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不明白岳飞东什么状况,拍了他一下。
岳飞东回过神来,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嘴角的笑意瞬间垮下,眼底溢满浓得化不开的无奈与苦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哑着声应道:“恩公是惦记我的营生啊。种地?家里的地里地气早被诡怪吸得干干净净,庄稼长得稀稀拉拉,忙活一整年,连种子本钱都收不回来,纯是白费力气;打猎?深山里到处是游荡的诡怪,往深处多走一步,就是把命往鬼门关送,压根没有回头的余地;做买卖?官道上劫道的诡怪比山贼还要凶戾,货物被抢是小事,能不能活着走完全程,都是未知数。”
安好心头猛地一震,彻底体会到这乱世里普通人的绝境,也不再绕弯子,目光坦诚,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急切:“阿飞,我不瞒你,我急需大量诡怪材料办要紧事,堡里捡来的零碎根本不够用,想问问你,有没有能悄悄出堡的门路?我知道堡门把守严苛,没法出去。”
他深知岳飞东性子爽直,又念着报母仇的恩情,这般要事无需刻意遮掩。
这话刚落,岳飞东便瞬间了然,眼底透着通透,他见识过安好的本事,更感念这份救命大恩,怎会不懂安好不甘困守穷堡、想搏机缘变强的心思,当即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又满是赤诚:“恩公千万别跟我客气,你替我杀了嫁怨诡、为我娘报仇,这份恩我记一辈子,但凡我能办到的,绝无半句推辞!寻常人想出堡,要么出南门正门,要么硬闯深山偏道,全是死路;可我知道一条隐秘的暗道,只是路窄不起眼,是个墙根狗洞,直通千里乱葬岗的东南方向,大约走上二十五里地就能到了,不过那地方凶险万分,恩公当真要去?”
“当真。”安好没有半分迟疑,重重颔首,眼底淬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乱世求生,本就没有安逸的坦途,想要变强、想要立足,就必须以身涉险。他不愿被“恩公”二字架着,总觉得心里别扭,便温声纠正:“阿飞,我只比你大个几岁,别总叫我恩公,直呼我安好就行,毕竟我是想把你当成朋友看待的。”
“这怎么行,你是我的大恩人,万万不可失礼!”岳飞东连忙摇头,神色执拗,满是敬重。
安好见他这般,无奈又温和地再退一步:“那就叫我安哥吧,听着不显老,自在些,哈哈……”
岳飞东见安好心意已决,这才应下,也不再多扭捏,起身时眉眼间满是担忧,语气却格外赤诚:“安哥,既然你打定主意,我这就带你去寻那处狗洞。只是你千万记住,乱葬岗里的诡怪,比堡外的凶戾数倍,千万要小心!”
话音落罢,两人不敢多做停留,安好带着岳飞东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折返自己的住处,暂且蛰伏静待夜幕降临,打算趁深夜戒备松懈,再动身前往那处隐秘狗洞。
安好进屋,岳飞东在院落的土翻了翻作为掩饰,两人又简单吃过饭,他带着安好绕开堡内主街,穿过几条狭窄逼仄的小巷,走到堡墙最偏僻、杂草丛生的角落。
只见墙根处藏着一个半人高的黑黝黝洞口,周遭被枯枝乱草遮掩得严严实实,若不仔细找寻,根本难以发现,正是堡内人私下偷跑出去的“狗洞”,洞口直钻地下,透着阴冷的风,隐约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气,直通远处雾气弥漫、阴森可怖的千里乱葬岗。
安好望着那幽深洞口,默默记下位置,转头对着岳飞东抱了抱拳,沉声道:“这份情我记着。你就不便跟我去了。”
岳飞东神色凝重又满是恳切,压低声音叮嘱:“安哥,我实力低微,夜晚诡怪厉害,我去了也是拖了你的后腿。这狗洞隐秘,切记来去小心,别在乱葬岗恋战,万事留心。”
安好点了下头,便钻进了狗洞。
他体质提升后,一路疾行,脚下步伐快如疾风,不过片刻便奔至千里乱葬岗的边缘地带。一踏入这片凶地,一股混杂着腐尸、朽木与阴寒死气的刺鼻腥腐之气便裹挟着漫天尘土扑面而来,呛得人喉间发紧。
放眼望去,整片乱葬岗荒寂到了极致,遍地都是散落的枯骨,有完整的骸骨支棱在荒草间,也有碎裂的骨渣被风卷得四处飘零,白森森的骨茬在终年不散的阴雾里泛着冷冽的光。
一座座歪歪扭扭的青石墓碑半埋在疯长的荒草与腐土之中,有的断裂成两截,有的碑面早已被阴雾侵蚀得模糊不清,连墓主人的名讳都瞧不见,唯有零星残存的刻痕,诉说着这片地界尘封的悲凉与阴森。
阴雾浓得化不开,如同黏稠的墨汁般笼罩四野,视线所及不过丈余,周遭静得可怕,唯有风吹过枯树枯枝的呜咽声,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彻骨的寒意顺着衣缝钻进来,沁入骨髓,让人心头发怵。
安好站在乱葬岗边缘,神色没有半分惧色,反倒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深知此地是诡怪的盘踞巢穴,凶险万分,可为了积攒足够的诡气值修行曜阳淬体,他别无选择。
他站定在乱葬岗边缘,神色冷肃,没有丝毫怯意,将红色低阶的红诡级品材全部兑换成诡气值。
【叮--宿主诡气值累计960点,完成主线任务还需要4040点诡气值。距离完成天数还剩下9天2小时26分。】
缚诡缕,本体技能,缕随意动,无需天罡元气就可直接催发的技能。
安好抬手,指尖缓缓渗出一缕缚诡缕——那是细如发丝、泛着淡淡金红微光的引诡丝线,不刺眼、不张扬,却能精准吸附方圆百米内的所有诡气,如同给群诡挂上了最致命的饵。
缚诡缕一现,便随风飘入阴雾之中,丝丝缕缕的引诡气息缓缓散开,无声地勾动着藏在各处的凶诡。
安好吸引红诡低阶诡怪已成,不做片刻停留。他双腿发力,纯肉体爆发出惊人的爆发力,脚掌狠狠蹬在腐土上,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狂奔,枯骨被他踏得飞溅,荒草被身形扫得倒伏,一路朝着乱葬岗深处疾驰。他刻意保持匀速奔逃,既不太快让诡怪追丢,也不太慢被缠上,足足奔出两三公里。
安好直至一片开阔平坦、坟茔更密集的空地才骤然停步。
此处阴雾更浓,阴气几乎凝成液态,脚下枯骨堆积更厚,是乱葬岗红级诡怪最密集的腹地。
安好转过身,背靠一株枯死百年的老槐,双手自然垂落,静静等待。缚诡缕的引诡效果已达顶峰,远处的阴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翻涌、沸腾,如同被狂风搅动的墨汁,一股比一股狂暴的凶戾煞气,正从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来。
下一刻—— 凄厉到能撕裂耳膜的诡啸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