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愣了一秒。
然后他张开双手，仰头大笑。
“哈哈哈——林枫，死到临头了，还敢在这儿装逼！”
他笑声还没停，就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那头喊了一句。
“兄弟们，是时候出来干活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轰鸣声。
一辆面包车从巷子口冲进来，急刹停住，轮胎在地上蹭出一道黑印。车门还没停稳就拉开了，七八个人提着砍刀跳下来，光速往这边跑。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一辆接一辆，全是银灰色的面包车，车身上全是泥点子，跟刚从工地里刨出来似的。
林枫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车一辆辆挤进来，嘴角抽了一下。
“我靠……两广轻型步兵车……”
三十多辆面包车把厂房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车门哗啦哗啦全拉开，人跟下饺子似的往外涌。
砍刀在灯光下反着光，密密麻麻的，跟一片刀林似的。
领头那个光头站在二楼，俯视着下面，笑得嘴都合不拢。
“砍！给我砍！”
几十号人齐声喊了一嗓子，声浪震得厂房顶上的灰都往下掉。
“动手！”
“动手！”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寸头，砍刀举过头顶，一刀劈下来。
林枫侧身躲过，那刀擦着他肩膀劈下去，砍在地上，火星子溅起来。
林枫没给他收刀的机会，蹲身一拳砸在他肚子上。寸头整个人弯下去，嘴里的气全被挤出来，闷哼一声。林枫顺势一个肘击砸在他后脑勺上，寸头脸朝下栽在地上，刀甩出去老远。
旁边一个纹身男已经冲上来了，刀从侧面横扫过来。
林枫往后仰，刀锋从他鼻尖前面扫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疼。他脚下一转，一脚踹在纹身男膝盖上。
纹身男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跪。林枫一把抓住他握刀的手腕，往外一拧，刀脱手落地。林枫另一只手扣住他后脖子，往下猛地一按，膝盖往上迎——
砰。
纹身男脸撞在他膝盖上，鼻血喷出来，整个人往后倒，砸在后面两个人身上。
那两个人被撞得踉跄，还没站稳，林枫已经冲上来了。一拳打在左边那人下巴上，那人头一歪，嘴里飞出两颗牙。右脚踹在右边那人肚子上，那人弓着腰飞出去，撞翻了一张铁桌子，哗啦一声响。
又有三个人围上来。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砍刀。
第一个刀劈下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对方手臂上。那人惨叫一声，刀掉了，捂着手臂往后退。
第二个从右边刺过来，林枫转身躲过刺刀，一脚踹在他腰上，那人横着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滑下来不动了。
第三个犹豫了一下，林枫已经到他面前了。一拳打在他脸上，那人脑袋往后一仰，林枫抓住他头发往下一拽，膝盖迎上去——
砰。
那人软在地上。
林枫喘了口气，抬头一看。
二楼的窗户突然被推开，一支弩箭从里面射出来。
他侧身一躲，箭擦着他肩膀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墙上，箭尾还在颤。
楼上有人喊:“射他！射他！”
二楼窗口又冒出几个人，端着弩，对准他。
林枫往旁边一滚，两支箭钉在他刚才站的地方。他滚到一张铁桌子后面，蹲着喘气。
外面又传来引擎声。
一辆面包车直接撞开厂房大门冲进来，轮胎在地上打滑，冒出一股白烟。车门拉开，又跳下来十几个人，手里有拿砍刀的，有拿弩的。
拿弩的蹲在车后面就开始射。
嗖——嗖——嗖——
箭从各个方向飞过来，有的钉在桌子上，有的飞过头顶。
林枫蹲在铁桌后面，听着那些箭钉在铁板上的声音，脑子里飞快地转。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拿砍刀的从两边包抄过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把铁桌子往前一掀。
桌子飞出去，砸翻了三个人。
他跟着冲出去，一脚踩在倒地的桌子上借力跳起来，在空中躲过两支箭，落地时一拳打在一个人脸上。
那人往后倒，撞翻了旁边的人。
林枫弯腰躲过一刀，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砍刀，反手一撩，架住另一把劈下来的刀。
两把刀磕在一起，火星四溅。
那人使劲往下压，林枫咬着牙顶住。
旁边又冲上来一个人，刀举过头顶，往下劈。
林枫一脚踹开面前的人，侧身躲过劈刀，顺手抓住那人握刀的手腕，借力往下一摔。
那人整个人飞出去，砸在车头上，挡风玻璃碎了一片。
他刚站稳，一支弩箭飞来，擦着他耳朵过去。
他回头一看——车后面蹲着三个拿弩的，正在装箭。
林枫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扬手扔过去。
刀在空中转了几圈，砸在一个拿弩的人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弩掉了，捂着肩膀往后缩。
另外两个站起来就要跑。
林枫已经冲过去了。
一拳打翻一个，一脚踹倒另一个。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他转身——一个人正从车上跳下来，刀举过头顶，往下劈。
跳砍。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那刀劈在他面前的地上，火星子溅起来。那人刀还没拔出来，林枫已经一脚踢在他手腕上。
刀飞出去，那人捂着手腕往后退。
林枫跟上去，一拳打在他脸上。那人往后仰，林枫抓住他衣领往前一拽，膝盖顶在他肚子上。
那人软在地上。
林枫喘着气，往四周看。
地上躺了十几个，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腿，有的满脸是血。
剩下的那些站在远处，举着刀，看着他，没人敢上来。
楼上，光头脸色铁青。
“上啊！都给我上！”
没人动。
光头咬着牙，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对准林枫。
“老子自己来！”
光头举起枪，对准林枫。
砰！第一枪。
林枫往旁边一闪，子弹擦着他肩膀飞过去，打在他身后的墙上，碎砖崩了一地。
砰！第二枪。
林枫猫腰往前一冲，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打碎了二楼的一扇窗户，玻璃碴子哗啦啦往下掉。
砰！第三枪。
林枫往地上一滚，子弹打在他脚后跟的地面上，水泥碎块溅起来崩在他小腿上，生疼。
光头咬着牙，还要再开第四枪——
“八嘎呀路！”
咔。没子弹了。
光头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那把手枪，脸都绿了。
就在这时候，外面又传来一阵引擎声。
又一辆面包车冲进来，比之前那些都大，车身压得轮胎都快瘪了，底盘都快蹭到地上了。
车门拉开。
一个人从车里往外挤。
先是两条腿伸出来，粗得跟柱子似的，把车门框都撑变形了。然后是身子，跟一堵墙似的，从车门里一点一点往外挪。
厂房里安静了一秒。
那人站直了。
身高将近两米，腰围也得有两米。剃着光头，头上扎着个发髻，穿着一身传统的兜裆布，光着膀子，浑身的肉一层叠一层，跟叠罗汉似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块肚腩，两只手拎起来掂了掂，然后又放下。肚腩晃了晃，跟果冻似的。
林枫站在几米外，仰着头看着那堵肉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
那人从车上跳下来。
轰的一声，整个厂房都震了一下，地上的灰都弹起来一层。旁边那辆面包车被震得晃了晃。
“不是吧……这下真来重量级选手了？”
那相扑选手站稳了，往林枫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迈步。
一步踏出去，地砖裂了。
又一步，碎砖渣子从脚底下蹦出来。
他开始跑。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踩下去都跟打桩似的，轰，轰，轰，整个厂房跟着他的脚步在抖。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
“我操，这玩意儿怎么打？”
相扑选手已经到了面前。一只手横扫过来，带着风声。
林枫往后一仰，那只手从他脸上扫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他往后退了两步，站稳。
还没喘口气，旁边那些拿砍刀的家伙看见他躲开了，又围上来了。
左边一个刀劈过来，林枫侧身躲开，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那人单膝跪地。右边又一个冲上来，刀横扫，林枫弯腰躲过，一拳打在他肋骨上。
刚打退两个，相扑选手又冲上来了。
这回不是扫，是撞。
整个人跟一辆肉坦克似的，肩膀往前一沉，朝林枫撞过来。
林枫来不及躲，只能侧身硬扛。
肩膀撞在他腰上。
那一瞬间，林枫感觉不是被一个人撞了，是被一辆卡车撞了。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两三米。
腰像被铁锤砸了一下，疼得他整个人弓起来，脸都白了。
“操……”
他咬着牙，一只手撑着地，想爬起来。
相扑选手已经走到他面前了，低头看着他，那眼神，跟看一只蚂蚁似的。
旁边那些人看见林枫倒地，又围上来了。刀举过头顶，好几把一起往下劈。
林枫顾不上腰疼，往旁边一滚，几把刀劈在他刚才躺着的地方，火星子溅了一地。
他滚了两圈，单手撑地站起来，腰还疼着，弯都弯不下去。
相扑选手又冲过来了。
这回林枫学聪明了，不硬扛，往旁边一闪，躲开那堵肉墙。但旁边一个人趁机伸腿一绊——
林枫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摔了个狗啃泥。
脸着地，嘴里全是灰。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看见头顶一片阴影压下来。
那相扑选手站在他面前，转过身，背对着他。
然后往下坐。
屁股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跟一座肉山似的往下压。
林枫眼睛瞪得溜圆。
“我操！！！”
他两腿一蹬，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往后蹿出去，速度快得他自己都没想到。
一屁股坐在两米外的地上，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那相扑选手的屁股砸在地上。
轰！
整个厂房都在晃，地砖碎了一圈，灰尘扬起半人高。
旁边那几个人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一个直接坐在地上，刀都甩飞了。
林枫看着那个被砸出来的坑，又看了看那个坐在地上的相扑选手，咽了口唾沫。
“这要是被坐一下，骨灰盒都不用买了……”
相扑选手从地上爬起来，转过身，又盯着他。
脸上没什么表情，跟看一只还没踩死的虫子似的。
旁边那帮人又开始围上来了，刀光在灯光下闪成一片。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腰还疼着，腿也有点软。
他往二楼瞟了一眼——白灵还吊在半空，绳子在晃，底下的鳄鱼正仰着头，张着嘴。
他又看了看门口——被堵死了，全是人。
前后左右，全是人。
