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拉着白灵往后退，脚底下的土块在往下陷，一圈一圈的裂纹从脚边往外扩散。前面那块地面忽然翻开，土遁忍者的手从地下伸出来，抓向他的脚踝。林枫往后一跳，那只手抓了个空，缩回土里。
还没站稳，身后的地面也塌了。白灵往后踉跄了一步，一只脚踩进坑里，整个人往后仰。林枫拽住她胳膊，把她拉回来，两个人摔在路边的草丛里。
那些坑没有再合上。路面像被犁过一样，翻着新土，大大小小的坑洞连成一片。两个土遁忍者从坑里钻出来，站在路中间，蒙着面，只露着眼睛，盯着他们。
林枫爬起来，从背包里摸出那把短刀。白灵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从车上拆下来的后视镜——镜面碎了，只剩个塑料壳子，边缘磨得发亮。
前面的忍者往前走了一步。林枫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路边的树丛里忽然传来一阵沙沙声。林枫侧头看了一眼——树冠在晃，不是风吹的那种晃，是有什么东西在往这边挤。树枝往两边分开，一个人从树丛里钻出来。
女的。扎着马尾，穿着一件灰绿色的外套，腰上系着一条黑色的带子。手里拿着两把铁扇，扇面合着，看不出多大。她站在路边，看了看那两个土遁忍者，又看了看林枫。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两把铁扇唰地打开。扇面是黑色的，边缘磨得发亮，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那两个土遁忍者对视了一眼，往后退了半步。
女的没看他们，盯着林枫，嘴角翘了翘。“跑得挺快。”
林枫盯着她手里的铁扇，往后退了一步。白灵也往后退了一步，两个人背靠背，被三个人夹在中间。
女的忽然动了。两把铁扇在手里转了一圈，她整个人开始旋转。先是很慢，扇面在身体两侧张开，像两只黑色的翅膀。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整个人像一只陀螺，朝林枫转过来。
地上的碎石被扇风卷起来，噼里啪啦打在树干上。林枫往旁边扑，滚到一棵树后面。扇面擦着树干过去，树皮被削掉一大片，木屑飞溅。
白灵往另一边跑，那女的转了个方向追上去，速度不减，扇面带起的风把路边的草刮得趴在地上。白灵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石头碰到扇面，被弹飞出去，撞在树上，树皮崩了一块。
林枫从树后面冲出来，一刀砍过去。扇面迎上来，刀砍在扇面上，火星子溅出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那女的还在转，另一把扇子从侧面扫过来，林枫往后仰，扇面擦着他胸口过去，衣服被割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的疼。
他往后退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一道浅浅的红印，没出血。白灵从另一边又扔了块石头，石头飞过去，被扇风带偏了方向，砸在旁边的土堆上。
那女的停下来，站在路中间，两把扇子一前一后横在身前。脸不红气不喘，看着林枫，嘴角还挂着那点笑。
那两个土遁忍者站在她身后，没动，就看着。
林枫喘着气，盯着她手里的扇子。扇面上有几道刀痕，是他刚才砍的，但不深，不影响什么。
他把刀换到左手，右手伸进背包，摸到一瓶粘稠牛奶。摸出来，扬手就往那女的脸上扔。
扇面一转，牛奶瓶砸在扇子上，砰的一声炸开，白色粘液溅了一地。那女的脚底一滑，身子歪了一下，但旋转没停，扇面划了个弧，把粘稠的牛奶甩出去，甩了林枫一脸。
林枫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白的。白灵从侧面冲上去，手里的后视镜壳子砸向那女的腰。那女的转过来，扇面一扫，白灵手里的塑料壳子飞出去，撞在树上碎了。白灵往后跳了一步，手背上被扇子边蹭了一下，血珠渗出来。
林枫趁她转过去的一瞬间，往前冲，刀尖刺向她后背。那女的没回头，扇子从腋下往后一捅，扇面边缘顶在他刀柄上，把刀磕偏了。林枫手腕一麻，差点脱手。
他往后退，那女的转过来，又朝他冲。扇面在眼前晃成一片黑影。林枫往后跑，跑了几步，脚底下踩到一块松动的路面，整个人往前栽。他手撑地翻了个跟头，躲开扇面，扇子从他头顶扫过去，削掉几根头发。
那女的停下来，站在他面前，扇子合上，戳在地上当拐杖。低头看着他，嘴角翘得更高了。
“就这点本事？”
林枫趴在地上，喘着气。白灵跑过来，站在他旁边，手背上还在渗血。那两个土遁忍者从后面围上来，三个人，三个方向。
那女的把扇子从地上拔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又张开。
“界门钥匙交出来，我放你们走。”
林枫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看着她。“你们是风家的人？”
女的没回答，扇子在手里慢慢转。
林枫笑了。“行，钥匙是吧？”手伸进背包，摸到万能钥匙——金色的，跟普通钥匙没什么区别。他摸出来，举在手里晃了晃。“就这个，想要？”
女的盯着他手里的钥匙，眼睛眯了一下。
林枫把钥匙往远处一扔。金色的钥匙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进路边的草丛里。
两个土遁忍者同时转头看向那片草丛。那女的也往那边瞟了一眼，就这一眼。
林枫拉着白灵往摩托车那边冲，跨上车，拧钥匙，发动，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冲出去，从两个土遁忍者中间穿过去，轮胎碾过翻起的土块，蹦了两下，稳住了。
身后传来铁扇合上的声音，咔的一声，很脆。
林枫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女的站在路中间，扇子收在腰后。两个土遁忍者站在她旁边。
白灵回过头，盯着后面那三个人，手背上的血还在往外渗。
“他们没追。”
她回头看了很久，直到那三个点彻底看不见了，才转回来。“他们为什么没追？”
林枫想了想。“可能是觉得自己追不上，就不追了。”那把万能钥匙还在草丛里躺着，金色的，跟普通钥匙没什么区别。那帮人要是翻到了，发现打不开任何门，不知道什么表情。
他笑了一下，油门拧到底。
摩托车跑了一阵，路变宽了，两边的房子也多了起来。他把速度放慢，找了个加油站停下来。
加油的时候，他往四周看了看。街上的人该干嘛干嘛，没人多看他一眼。远处有个警察岗亭，里面坐着个老头，正在看报纸，头都没抬。
加满油，他又买了几个饭团和两瓶水，回到车上。白灵坐在后座，正用路边捡的树叶擦手背上的血痂，擦了两下，觉得不干净，又扔了。
林枫把一个饭团递给她，自己咬了一口。饭团凉了，米饭有点硬，海苔也潮了，但能咽下去。他一边嚼一边盯着街对面——一家小旅馆，三层楼，门口挂着“满室”的牌子，窗户黑漆漆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白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住那儿？”
林枫摇头。“太显眼。”他指了指街角另一家——更小，夹在杂货铺和理发店中间，门脸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进出，招牌上的字掉了一半，剩下“宿”和“屋”两个字。门口没人，窗帘拉着，但能看见里面有光。
白灵看了两秒。“行。”
他们把摩托车停在巷子里，从后门绕进去。林枫敲了敲那扇木门，等了半天，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老太太的脸。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硬币，眼睛眯成两条缝，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门推开了。
老太太没问他们要证件，只伸出一只手。林枫掏出一把钞票递过去，她数了数，揣进兜里，从柜台上摸出一把钥匙，放在柜台上，转身走了。
房间在二楼，不大，两张单人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白灵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水声哗哗响了一阵，然后停了。
林枫坐在床上，打开系统面板。情绪值还欠着一万七，信用额度已经用完了，商城页面上大部分道具都是灰色的，买不了。他往下翻了翻，看见每日打卡的图标还亮着——今天还没签。他点了一下，屏幕弹出一行字。
【连续打卡:9/15天】
【今日打卡已完成】
【距离奖励领取还有6天】
十五天，粘稠牛奶盒装。他关掉面板，往床上一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灵推门进来，头发还湿着，换了一件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旧T恤，大了一号，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她走到另一张床边坐下，用毛巾擦头发。
“你不洗？”
林枫睁开眼，想了想。“你先睡，我等会儿。”
白灵没再说话，把毛巾搭在床头，躺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过了一会儿，呼吸变得均匀了。
林枫坐起来，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他洗了把脸，抬头看镜子。镜子里那张脸有点陌生——眼眶凹下去了，颧骨凸出来，下巴上青了一圈胡茬，左边脸颊上有一道红印，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然后低头，拧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冷水里。
回到房间的时候，白灵已经睡着了。侧躺着，一只手压在枕头底下，另一只手搭在床沿上，手指微微蜷着。被子只盖到腰，露出来的那截T恤下摆卷上去了一点，能看见腰侧有一块青紫的淤伤。
林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那块淤青。白灵没醒，只是手指动了动，又不动了。
他躺回自己床上，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对面墙上画了一道金线。白灵不在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被子上面。他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面包和一瓶水。
他把面包吃了，再喝了点水，就下楼去了。老太太不在，柜台后面空着，只有那部老电话机孤零零地摆在那儿。他把钥匙放在柜台上，推开门走出去。
巷子里，摩托车还在，车座上有一层薄薄的露水。白灵站在巷子口，背对着他，看着街上。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手里拿着两个包子，嘴里还嚼着一个。腮帮子鼓鼓的，看见他，把一个包子递过来。
“猪肉大葱的。”
林枫接过来咬了一口。
然后他直接把包子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走。”
白灵跨上后座，扶着他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