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海疑惑:“变动很大么?”
福伯语气里满是岁月打磨的沧桑,唏嘘着:“诡怪出没少的时候,价格就高,就眼下这光景,一斤能卖20枚红纹铜板;可遇上诡浪时节,诡怪泛滥,残骨捡的人多了,价格立马暴跌,有时候一斤才值八九个红纹铜板,连进山远一趟的辛苦路费都不够抵。”
他抬眼看向安好,浑浊的眼里满是无奈与心酸:“咱们这堡子里,也有人家都是靠捡残骨讨生活。天不亮就摸着黑进山,跋山涉水、提心吊胆,直到天黑透了才敢往回赶,运气好能捡回几斤残骨,换点糙米咸菜勉强糊口;运气差的跑上一整天空手而归,全家老小就得跟着饿肚子。更有甚者进山后就彻底没了音讯,要么是撞上凶悍诡怪、兽诡丢了性命,要么是失足摔下深山陡坡,都是被逼得没了活路,才敢拿命换口饭吃啊。得亏咱们柳家堡祖上大老爷有眼光,千辛万苦组建了一只巡猎小队,才能让柳家堡站住脚跟。”
“那既然这般凶险,为何不寻些别的营生度日?” 安好眉头微蹙,差点忍不住追问出声,最后还是忍住了。毕竟福伯的话像一块冷石压在心底,让他对这个乱世的艰难有了更真切的认知。
他望着福伯布满褶皱的脸和打满补丁的长衫,再想起堡里那些面黄肌瘦、为一口吃食奔波的百姓,喉间微微发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这世间从无万全的生路,就连捡残骨这般拿命换钱的营生,都成了普通人仅剩的盼头,何其悲凉。
沉默半晌,安好压下心底的酸涩与感慨,思绪渐渐拉回自身。他初来乍到立足未稳,手里仅有诡怪材料远远不够支撑生计,更别提完成潜藏的升级任务。想要在这诡怪横行、物价飞涨的世道站稳脚跟,甚至护住身边为数不多的善意,就必须获取更多高阶诡怪材料,积攒足够的钱财与实力。而堡内物资匮乏,残骨全靠百姓进山捡拾,想要寻得足量优质的诡材,唯有出堡去往险地,别无他法。
安好打定主意后,又陪福伯静坐了片刻,听他絮絮念叨着堡里的琐事与过往的安稳日子,待福伯午歇后,回到了自家屋内。
他躺在床上无聊的翻着从福伯那边拿来的书籍,心想柳家堡的风波堪堪平息,却半点不敢松懈,心神又想到系统:天道通过系统给我布置任务,不能限时完成只有死路一条,也就是天道不需要废物,但这任务肯定是加码的难度提升,倘若没有尽头,自己的这一生啊要么死在噶的诡怪手上,要么死在天道规则的束缚下。
这般穿越,似乎成了天道消灭诡怪的工具人?
“那会不会也存在其他穿越者?”安好意识到诡怪大陆十分辽阔,自个也没啥特别的天赋,就安排自个儿一个普通人穿越过来显然不现实吧?
他很想问系统,估摸着系统就算知道也不会回答。
安好经过一番思量:好死不如赖活着,后续说不定有什么转机。他开始捣鼓奖励,先提升自身实力。
安好看着淡青色的半透明面板静静悬浮在身前,清晰映出九曜天行的修行条目,下方那截浅得为零的进度条,刺得他眉心紧紧拧成一团,眉宇间满是焦灼与沉郁。
他心里门儿清,这套逆天功法的修行,本就需要海量诡气值作为根基,每一轮功法的催动都离不开磅礴天罡元气支撑,可眼下拼死拼活积攒的那点诡气值,寥寥可数、薄得可怜,莫说解锁后续功法、施展功法威能,就连最基础的《日曜·耀阳轮》第一纲目的「曜阳淬体」入门门槛,都连边都摸不到,差距大得让人心头发沉。
在这步步惊心的乱世,没有实力就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不仅护不住自己,更会沦为任人宰割、任诡蚕食的蝼蚁。
安好思来想去,辗转斟酌许久,终究把破局的主意,打到了柳家堡外的千里乱葬岗上。那片地界他早有耳闻,是周边远近闻名的凶地,荒冢连绵成片、枯骨散落遍野,终年被厚重阴雾笼罩,白日里都不见天光,阴冷刺骨的煞气顺着风往骨头缝里钻,更是周边红级诡怪扎堆盘踞的巢穴,寻常百姓提之都色变,半步不敢靠近。
可越是凶险的地方,诡怪越是密集,蕴含的诡气与残骨资材也越是丰厚,与其守在堡内坐以待毙、慢腾腾积攒微薄诡气,不如放手一搏、主动出击。
只要不深入腹地惊动那些黄诡级以上的存在,红诡级不足为虑。
安好眼底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索性以自身为引,主动踏入千里乱葬岗,诱杀群诡,既能斩获高阶诡怪残骨换取钱财、夯实生计,又能快速囤积海量诡气值,助推九曜天行的修行,在这乱世里尽快攥紧属于自己的保命实力。
虽然自己有柳家堡的通行令牌,但大晚上出堡只会引起他人怀疑。
那么就得找一个值得信赖的人问问其他出路?
安好把目光投向了十六岁少年岳飞东。
岳飞东是堡内为数不多性子爽直且相信他的人,且常年在堡内外周旋,定然知晓出堡的隐秘门路。
安好出门,此刻天色尚早,堡内街巷里依旧透着冷清,零星几个行人步履匆匆,脸上满是麻木与疲惫。
安好刻意放轻脚步,避开堡内往来稀疏却个个神色麻木的行人,快步绕到岳飞东常住的那间偏屋前,抬手轻叩了两下门板,指节力道克制,生怕惊扰了旁人、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不多时,门板内侧传来细碎的响动,门被拉开一道窄缝,岳飞东探出头张望,看清来人是安好的瞬间,眼底原本的警惕与漠然瞬间褪去,翻涌的感激与敬重尽数涌了上来,他连忙把门板拉大,侧身躬身将人迎进屋内,语气热络又带着几分局促的恳切:“恩公快请进,我这几日正琢磨着寻个机会谢你,没想到你反倒先过来了。”
屋内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唯有一张磨得发亮的破旧木桌、两把缺了边角的矮凳,墙角堆着些打了补丁的旧物与干柴,烟火气里裹着挥之不去的孤冷。
岳飞东忙把相对干净的那把凳子往安好跟前推了推,眉眼间满是热忱,再无半分初识时的疏离——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阖家只剩孤身一人,母亲惨死在嫁怨,是安好亲手斩了那凶诡,替他报了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这份再造之恩,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安好瞧着他这副模样,又听闻他如今孑然一身的境遇,心头微微一怔,几分唏嘘漫上心头,随即扯出一抹浅淡的苦笑,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裹着真切的关切:“阿飞,就没想着,寻点别的营生做做吗?”
岳飞东听到恩公如此亲切的称呼他,一时愣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