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周身青光暴涨,如裹着一层流动的翠色云霭,手中飞剑化作一道穿梭的银白流光,一次次朝着困阵中的黑石玄蛇猛刺。
飞剑每一次撞击都发出 “叮铃哐啷” 的脆响,蛇鳞崩裂的碎屑伴着血珠四散飞溅。
那黑石玄蛇怒极攻心,庞大的身躯在灰光困阵中疯狂的扭动冲撞,蛇尾横扫之处,地面碎石飞溅。
它不断的张开蛇口,一团团浓黑如墨的毒雾径直朝着陈道喷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可陈道始终站在五十丈外的安全距离,黑雾最多只能蔓延三十余丈,根本碰不到他分毫。
这条三阶玄蛇虽然堪比结晶期修士,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却灵智未开。被阵法困住后,它只能凭蛮力冲撞,毫无破局之法,只能任由飞剑一次次轰击在身上,发出阵阵凄厉的嘶鸣。
黑石玄蛇的血液顺着鳞片缝隙汩汩流淌,在地面积成一滩滩腥臭的血洼。
片刻后,王湖和曾剑见玄蛇虽凶,却也冲不出困阵,顿时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 。
三阶妖兽全身是宝,蛇胆能助修士突破瓶颈,鳞甲是炼制防御法器的上佳材料,血肉更是滋养修为的珍品。
二人眼底尽是贪婪的光芒,纷纷祭出法器:王湖的银色飞刀化作三道寒光,斩在蛇身,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曾剑的长剑吞吐着金色灵光,直刺玄蛇的七寸要害。长剑刺向蛇眼时,却被玄蛇猛地甩头避开,只擦过蛇鳞,溅起一片血花,引得玄蛇又是一阵狂躁冲撞。
上官绿珠则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阵法盘。她指尖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阵法旗,额角渗出的汗珠浸湿了鬓发。
她毫无实战经验,这是她第一次参与猎杀三阶妖兽,只能死死记住陈道的吩咐,心里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阵法出现纰漏。
困阵的灰光全靠她和陈道联手支撑着,每一次玄蛇撞击阵法,她都能感觉到灵力在剧烈波动,阵法旗在掌心微微震颤,她的心脏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而此刻的华宇乾正斜躺在山丘另一侧的老树枝干上,他嘴里叼着根翠绿的树枝,双腿悬空晃悠着,哼着不成调的山野小曲。
他看似散漫,眼神却锐利如鹰,将场中每个人的动作、每一丝灵力波动都尽收眼底。
他的神识本就远超在场众人,早在赶路途中,陈道三人私下盘算着如何瓜分玄蛇、觊觎上官绿珠的污言秽语,早已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他的耳中。
论修为,他只是炼气期,与筑基期修士相差甚远。可若说对妖兽习性的熟稔、对人心险恶的洞察,自幼在大荒边缘与妖兽搏杀、历经家破人亡的他,远比这些养尊处优的宗门修士老练得多。
故此,他心中早已有了盘算:陈道安排曾剑、王湖布阵时,他的神念就已扫过每一个阵眼,摸清了阵法运转的关键与灵力的衔接点。
王湖故意刁难,让他去引蛇时,他便将计就计 —— 用树枝陷阱、掷石挑衅的举动迷惑众人,实则在绕阵转悠时,就用脚尖悄悄踢偏了第一道阵法的三颗灵石,让灵石偏离了阵眼半尺,彻底切断了灵力供给。
至于第二道备用阵法,他却没敢动。
三阶妖兽发狂的威力太过恐怖,没了阵法的束缚,在场众人都难逃一死,他可没狂妄到拿自己和上官绿珠的性命去冒险。
事情果然如他所预料的一样:第一道阵法因缺少灵石灵力支撑,被玄蛇的蛮力撞得摇摇欲坠,王湖在补放灵石之际临阵脱逃,更是让阵法直接崩碎,还激起了他与陈道的矛盾。
华宇乾本想趁机挑拨离间,让三人内斗,自己趁机带着上官绿珠趁机脱身,却没料到陈道如此冷静,瞬间催动备用阵法稳住了局面,还亲自带队轰击玄蛇。
陈道的这份心智,确实不容小觑。
“这陈道倒是个人物,处变不惊,心思缜密,日后得多加提防。” 华宇乾心里暗自嘀咕,嘴里的树枝随着哼唱轻轻晃动着……
……
三人足足轰击了玄蛇近一个时辰,陈道等人灵力消耗巨大,每个人手心都捏着数颗灵石,一边补充灵力一边持续攻击。
换了三四颗灵石后,黑石玄蛇庞大的身躯颤抖着倒地,“轰” 的一声砸在地面,蛇身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只有七寸处还在微微起伏。
陈道、王湖、曾剑三人早已汗流浃背,三人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不定。
上官绿珠也额头见汗,长时间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让她体内的灵力所剩无几。
见玄蛇倒地,她才长长舒了口气,盘膝坐在地上,掏出三颗灵石握在手心,闭目调息体内灵力。
全场最轻松的莫过于华宇乾,他从树干上一跃而下,跑到上官绿珠面前,掏出腰间的羊皮水壶递了过去:“绿珠姐,累坏了吧?喝点水歇歇,这水是我出发前灌的山泉水,甜着呢。”
王湖看到这一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们三人累死累活的轰杀玄蛇,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又是汗又是土,这小子却优哉游哉地凑到上官绿珠面前献殷勤,简直是在打脸!
陈道和曾剑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二人既不满这小辈坐享其成,又对华宇乾方才引蛇时显露的手段颇为忌惮。
“那个小辈!” 王湖朝着华宇乾厉声喝道,“老子也渴了,把水拿过来!”
华宇乾的语气平淡无波:“前辈自己腰间就挂着水壶,为何要喝我的?晚辈的水,只给想给的人。”
“她不也有水壶?你凭什么只给她喝?” 王湖指着上官绿珠,脸色涨得通红。
华宇乾正想反驳,陈道却抬手制止了王湖:“王湖,稍安勿躁。这位小友,你刚才一直歇着,我们几人击杀玄蛇都耗尽了灵力。现在玄蛇倒地,还请你去查看一番,若是玄蛇死透了,你便将它的内丹取出来?也好让大家早点返程。”
王湖和曾剑立刻附和道:“对啊!你一个炼气期小辈,总不能全程坐享其成吧?快去取内丹,别耽误时间!”
这话看似合情合理 ,众人一同前来猎杀玄蛇,华宇乾全程没出力,如今让他去取内丹,确实说得过去。
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把他往死路上推:玄蛇虽然倒地,却还在抽搐着,显然没彻底死透,此刻靠近它,若是它发动拼死一击,一个炼气期的修士如何能够抵挡?这无异于去送死。
上官绿珠睁开眼,刚想开口劝说华宇乾别去,却见华宇乾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惧色:“好,晚辈这就去。”
陈道三人脸上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唯有上官绿珠满心担忧,却又无可奈何 。
陈道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她若是强行阻拦,反倒显得华宇乾贪生怕死!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华宇乾朝着玄蛇走去。
华宇乾走到离玄蛇五十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记得陈道之前一直保持这个安全距离。
他心念一动,祭出雌雄白玉剑,双剑在周身盘旋飞舞,形成一道淡白色的灵光防御护罩。
他随即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玄蛇的动静:蛇身还在微微抽搐着,蛇眼瞳孔涣散,嘴里偶尔溢出一丝微弱的黑雾,七寸处的起伏也越来越弱。
他没急着上前,而是转身走到一旁的碎石堆前,弯腰抱住一块斗大的巨石 。
这石头足有上百斤重,寻常筑基期修士别说抱起,就算用灵力催动也得费些灵力。
可华宇乾大喝一声,双臂肌肉线条贲张,腰身猛地发力,竟将巨石高高举过头顶,朝着玄蛇的头部狠狠掷去!
“轰隆!”
巨石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砸下。
玄蛇果然还清醒着,求生的本能让它猛地扭动身躯,蛇头一偏,避开了要害,可巨石还是重重砸在它的躯干上,砸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大窟窿,蛇血如泉涌般汩汩涌出。
“嘶 ——!”
玄蛇吃痛,蛇头猛地抬起,蛇口一张,一团浓郁的黑雾朝着华宇乾喷来!
华宇乾早有防备,身子往后急退,瞬间退到了数十丈之外,黑雾喷到他身前五丈外,将地面腐蚀出一片焦黑的痕迹。
待到黑雾散尽,华宇乾又折返回来,再次抱起一块巨石,朝着玄蛇掷去……
周而复始,五次之后,任凭他如何投掷石块,玄蛇终于不再动弹了,蛇头被巨石砸得稀巴烂,脑浆混着血液流了一地,彻底没了生机。
华宇乾这才放下心来,他掏出曾剑送的银色飞刀,神念一动,飞刀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切开玄蛇的头颅,从里面取出一颗绿豆大小、泛着黑光的内丹 。
这三阶玄蛇的妖丹灵气逼人,握在手里都能感觉到灵力往掌心渗透。
这一番操作,看得陈道三人目瞪口呆。
王湖张着嘴,喃喃道:“这小子简直不是人!他…… 他力气怎么这么大?上百斤的巨石说扔就扔,比妖兽还猛!”
曾剑也皱紧眉头,看向华宇乾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陈道心中暗道:“炼体士!这小子绝对是炼体士,炼气修为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这般恐怖的肉身强度……此人绝不可轻视,若有机会,必须除之!”
华宇乾收起内丹,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葫芦,蹲下身,将玄蛇温热的血液装入葫芦中。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 ,妖兽的血液富含着精纯的灵力和精血,他渴了便饮,既能快速补充体力,又能滋养肉身。
可在陈道三人看来,只当他是取血炼药,并未多想,只觉得这小子行事古怪。
陈道三人见黑石玄蛇死透了,立刻提着储物袋快步走上前来。三阶妖兽全身是宝,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三人刚要动手肢解蛇身,瓜分鳞甲、蛇胆和血肉,却见华宇乾猛地回头扫向三人身后的方向,随即二话不说,朝着陈道等人先前立足之处狂奔而去。
“你小子想干什么?想私吞内丹?” 曾剑顿时怒吼,祭出法器就要追击。
王湖也骂骂咧咧的:“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耍花样,找死!”
“还有一条!快跑!” 华宇乾头也不回地大喊道,他脚步丝毫不停,瞬间冲到上官绿珠打坐的地方,一把拉起她,将她稳稳甩到背上,转身就朝着南面狂奔。
陈道三人脸色骤变,心头咯噔一下,顺着华宇乾之前的目光望去。
五十丈之外,一条比之前那条粗壮数倍的黑石玄蛇正飞速游动而来。
蛇身粗如水缸,长近十丈,通体鳞片漆黑发亮,泛着金属般的冷芒,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
血红色的蛇眼凶光毕露,宛若两盏嗜血灯笼,它所过之处,地面被蛇身碾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陈道手中的灵压盘指针疯狂转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最终定格在第三格第三道刻痕处 —— 三阶后期,堪比人类结晶后期修,比杀死的这条玄蛇强悍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