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倒闪过一丝决绝狠厉,绝境之中,求生的本能被彻底激发。他深知,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唯有拼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绝不会放弃。他猛地握紧手中已然黯淡的破邪枪,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枪尖狠狠扎进阴髓枯甲酋胸腹间未被枯甲护住的缝隙处,也是他唯一的机会,枪尖深深刺入,死死牵制住诡怪的动作,让它的攻击稍稍滞缓了半秒。
“女王大人,诡气值兑换的天罡元气除了对我本人无可直接使用效果,但都能注入从天道那里获得的器物是吧?”
【叮——是的哦,按照目前状态,你撑不过一分钟就会被阴髓枯甲酋斩落,你说你非得招惹黄诡级的诡怪作甚?!】系统唏嘘的埋怨……
“别啰嗦了!”安好大声呵斥,反手使用破邪枪挑开阴隋枯甲酋的攻击:“兑换3分钟的天罡元气注入驱诡安阳杖之中!”
【叮--消耗300点诡气值,成功兑换3分钟天罡元气使用权,当前天罡元气使用权剩余时长共计5分42秒!】
安好反手抽出掌心早已失效的驱诡杖,不顾手臂的酸痛与伤口的撕裂,拼尽全力,朝着阴髓枯甲酋的面门狠狠砸去,同时在心底厉声喝道:“女王大人,引爆驱诡杖内残存的最后一丝阳罡内核!”
“轰——!”
刺眼的纯阳白光骤然在乱葬岗腹地炸开,瞬间驱散了周遭的浓稠阴雾与阴寒,光芒夺目,如同白昼降临。
驱诡杖内核积压的最后一丝阳罡之力瞬间爆发,化作一轮微型的耀阳,至阳至刚的力量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狠狠冲击着阴髓枯甲酋的阴邪本源,灼烧着它的魂体与枯骨甲胄。
这股阳罡之力,本就是阴邪诡怪的克星,即便仅剩一丝,爆发开来也威力惊人,瞬间便对这黄诡造成了重创。
阴髓枯甲酋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声浪震得周遭的枯骨纷纷碎裂,碎石飞溅,它周身厚重的枯甲轰然碎裂数片,碎片带着漆黑的阴髓四处飞溅,眼窝中的幽绿鬼火瞬间黯淡大半,几乎要熄灭,周身的凶戾煞气锐减,漆黑的阴髓从骨甲缝隙中喷涌而出,被阳罡之力灼烧得滋滋作响,散发出更浓烈的腐臭气息,令人窒息。
安好趁着爆炸的冲击波与阴髓枯甲酋剧痛失神的间隙,不顾浑身剧痛、四肢麻木僵硬,连拔出破邪枪的力气都没有,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活命!他拼尽最后一丝意志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转身便朝着乱葬岗外围狂奔而去。
他脚步踉跄,跌跌撞撞,每跑一步,浑身的伤口都传来钻心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刺,鲜血顺着伤口滴落,在枯骨与腐殖土上留下一串鲜红的印记,格外刺眼。耳边只剩呼啸的阴风、自己粗重急促的喘息,还有身后阴髓枯甲酋不甘的嘶吼声,每一声都让他心头一紧,不敢有半分停歇。
阴髓枯甲酋在剧痛之下,连连后退,庞大的身躯踉跄不稳,再也无力发起追击,只能在原地疯狂嘶吼咆哮,眼中满是痛苦、怨毒与不甘……
【叮--天罡元气使用权还剩下1分钟,宿主是否继续兑换,助力逃离险境!】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提醒,也给了他一丝希望。
安好余光匆匆瞥了眼身后依旧弥漫的阴煞之气,又快速测算着与柳家堡的距离和剩余时间——此刻他离柳家堡还有数里路程,仅凭自身残存的力气,根本无法在阴髓枯甲酋恢复前逃离,一旦被它追上,必死无疑。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继续兑换!”
【叮--消耗300点诡气值,成功兑换3分钟天罡元气使用权,当前天罡元气使用权剩余时长共计5分18秒!】
【叮——宿主累计剩余3150点诡气值,距离开启下一个任务的时间还有46时8分钟。】
安好的耳边不断传来系统的提示音,可他根本无暇顾及,也无暇去关注诡气值的消耗。
生死关头,他不敢回头、不敢停歇,得亏本体速度够快,只顾着埋头拼命奔逃,天罡元气的微弱加持,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让他麻木的双腿稍稍恢复了些许力气,速度也提升了几分。
额头的冷汗混合着脸上的鲜血滑落,模糊了视线,却依旧没有半分懈怠,求生的信念,一步步朝着柳家堡的方向靠近。
安好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逃离这里,回到柳家堡,活下去!唯有活下去,才有机会变强,才有机会抵御诡怪,才有机会查清这片诡域的真相,不辜负自己今夜所有的凶险与挣扎。
夜风呼啸,阴雾弥漫,漆黑的夜色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死死纠缠着他的身影。他的身影在漆黑的夜色中踉跄前行,单薄却坚定,身后阴髓枯甲酋的嘶吼声渐渐远去,浓稠的阴雾也越来越淡,空气中的正阳之气渐渐浓郁了几分。
安好不知跑了多久,双腿早已酸痛得失去了知觉,浑身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浸透了衣衫,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都险些摔倒在地,可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一次次撑了下来。
终于,柳家堡那斑驳厚重、透着沧桑气息的城墙轮廓,终于远远映入眼帘,熟悉的轮廓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让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一直强撑的意志力瞬间溃散。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摔倒在狗洞的荒草中,浑身的伤口因撞击而再次撕裂,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但他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微弱的笑容——他活下来了,在与黄诡的激烈对抗下,一场不对等的对抗……他拼尽一切,终于活下来了。
安好弓着身子趴在狗洞里爬动,像只即将快死的臭老鼠,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喉间抑制不住溢着细碎的闷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伤口,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感,又似烈火灼烧般剧痛难忍,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嚣着疼痛;盘踞在体内的阴髓毒更是肆意肆虐,顺着经脉游走四方,所过之处,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麻木与酸软,连抬动一根指尖的力气都没有,指尖微微蜷缩,却连握拳都做不到。
劫后余生的极致疲惫与深入骨髓的虚弱,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席卷全身,压得他连睁眼都觉得费力。意识渐渐泛起朦胧的昏沉,视线愈发模糊,眼前的夜色扭曲成一片漆黑的虚影,耳边的风声也变得虚浮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周遭浓重的夜色如同厚重的幕布,将这份虚弱与狼狈裹得密不透风,连一丝光亮都无法穿透。
无奈的他,不愿放弃的他,在黑暗中爬啊爬……爬啊爬……
就在安好意识昏沉、濒临脱力之际,夜间在堡巡查值守的岳飞东,恰好循着固定的巡逻路线路过此处。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遭的动静,远远便瞧见瘫软、浑身染血的身影,心头骤然一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顾不得多想,当即加快脚步,大步奔了过来。
岳飞东快步走近,待看清安好的模样,心脏猛地一揪,神色瞬间变得愈发急切,脚步都下意识顿了顿。只见自己的恩人浑身伤痕累累,衣衫破碎不堪,沾满了尘土与暗褐色的血迹,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躯此刻蜷缩着,脸色惨白如纸,连唇瓣都泛着青紫色,没有一丝血色,气息微弱得近乎断续,胸口的起伏细若游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显然是伤势极重、命悬一线,稍有不慎便会撒手人寰。
岳飞东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俯身蹲下身,眉头紧紧蹙起,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担忧,连指尖都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安好身上翻卷的伤口,生怕自己的动作稍重,便会加重他的伤势,指尖轻轻拂过安好冰凉的手臂,触到那刺骨的寒意时,心头更是一紧。他双臂稳稳托住安好的腰背与腿弯,掌心刻意避开那些渗血的伤口,动作轻柔而沉稳,如同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琉璃,轻轻将人背起,脚步迈得又快又稳,尽量减少颠簸,一路快步朝着柳家堡内奔去,沿途避开路上的碎石与杂草,裤脚蹭过荒草发出细碎的声响,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尽快将恩人带回屋中,保住他的性命。
片刻后,岳飞东便将浑身是伤的安好带回了堡内的屋中。
屋内生着一盆炭火,微弱的火光跳动着,将屋子烘得暖意融融,与屋外的阴寒形成鲜明对比。
他轻轻将安好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之上,又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随后又俯身仔细检查了一遍他身上的伤口,见伤口虽狰狞,却已不再有新的出血,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身守在屋外的廊下,身姿挺拔,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静候安好的吩咐,不敢有丝毫远离,生怕屋内的恩人出现半点意外。
安好躺在床榻上,屋内的暖意稍稍驱散了些许周身的阴寒,可体内的阴髓毒依旧在肆意作祟,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虫,在经脉与骨髓中游走,啃噬着他的气血,伤口的剧痛也丝毫未减,浑身依旧难受得厉害,连动一下手指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他强撑着一丝清明,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开口,让岳飞东去屋外守着,不必进屋打扰,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疲惫,每一个字都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
待岳飞东应声退去打水,屋内恢复了寂静,安好便顾不得其他,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在心底默念指令,将固脉丹、清髓丹、聚气丹、愈骨丹尽数兑换取出。
四枚丹药整齐地躺在掌心,莹白的固脉丹、淡青的清髓丹、赤红的聚气丹、乳黄的愈骨丹,四种色泽交织,隐隐散发着醇厚的药香,驱散了屋内残留的阴邪与血腥气息,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几分。
他强撑着抬起颤抖的指尖,依次将丹药放入口中,艰难地吞咽而下,生怕一个不慎,丹药便会滑落。
【叮--消耗1200点诡气值,成功兑换1枚固脉丹、1枚清髓丹、1枚聚气丹、1枚愈骨丹。】
【叮——宿主累计剩余1950点诡气值……】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清晰响起,冰冷的机械音,此刻却让安好心底多了一丝踏实。
丹药入喉便瞬间化作一股股温润的药力,如同春日的溪流,迅速游走于周身经脉,带来一阵阵舒缓的暖意,驱散了体内的阴寒与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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