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珺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让战士们继续留下?”
她看向王珺,眼神恳切而坚定:“我需要那五位战士的保护,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基地首长的命令是‘安全交到肖铁山手里’。现在情况有变,任务就不算完成。给基地发电报,说明情况:我们已抵京,但肖铁山因紧急任务不在,归期未定,且其家庭现况复杂。为确保我们母子三人在此过渡期间的安全,恳请首长批准,暂调这五位同志继续执行护卫协助任务,待肖铁山同志归来完成交接。在此期间,一切开销由我个人负责,遵守纪律。”
“王珺,请你务必说服基地首长,让他们留下。有他们在,我心里才踏实。”
白如玉思路清晰,语气斩钉截铁:“有他们在,我才能在这里立住脚,等一个说法,或者……做一个了断。”
王珺仔细思量,重重地点头:“好!这个办法最稳妥。电报我明天一早就去发。找房子的事,交给我,我尽快办。”
王珺看着白如玉,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心疼,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上午,白如玉带着孩子,五名战士拿着行李,一行人“愁眉苦脸”地在招待所退了房,仿佛是因为进不了大院而心灰意冷准备离开。
他们在附近的车站徘徊了一阵,做足了样子。
而王珺在距离军区大院颇远、靠近老城胡同的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内,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独门小院。
院子不大,但砖墙结实,有正房三间房,厢房两间,还有个小厨房和水井,闹中取静。
傍晚时分,王珺悄悄接上白如玉一行,将他们安顿进了这个小院。与此同时,基地首长也回电,同意了白如玉的请求,命令五名战士继续执行护卫任务,直至情况明确。
夜幕再次降临。坐在陌生却暂时安全的小院里,听着战士们低声布置警戒,看着床上安然入睡的两个儿子,白如玉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危险并未远离,肖铁山归期未卜,前路迷茫。但至少此刻,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无助彷徨的深山军嫂。
接下来,她要在这偌大的京城里,隐去行迹,护住幼子,或是……积蓄力量,为自己和孩子的未来,争一个公道。
白如玉不知道的,由于她的谨慎,躲过一劫。
肖铁山的母亲果然一直暗地里派人关注他们一行人的动向。
在肖家小楼里,肖父听说他们去了火车站,是要离开京市,才放下心来。
肖母冷哼,“还算识趣,没再闹。”
肖父沉吟片刻,“走了最好,免去很多麻烦。要不然,不过还是要交代一下,如果再来大院门口,把人扣下。不彻底解决,总是隐患。”
住进胡同深处的小院,生活基本安顿下来后,生存的压力便真切地摆在面前。八个人的日常开销,像一道无声的催令,逼着白如玉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然而这个年代。大环境对私人经济活动依旧管控严格。白如玉坐在枣树下,一边轻轻拍着怀里的康康,一边在心里反复权衡、计算。
做蛋制品——松花蛋和咸鸭蛋,这个念头渐渐清晰。东西耐储存,有稳定需求。
她仔细盘算过:去郊外集市或托老乡从农户手里零散收鸭蛋、鸡蛋,一个蛋的成本在六七分钱左右。盐、生石灰、草木灰这些辅料花销有限。
一个咸鸭蛋的总成本能控制在一毛钱以内,松花蛋因用了石灰,成本稍高,大概一毛一二。
而国营副食品店里,一个要票的咸鸭蛋卖三毛,松花蛋卖三毛五,还经常断货。
这中间的差价,就是活下去的空间。
如果她能做出品质不错的东西,哪怕卖得比公家便宜几分钱,又不要票,销路肯定不愁。
她把王珺和几位战士召集起来商量。
眼下,咱们得想办法挣些生活费,但又不能冒进,更不能惹眼。
街上已经有小型的自由市场,就是隐蔽处沿墙根摆的十几处小摊,还有工厂和机关单位的后门,一早一晚总有工人下班,不少摊贩挎着竹篮在这儿蹲守,巡逻的也少。
还有老旧胡同的深处,不容易引人注意。
甚至公交站台旁边的树底下,趁乘客等车的功夫小声推销,买卖做得快,流动性强,也难被盯上。
总之,这些地方都可以卖些吃食。”
李振提出疑问,“嫂子,我们能卖些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