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即便能看出受伤,也绝不会一眼便断定是诡毒所伤,可窦二敦却一眼看穿,这实在有些反常。
窦二敦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拍着圆滚滚的肚子,笑得愈发精明,粗着嗓门回道:“小哥有所不知,俺在这青晏城混了些年月,啥场面没见过?中了诡毒的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散不去的阴戾气,寻常人闻不着、瞅不出,可俺天天跟各色人打交道,有斩诡的武者、卖诡材的商贩,还有被诡怪所伤的百姓,时间长了,一瞅一个准!”他顿了顿,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指尖轻轻点了点安好的袖口:“你这绷带虽紧,却没能完全遮住阴戾气,那阴髓毒的气息很特别,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俺鼻子灵,一嗅就知道!这两年俺见过十七八个中了阴髓毒的武者,跟小哥你一样,周身透着淡淡的阴戾气,脸色发白,眼神发虚,后来还是俺带他去了林大夫那治好的。这城里能治诡毒的,也就林大夫有真本事,旁人要么是瞎糊弄,要么是本事不够,根本治不了阴髓这种厉害的诡毒。俺带你们去治好了,你给俺点路费辛苦钱就行,治不好,俺分文不取,立马走人,绝不啰嗦!”
他说得绘声绘色,眼神里满是笃定,没有半分虚假,显然所言非虚,那中了阴髓毒的武者,确实是他带过去医治的,也确实被林大夫治好了。
安好微微颔首,没有再追问,心底的疑惑稍稍散去了几分。他能感觉到,窦二敦没有说谎,语气里的笃定,绝非伪装而来,想来那林大夫,确实有医治阴髓毒的本事。
岳飞东依旧跟在安好身边,眼神依旧警惕,时不时扫过周围的环境,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刃上,不敢有半分松懈,即便窦二敦说得天花乱坠,他也不敢轻易相信,毕竟在这乱世之中,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
二人跟着窦二敦一路前行,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街边的商铺依旧林立,挂着各式诡纹幌子——有诡兽皮缝制的布庄幌子,风吹时发出似哭似笑的细响;有诡骨打造的铁匠铺招牌,泛着暗红光晕;还有各类驱诡物资铺,门口摆满了纯阳朱砂、焚阴油等物品,阴诡与阳材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浓郁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