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夷语气放缓,眉眼间透着几分惜才的笃定,向安好抛出橄榄枝:“不论你是根正苗红的正统修行者、游走四方的武诡者,还是普普通通的凡俗之人,仅凭一己之力化解黄诡嫁怨,便足以证明你是可用之才。你若愿意入我麾下,投身镇诡司效力,我定会亲自悉心栽培、倾囊相授,摆脱碌碌无为的平庸宿命。”
安好当场怔住,全然没料到这位沉稳威严、身居高位的镇诡司高官,竟会在此时向自己这般无名无姓的货郎,正式抛出入职邀约。一时间他猝不及防,愣在原地,心神阵阵震荡,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他脑海之中骤然响起系统急促而冰冷的提示音,声响清晰刺耳,不带半分感情:【叮——检测到宿主受到镇诡司的邀请!】
紧接着,系统快速罗列利弊,给出详尽的说明,字字清晰:【加入镇诡司可获得朝廷身份、镇诡司专属修炼资源、最全诡怪机密情报、跨区域自由通行特权。会受镇诡司森严层级管辖,不得擅自脱离、叛离阵营,违者将被全镇诡司通缉,是否接受邀请?】
"这不蛮好的?”安好心生犹豫,暗自权衡利弊之际,系统急切的警告声骤然炸响,语气满是凝重急迫,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叮——根据天道规则,宿主绝对不可答应!你与本系统绑定的秘密一旦暴露,这些正统修行者定会将你视作异类怪物,一旦入局,再难脱身!若执意加入,将触发天道自爆宿主惩罚!】
“自爆……我?!!!”安好在心底暗骂一声:“凭啥受伤的是我?”
他思绪翻涌,只觉得哭笑不得,系统的警告如同惊雷,狠狠敲在他心头,瞬间打碎了所有犹豫。
安好定了定神,彻底打消了应允的念头,再度对着高平夷拱手行礼,语气诚恳谦和,又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缓缓开口:“多谢大人抬爱,不嫌小可平庸愚钝,愿赐这般难得机缘,小可感激不尽。只是小民生性散漫不羁,一心向往无拘无束的自由,受不住严苛规矩,也耐不住刻板管束。再者我本是游走四方的货郎,在此地不会久留,日后还要奔赴别处谋生,只能辜负大人的一番美意,还望大人海涵。”
高平夷倒也不强求,面色依旧平淡无波,没有半分不悦,只是淡淡颔首,语气豁达:“人各有志,不必强求,修行本就是随心而行,刻意强求反倒落了下乘。你既有对付诡怪的本事,日后若是遇上棘手难处,解决不了的诡患,可直接前往青晏城镇诡司寻我,报我名号高平夷,便可通行无阻,我定会出手相助。”
安好沉默片刻,抬眼迎上高平夷的目光,他神色平静淡然,没有半分慌乱怯意,只是缓缓开口,语气笃定而郑重:“多谢大人出言提醒,这番话,我记下了。”
高平夷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欲转身离去,却被安好轻声叫住:“大人留步。”
高平夷脚步一顿,侧头看来,眉宇微挑,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何事?”
安好眼神坚定,目光澄澈坦荡,没有半分怯懦,字字清晰有力:“我想请教大人,对付这类阴邪诡物,除了筹备阳气材料抵御,还有没有别的稳妥可行之法?”
高平夷眼底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此行以来难得的一抹浅淡笑意,语气也随之柔和了几分:“你倒是个有心气、肯上进的小子,没有仗着一点小聪明便沾沾自喜。也罢,今日便传你一招保命本事,也算结一份善缘。”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细细讲解道:“对付诡怪,其一便是用诡怪材料淬炼的特殊兵刃硬拼,这类兵刃蕴有相克属性,威力远胜凡铁;其二,世间不乏纯阳至宝,譬如赤阳晶石、红灼铜锋打造的诛诡利器,蕴含纯阳厉气,可灼伤阴邪阴气,杀伤力远超普通刀剑十倍。除此之外,正统纯阳功法、高阶镇邪符箓,皆能有效克制诡怪。”
高平夷自怀中掏出一个掌心大小的素色布囊,抬手递给安好。布囊材质细腻绵软,针脚细密,看着极为精巧。
安好连忙双手接过,指尖刚触到囊中之物,便觉一片温润暖意传来。他轻轻打开布囊,里面装着数片指甲盖大小的红色骨片,骨片在昏沉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红光,入手温热,丝丝缕缕的纯阳之气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透着清冽刚正的气息,驱散了周遭的阴寒。“这是我早年游历所得的朱棠净骨晶,乃是稀有的阳属性诡材,贴身佩戴,可驱散低阶阴邪,保你周身平安。便当作见面礼,赠予你了。”高平夷的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期许,全无高官的倨傲。
安好双手紧紧攥住布囊,暖意顺着指尖淌遍四肢百骸,心头不由得一暖。他对着高平夷深深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满是真挚感激:“多谢大人厚赠,安好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高平夷微微颔首示意,旋即转身,利落翻身跨上马背。他身姿沉稳挺拔,衣袍随风微拂,尽显干练气度。
赵成达、郑飞妍二人紧随其后,利落上马,身姿端正,紧跟在高平夷身侧。
郑飞妍临行之际,特意悄悄放缓马速,轻轻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她对着安好扬手挥了挥,眉眼弯弯,笑容爽朗明快,眼底满是善意的期许,途经安好身侧时,刻意落后半步,压低声音,凑到安好耳边,语气轻得像一阵软风,带着少女的热忱与几分小得意:“有空找我,我请你喝酒,那可是我爹亲手酿的陈酒,旁人求着买我都不给,到时候给你管够,分文不收!”
一旁的赵成达却始终紧锁眉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安好身上,眼神复杂难辨。既有对安好莫名受高平夷青睐的疑惑与不甘,也有暗自评估实力、探究其隐秘的锐利审视,那道目光如同实质,死死缠在安好身上,带着上位者的轻视与敌意,直至马蹄踏远、身影彻底隐入山路的雾气之中,才彻底消散无踪。
安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了然,这便是身居高位者对底层凡人的天然轻视,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只是希望他多带点脑子吧。
三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踏着平整的青石板路,蹄声清脆利落,“哒哒”的声响在静谧的柳家堡间回荡,打破了周遭的沉寂。马蹄声由近及远,渐渐变得轻缓,最终彻底消散在堡外蜿蜒的山路尽头,只余下一路扬起的淡淡烟尘,缓缓随风归于平静。
安好静立在堡口,怔怔伫立了片刻,随即转头望向堡中那口古井,掌心紧紧攥着装着朱棠净骨晶的布囊,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清晰可辨,可他的心头却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闷得发慌,蓝级凶诡才是悬在头顶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