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见他们神情肃穆,嘴角紧绷,眼神警惕,分片值守在市井街巷、商铺密集区、望族府邸周边,一人靠在商铺门柱上,手按刃柄,目光警惕地扫过往来人群,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一人则踱步巡视,时不时驻足打量身旁商铺的门窗,查看是否有诡怪潜藏的痕迹,既照看自家的商铺生意,也戒备着宵小之徒与潜藏的阴诡隐患,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青晏城的安宁。
镇诡司、当地衙门、猎诡协会、本地望族,四方势力齐心合力,权责分明,相互配合,在这诡祸横行的大陆上,共同撑起了青晏城的安宁,让这座城池,成为了诡怪乱世之中,一方难得的净土。
青晏城的镇门,远比寻常城池的城门更为厚重坚固,由整块玄青诡石雕琢而成,高约三丈,宽约两丈,厚重得需十数人合力才能推动。门楣上,“青晏城”三个大字刻得深峻有力,笔锋如刀削,字迹间嵌着细碎的阴矿石粉,泛着微弱的幽光,褪去表面多余的青苔,只剩岁月浸出的暗黑色痕迹,透着几分诡异的古朴与威严,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城池,在诡怪乱世之中,历经的沧桑与坚守。
城门两侧,两名镇诡司的值守武者肃立如松,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弯曲,额角绷着青筋,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往来的车马人流,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们的鼻翼微微翕动,仔细感知着每一道气息——阴诡的污秽之气,会让他们掌心的阳纹发烫,一旦察觉异常,便会瞬间抽出腰间的斩诡短刃,刀身会发出清脆的嗡鸣,阳刚之气骤然暴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斩杀潜藏的阴诡。
一旁的衙门差役,则低头协助登记入城人员的信息,他们手持浸过朱砂的纸笔,笔尖是用诡兽的尾毛制成,书写流畅,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登记时,头也不抬,神情专注,只偶尔抬眼扫一下行人的身份牌,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姓名、籍贯、入城事由,一一报来,不可隐瞒,若有虚假,以通诡论处。”
安好、岳飞东两人乘坐的毛驴车,缓缓穿过镇门,驶入青晏城城内。宽阔的主街扑面而来,路面由平整的青石板铺成,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却嵌着细小的驱诡诡纹,诡纹由阳砂镌刻而成,泛着淡淡的金光,毛驴车驶过,轱辘碾过诡纹,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似在驱散潜藏在路面缝隙中的阴邪之气。
主街宽阔平坦,足以并排容纳两辆毛驴车,行驶起来毫无颠簸,只余轻微的轱辘声在街巷间回荡,与城外的嘈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街上的人流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浓郁的烟火气裹着物价的真实感扑面而来,冲淡了几分诡祸带来的阴霾,也让这座诡怪大陆上的城池,多了几分人间的暖意。
街角,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清脆的拨浪鼓,拨浪鼓是用诡骨制成的,鼓身刻着简易的驱诡符,摇晃时,发出“咚咚咚”的声响,穿透力极强,盖过了部分嘈杂的人声。他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衣衫上打了好几块补丁,腰间系着浸过焚阴油的麻绳,麻绳上挂着几张简易的驱诡符,担子两头的筐子上,也贴着驱诡符,防止筐子里的货物被阴邪之气污染。
货郎一边走,一边高声吆喝,声音洪亮而有节奏,带着几分地方口音,穿透力极强:“针头线脑、糖果点心哟——便宜卖咯!驱诡桃木符、阳砂香包,家家户户都用得上!便宜卖咯,不坑人!”
他的筐子里,摆放着各类杂货,针头线脑三铜币一盒,小巧玲珑,针尾还缠着细小的阳棉线,阳棉线呈鲜红色,是用阳草纤维纺织而成,既能缝补衣物,也能用来缝制简易的驱诡护具,抵御低阶诡怪的阴邪气息;糖果点心两铜币一块,色泽鲜亮,表面撒着细碎的阳砂,入口香甜,还能驱散体内的微弱阴邪,是诡怪大陆上,百姓用来给孩童解馋,同时抵御阴邪的常用食物。
筐子旁,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孩童,被糖果点心的香气吸引,围在货郎的担子旁,小脸蛋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圆圆的,泪水挂在脸颊上,小手紧紧拉扯着家长的衣角,嘴里反复念叨着“我要吃糖,我要吃糖”,哭闹不止,非要买上一块才肯罢休。
大人们无奈地摇着头,脸上却带着宠溺的笑意,一边轻轻擦拭着孩童脸上的泪水,一边掏出铜币,递给货郎,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真是拗不过你,就买一块,吃完可不许再闹了。”孩童接过点心后,立刻破涕为笑,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糖纸是用诡纸制成的,上面印着简易的驱诡符,孩童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着细碎的阳砂,蹦蹦跳跳地跟在家长身后,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驱诡歌谣,那份纯粹的欢喜,在这诡怪横行的世道里,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动人。
不远处,一个推着餐车的小贩,掀开热气腾腾的笼盖,笼盖是用诡木制成的,上面刻着驱诡符,防止蒸汽中混入阴邪之气。笼屉里,雪白松软的肉包子整齐地码着,氤氲的白汽瞬间升腾而起,裹挟着浓郁的肉香与面香飘散开来,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阳草气息——原来,包子的馅料里,掺了少许切碎的正阳糯米,正阳糯米泛着淡淡的金光,既能增香提味,也能抵御体内的阴寒,是诡怪大陆上,百姓早餐的首选。
瞬间,便有不少赶早市的行人围了上来,有平民百姓,有值守的差役、护院,还有赶路的旅人,询价声、买卖声、咬包子的满足声响成一片,十分热闹。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平民,接过一个肉包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热气顺着嘴角溢出,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比家里做的香多了,还带着阳草的清香,吃着心里都暖和。”
安好坐在毛驴车内,缓缓掀开一点车帘,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街边的景象。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屋檐错落有致,各色招牌幌子透着浓郁的诡异气息,与寻常城池截然不同,处处都彰显着诡怪大陆的特色:
布庄的幌子,是用诡狐皮缝制而成,狐皮呈暗灰色,表面布满扭曲的纹路,泛着淡淡的幽光,风吹过时,幌子轻轻晃动,发出似哭似笑的细响,那声音尖锐又细微,透着几分诡异,却又能吸引过往行人的注意;
铁匠铺的招牌,是一块烧红后冷却的诡熊骨,骨身泛着暗红光晕,表面刻着狰狞的诡兽纹,远远望去,如同一只蛰伏的诡兽,透着几分威严与诡异,铁匠铺内,传来“叮叮当当”的锻造声,声音洪亮,夹杂着诡铁被烧红的滋滋声,格外刺耳;
最惹眼的,还是各类与斩诡御诡相关的专营商铺——在这诡祸横行的世道,御诡、斩诡之物,是每一个人赖以生存的根本,没有这些东西,别说外出赶路,就连在城内安稳度日,都是一种奢望。
街角的一家专卖诡怪材料的铺子前,整齐摆放着各式诡材,透着浓郁的阴邪之气,让人远远望去,便觉得浑身发冷。黝黑的诡兽皮铺在地上,皮面布满扭曲的纹路,纹路如同缠绕的毒蛇,泛着淡淡的幽光,凑近便能闻到一股腐臭中夹杂着阴寒的气息,那气息刺鼻难闻,指尖触碰时,会有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皮面还会微微蠕动,似有残余的诡力未散,仿佛这张皮,依旧是活的一般。
铺子的木架上,摆放着各式诡骨,诡骨泛着森冷的幽蓝寒光,骨纹清晰可见,如同缠绕的藤蔓,质地坚硬如铁,用手指敲击,会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没有寻常骨头的脆响,反而带着几分诡异的厚重感;木盒中的阴矿石,剔透莹润,呈暗紫色,内里似有幽火跳动,阴光随人的呼吸明暗交替,品相好的矿石,表面还会凝结出细小的阴露,触碰即化,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迹,那阴露带着淡淡的阴诡气息,能用来淬炼诡器,提升诡器的威力。
几个身着劲装的武夫,驻足在诡材铺前,仔细挑选着诡材,神色专注。其中一人,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诡兽皮的纹路,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语气低沉:“这皮的诡力不够纯,纹路也不够规整,缝上纯阳朱砂线,能防低阶阴诡近身吗?我近日要出城猎诡,急需一件驱诡护具。”
商贩立刻凑上前,搓着双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眼神却警惕地扫过周围,压低声音,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狡黠:“客官好眼光!这是低阶诡狼皮,虽诡力不纯,但韧性十足,质地坚韧,混着正阳糯米汁缝成护腕,别说低阶阴诡,就是宵小之徒,也近不了您的身!八十红纹铜板一张,绝不虚高,您要是诚心买,我再送您一小截纯阳朱砂线,保证您不吃亏!”
铺子旁的木牌上,字迹用朱砂书写,清晰工整,每一种诡材的价格都标注得明明白白,没有丝毫隐瞒:普通低阶诡兽皮80红纹铜板一张,品相完整的诡骨需两枚银币,细碎阴矿石50青纹铜板一斤,品相稍佳的整块阴矿要价一枚银币,木牌末尾,还刻着一道驱诡符,防止有人用阴诡手段篡改价格,坑骗客人。
一旁的镇诡物资铺内,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货架上摆满了各式驱诡之物,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价签一目了然,皆按材质品级划分结算币种,贴合寻常百姓与武者的消费能力,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高阶武者,都能在这里买到适合自己的驱诡之物。
货架最上层,摆放着纯阳朱砂,色泽赤红如血,装在刻有简易符篆的陶瓶中,陶瓶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光,能防止朱砂的阳气外泄,价签上写着50青纹铜币一包。几个平民百姓正围着挑选,一人拿起陶瓶,轻轻摇晃,听着朱砂碰撞的声响,语气迟疑,眼神里满是担忧:“老板,这朱砂真能画驱诡符吗?我家最近总闹异响,半夜能听到抓挠门板的声音,灯一打开,就什么都没有了,用这个画符贴在门上,能管用吗?”
铺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者,头发花白,双手布满老茧,指缝间还沾着朱砂粉,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眼神却格外锐利,透着几分沉稳。他抬眼瞥了一眼那名平民,语气笃定,没有丝毫迟疑:“放心,这是正经的纯阳朱砂,采自阳坡之上,混着正阳糯米汁,画张简易驱邪符贴在门上,低阶阴诡根本不敢靠近;若是还不行,再买瓶焚阴油,点在门口,阴诡碰着就化,半点痕迹都留不下,保你家夜里安安稳稳,再也不会有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