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心下已知这个叫安好年轻人绝非什么货郎一类的,曾经揣摩遇上了过不去的坎儿不得不隐姓埋名,只要心性不坏,留在柳家堡绝非坏事,不过这演戏还做得挺真,他瞄了眼一旁的李凤娟,寻思是做给她看的吧,放下手中粗瓷碗,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语气平淡却透着实在:“行,既然你诚心问了,老汉我就跟你掰扯掰扯。咱们嘉士帝国的通行货币,统共分三等,最底层、最常用的便是铜板,寻常百姓柴米油盐、针头线脑的日常开销,全靠它撑着。铜板分红纹铜板和青纹铜板。100红纹铜板兑换1枚青纹铜板。”
他话音顿了顿,望着院外灰蒙蒙的天色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数不尽的感慨与心酸:“只不过这都是老皇历的物价了。我年轻那会儿,3枚红纹铜板就能买两个暄软的白面馒头,五斤上好的白米也才值30枚红纹铜板;可现如今呢世道变了,物价涨得比疯长的野草还快,一斤糙米要60枚红纹铜板,三个暄软的白面馒头就得25枚红纹铜板,就连最粗劣的麻布,一尺也要1枚青纹铜板。手里的铜板越来越不值钱,寻常老百姓的日子,真是越过越难捱。”
福伯说着抬手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衣角边缘早已被磨得毛糙起球,手肘处还打着两块颜色迥异的粗布补丁,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无奈:“这件衣裳,我整整穿了五个年头,当初3枚青纹铜板,现在起码要10枚青纹铜板。搁以前,家境尚可时一年能换一件新长衫,如今就算磨破了边,三年想换件新的都舍不得。手里的铜板攥得再紧,也抵不过物价飞涨,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半点不敢铺张。”
安好沉默着垂眸,脑海里瞬间闪过方才街边那个眼巴巴望着馒头摊、满眼渴望的小男孩,心口顿时泛起一阵酸涩,也愈发清晰地明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货币从来不止是交易的媒介,更是安身立命的根本,重要性不言而喻。
“比青纹铜板高一级的,便是银币。”福伯收回目光,语气稍稍平缓了些,继续娓娓道来,“一个银币能兑换一百枚青纹铜板,商人交易用的勤快,像是购置兵器、诡怪材料、珍稀药材这类贵重物件,总不能扛着一麻袋沉甸甸的铜板去交易,既麻烦又惹眼,容易招来祸事,用银币结算就顺当多了。”
“那金阳币又是怎么回事?”安好连忙追问,语气里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好奇,他隐隐能察觉到,这种听着就稀罕的货币,绝非寻常钱币那般简单。
福伯没急着答话,只是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粗布小布包,指尖动作轻缓又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世间罕有的珍宝,一层层掀开裹得严实的布层后,才将一枚泛着温润金光的钱币递到安好面前:“你自己瞧瞧,这便是金阳币,咱们这儿少见的硬通货。”
安好伸手轻轻接过,指尖刚触到币面,便觉一阵微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腥甜气息,除了混着冷冽的金属寒气,还有一股阳刚的气息涌动,触感奇特又别致。
这枚金阳币比普通铜钱大上一圈,通体银色泽亮,币面交织着细密缠绕的白色纹路,正面标着金色数字“1”,反面是一座金色的宫殿图案。在细碎的晨光下隐隐泛着微光,仿佛藏着鲜活的生命力,周身还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淡浅驱邪气息,透着几分不凡。
“一枚金阳币,能换一百枚银币,折算下来就是一万个青纹铜板。”福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惋:“就这么小小的一枚,省吃俭用些,足够普通人家安安稳稳过五六年的光景了。”
安好心底骤然一惊,万万没想到一枚金阳币竟如此值钱,足以让寻常百姓温饱度日,他也愈发认清了金阳币的珍贵与稀罕。
“金阳币还分品级,规矩多得很。”福伯见状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陡然郑重了几分:“老头子手里这枚是最普通的白纹金阳币;往上一等是红络金阳币,币面纹路是暗红色的;最顶尖的便是紫瑞金阳币,纹路泛着浓郁的紫光,尊贵无比。品级之间的兑换比例也是一百倍,一枚紫瑞金阳币,能换一万枚白纹金阳币,也就是整整一百万青纹铜币。那等稀罕物件,咱们普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亲眼见上一面,听闻只有上京的王公贵族、大宗门的掌权长老,才有资格持有使用。”
“那金阳币为何能这般值钱?”安好忍不住再次开口,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实在想不通一枚钱币,竟能拥有如此高昂的价值。
“官方说的是金阳币铸造时带了抗诡特性,尤其是紫瑞金阳币自带极强的驱邪神力,贴身带着,低阶诡怪根本不敢近身,甚至方法使用妥当能直接诛杀红、黄两级的诡怪。”福伯扯着嘴角笑了笑,语气里满是遥不可及的向往:“据说它的铸造原料本就用稀缺的诡怪死后掉落的诡骨,搭配稀有的含阳矿石提炼出的精华,再经由官府独门工艺铸造而成。”福伯沉声解释,神色愈发郑重:“这钱币本身就带着天然的驱邪效用,低阶诡怪闻到金阳币的气息,就像老鼠见了猫,躲都躲不及。所以家境稍好的人家,都会想方设法换几枚,给家里的老人孩子贴身戴着,只求能图个平安顺遂。”
安好点点头,又细细端详了一番手中的金阳币,静静感受着币身萦绕的淡浅气息,才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地递还给福伯。
福伯连忙接过,如视珍宝般一层层裹好布包,贴身揣进怀里的内袋,还抬手轻轻拍了拍口袋,确认钱币安稳无恙,神色间满是珍视与妥帖。
“金阳币这东西,朝廷管得极严,明令禁止私铸,一旦抓到就是杀头的死罪,半点含糊不得。”福伯又沉声叮嘱,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市面上流通的全是官铸钱币,背面都刻着嘉士帝国的官印,真伪一验便知,做不得假。”
“那诡怪的残骨,市价是怎么算的?”安好手里还留着诡怪的残骨,正好趁此机会摸清行情,心里想着普通人家也整不出这么高端的流通货币吧。
“残骨也按诡怪品级分三六九等,价格天差地别。”福伯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凉粥,缓缓开口说道:“被诛灭的诡怪通常掉落残骨,完整诡骨,红、黄色级的诡怪一般叫做红诡残骨、完骨,黄诡残骨、完骨,据说等级越高的诡怪,掉落的诡骨品阶也有所不同,我就知道绿色级诡怪掉落的泛着淡淡的青芒,品相更佳;至于其他高阶诡怪,也应该有值钱的稀罕货。”
“官府在青晏城设了专门的集市,定点回收残骨,价格跟着行情天天变。”福伯再次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